“我在的地方,你都可以这么做。”


    因为他的话,慕承熙露出一个浅笑:“这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陆执衡有另外的观点:“急于求成更不是好习惯,在不能完全解决的时候,阶段性解决也是解决。”


    他的话总能带给慕承熙安心的感觉,陆执衡说:“你不用担心其他,我会负责帮你控制这些外部因素,你要负责的……”


    陆执衡又看了一眼慕承熙怀中的小玫瑰,他的声音加重些许,强调一般说道:“你只要负责,保护好自己。”


    慕承熙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或许是眼眶有些涩,或许是困了,他转开头,小声说:“好。”


    察觉到心跳很有存在感地逐渐加速,他再次转移话题:“我的小狗把王管家的衣服撕破了。”


    这好像是慕承熙第一次主动分享,无关紧要的事情,但陆执衡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话题里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没有需要回答的疑惑,那应该说什么?


    陆执衡不是很确定道:“我让人给他做新工服。”


    慕承熙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还是先让人给他做衣服吧。等有机会,我会补回去的。”


    陆执衡了然:“你要自己赚钱?”


    “嗯。”赚钱排在学习之后,但不是不能同步进行,慕承熙最想要回去,暂时没办法,他只好在空余时间,做了计划,“我在想我可以做什么了。”


    陆执衡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认为赚钱是一件很简单、不用耗费精力的事儿,提议道:“你考虑投资吗?我提供初始资金,推荐你一些有潜力的公司,你可以购买他们的股票,也可以去找新兴科技公司入股。”


    接下来就等着钱滚钱、利生利,有危机他来提醒。


    慕承熙其实很感动,感动于陆执衡总像这样,毫不迟疑的支持他。


    但,赚钱的过程同样是他了解世界的过程,充实的生活更能让他少些胡思乱想的机会。


    如果选择捷径,未免太无趣,他确定这种做法没有意义。


    说话间,慕承熙的房间已经到了,他抱着满怀的花,转头面对陆执衡:“谢谢花,还有,晚安。”


    陆执衡看看门,又看看他的脸,没有说话。


    慕承熙安静同他对视,半晌,陆执衡露出一个认输的笑,他后退一步:“你输密码,我等你进去再走。”


    慕承熙转过身,打开门,进门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陆执衡:“赚钱的事想好后会和你说的,晚安。”


    陆执衡这次不再沉默,他温柔说着:“祝你好梦。”


    那扇该死的厚重的门像个天堑,或者像牛郎织女那散了的鹊桥,就这么将他们两个隔开来。


    陆执衡感受着自己心中起伏的情绪,大约,叫遗憾。


    遗憾不能多呆一会儿,可时间太晚,而慕承熙已经等他很久,早该睡去。


    陆执衡靠在走廊墙边,没有直接离开,他点开手机中的APP,看着慕承熙的心跳忽快忽慢,很不平稳,三位数的心率逐渐降到两位数,静息心率到最低点,也许,睡着了。


    这个时候他才踱步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一些恋爱攻略,继续研读起来。


    第75章


    清晨,慕承熙在一片颓靡的花香之中醒来。


    放置一晚上的鲜花已经度过最美的时刻,娇嫩的花瓣边缘,开始有轻微衰败的迹象。


    慕承熙只在醒过来的瞬间有些茫然,很快他便坐起身,看向了花束——他昨夜盯着它看到睡着,临睡前并没有妥善安置。


    敏锐察觉它的保鲜期飞快流逝,慕承熙匆匆抱起它,开门去找王管家。


    刚打开门,迎面就撞上了一片坚实的胸膛,对方还正举着手,一副准备敲门的姿态。


    慕承熙有些惊喜又有些嫌弃,连忙低下头检查花有没有撞坏,所幸两人反应不慢,没有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小玫瑰得以保全。


    安下心的慕承熙抬头,看向陆执衡:“你是门神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半是抱怨半是撒娇,自有撩拨人心的亲昵感,陆执衡听在耳中,脸红心跳,破天荒会接话了:“专门当你的门神也未尝不可。”


    慕承熙绕过他往外走了几步,走出温度格外高的门口范围,才开口:“看你打不打得赢神荼郁垒。”


    陆执衡帮他关上门,三两步追上来,走在他的身侧:“我也不用打赢,给他们上贡,祈求让我做你一个人的门神。”


    慕承熙转头试图用眼神瞪走陆执衡,脸却早已绯红一片,不愧是陆家主,脑子转得就是快,且很清楚自己目的是什么,以及如何达成。


    “你亵渎神灵。”


    “那请神灵亲自来惩罚我,我好借机认识一下,方便与他们商讨。”


    慕承熙:……


    感觉有点生气了,陆执衡总在挑衅他,故意和他斗嘴吗?


