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拽上薛述转身便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皆有兵士冲出?,就是当日相王带走的兵卒。
他们先和宫门才换岗一头雾水的守军战成一团,一时一片混乱。
陆昱趁乱一把将薛述推上马车,冲邱榕喊道:“快走!去找许翎调兵!”
薛述不愿,想要?拽陆昱一起上车,却又被陆昱一把按回去:“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同我一道谁都走不了!你们快些,只?有你们快了我才有的救!”
言罢他转身握紧了袖中的短刀,深吸一口气。
有人冲过来?了,陆昱短刀出?鞘干脆利落送那人上了西天,顺势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长刀。
他听见有马蹄声?,还?以为薛述他们走了,结果后背一暖……
薛述方?才也没闲着,毕竟是顶级世家出?身,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他站在车架上,居高临下地冲着一人一脚踹下,也得了那人的长刀。
他跳下车来?,和邱榕对视,而后一刀砍断了车与马相连之处,笑道:“带着车怎么跑得快?你快些,我和殿下等你。”
陆昱靠着薛述后背,骂道:“平日不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倒是愚不可及!”
薛述笑笑:“他们那么多人,要?是我走了你一个人还?有命活?”
陆昱也笑:“你可莫小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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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完结了。
第85章 终局 下
话音方落, 陆昱便敛了笑容,冷着张脸反手又是一刀劈过,那刺客瞬息间?便被抹了脖子, 滚热的血喷洒出?来, 溅在陆昱的身上和脸上。
他?随手一抹,那血痕随着他?的动作印开, 一条暗红刺目的痕迹便横亘在脸上。
“找死。”陆昱冷声道,抬手一挡, 拦住了迎面?一击,随即他?扯着那人回身一转,那兵卒以血肉为?盾接下了友军的一击。
陆昱面?不改色地将那尸体往旁边一甩, 仿佛那人只是一件被弃若敝履的物件。
薛述惊呆了。
陆昱回京已?有多年, 早年小心隐忍, 谦恭有余但?冲劲不足, 之后他?风姿渐盛,气度从容,风华俨然,周身和煦之气渐去, 隐隐有沉静却寂然的气息笼罩周身,他?示人模样一向渊雅藏锋, 这般凶煞模样可谓罕见。
当年岐原一役薛述并?未跟随陆昱前去, 几乎未见过他?动武的样子。今日一见,当真是……不同凡响。
这时, 有人冲着薛述冲了过去,他?仓皇提刀一挡,将那兵卒逼退两步。那兵卒反步又要前冲,被陆昱旋身一刺透心。
陆昱狠狠瞪了薛述一眼?:“你给我专心点!”
薛述毕竟人杀得少, 刀剑刺穿人体,劈开骨肉的手感令他?极其陌生。他?也从未上过战场,故所有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在薛述脑海中具是纸面?上的墨字,没有实感。如今在这苍茫青天之下,人血已?经浸染了宫门前汉白玉铺就的白砖,让这平日里最是庄重?肃穆的宫门口一片狼藉。
白纸黑字哪有满目鲜红来的刺眼??更何况这些人……不是敌军。
薛述不禁双眼?胀痛,只得闭眼?缓了缓。短暂的黑暗中只听陆昱冷静道:“子清,他?们已?不再是我大晋将士了,自他?们不去西南而是埋伏于此时,便不是了。”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空气并?不如何好闻。
昨夜相王一党人控制了崇安帝,为?了防止他?耍花招,从昨夜到现在,堂堂帝王竟然未得半刻自由,连出?恭的权利都被剥夺。如今他?一事?便溺满身,再无半分体面?。
崇安帝之前还有力气对着相王破口大骂,如今他?已?无半分气力,只能颓然瘫在原处,内心不住在想?:他?一直以为?他?执掌棋局,权术制衡,无人能脱离他?的手掌心,怎么……怎么就失控了呢?
看着他?的嫡长子,崇安帝竟觉无计可施,只能声音低弱地重?复道:“逆子……这个逆子……胆大包天的东西,朕要处死你!”
相王对崇安帝的咒骂充耳不闻,面?沉如水地坐于殿内。
他?昨日出?京虽带了不少兵卒,但?起事?要的是快,是隐,故昨夜回京埋伏的兵士并?不多,照理收拾两个亲王已?是绰绰有余,但?不到胜券在握之时他?都难以放心。
这是,一位将军模样的人进了殿内。
“如何?昭王可已?伏诛?”还未等?那人开口,相王便急问道。
那人面?露难色,先是摇了摇头,而后一拱手道:“禀殿下……昭王殿下和薛侍郎反抗激烈,末将……末将暂未得手。”
相王神色一瞬间?可谓狰狞。片刻后他?咬着牙吩咐:“告诉将士们,事?成之后,人人晋升一等?,赏银加倍。”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他?的父皇,嘴角微牵,垂下