    但是,又好像没那么生气,毕竟,陆执衡的潜在意思他知道。


    慕承熙索性不理陆执衡,他埋头走自己的路,碰上一个路过的佣人,主动问了一句,王管家在哪。


    陆执衡纳闷:“为什么不问我?王管家去安排除蚊虫的事情,马上就会过来。”


    慕承熙想了想,三四月确实是消灭蚊虫的好时候,否则现在放任它们孵化,夏天便会十分难熬。


    他垂眼看一眼花,又听陆执衡问:“大清早,一醒来就找他做什么?”


    慕承熙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道:“不想同你说。”


    本来告诉陆执衡也没什么,谁让刚才那番门神的话毁他心神,让他心绪起伏。


    他低着头,时不时忍不住偷看一眼陆执衡的神色,不知道陆执衡在想什么,想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陆执衡天塌了也不变的神情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慕承熙一不小心还会和他专注的眼神对视,心绪更加不宁。


    氛围有点奇妙,平白既觉得安宁,又有些躁动,想要逃离,又忍不住沉迷。


    慕承熙下了楼,将花放在桌子上,他望着花许久,叹了口气:“昨夜看花花枝俏,今朝留春愧无计。”


    陆执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刚刚本来想问慕承熙抱花是不是因为很喜欢,还想提前说这花已经不新鲜,可以扔掉,等会儿会有新花送来。


    幸好没说。


    在有限的诗词储备之中查询半晌,陆执衡终于想到合适的表达:“所以更应有花堪折直须折,花开花落是常理,开的时候及时观赏,败落的时候,顺其自然。”


    他一直看着慕承熙的脸,判断着慕承熙是不是又在伤心,然后,他看到,漂亮到失真的脸颊上,没有以往伤心难以自抑的哀绝,反而缓缓浮现一抹笑容。


    色若春花,见之心折。


    慕承熙抬手,轻轻拂过一朵玫瑰,指尖点在花瓣上,感受着那抹细微但真实的触感。


    他说:“你说得对。”


    陆执衡总是比他自洽得多,豁达得多。


    王管家扭着胖胖的身躯小跑前来,快到慕承熙面前的时候,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他站定:“太太找我?”


    慕承熙冲他笑笑:“王管家,有什么好办法处理这束花吗?不想让它这么早凋谢。”


    王管家看了眼陆执衡,没错过他脸上的笑意,眼珠子一转,立刻道:“有啊,放心,这是先生给您的一片心意,您这么重视,我肯定会好好保存!”


    一句话将两个人说得都害羞,慕承熙转开眼睛假装去看窗外,陆执衡掩唇轻咳了一声。


    王管家抱起花往外走:“等会儿我再送您房间里去,约莫还能天天看,欣赏个一周左右。”


    他说完就走,话说得太直白,留下了两个相顾无言,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人。


    陆执衡还好,他没有慕承熙那么含蓄,短暂调整之后,张口欲要说话。


    但慕承熙在注意到他想说话的时候,就转身走开:“我回去洗漱,告辞。”


    陆执衡看着他被狗追一样,超出平常速度的背影,哑然失笑。


    再见面是早饭,慕承熙发现陆执衡换了一身衣服,裁剪合体、带着古韵,穿着看起来和自己的像出自同一人之手,颜色也很配,他着浅杏色,陆执衡是雾蓝色。


    陆执衡肯定是故意为之。


    慕承熙偷偷看了几眼,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心机多,但这身衣服着实好看,衬得陆执衡不像现代的老板,像古代的实干大臣,年轻、英气、有野心、有能力,一看就是能整日在老狐狸们手下周旋的好苗子。


    慕承熙默默盘算,陆执衡非要跟着他回去,到时候可以塞进户部……


    陆执衡将一盘子饭后水果推到他的面前:“在想什么?”


    慕承熙一个激灵,晃了晃身体,凌厉的眼眸扫了一眼陆执衡,像在责备他,为什么要吓唬自己。


    很快,在看清是陆执衡之后,又转变成心虚,他拨弄了下盘中的小葡萄,欲盖弥彰:“没有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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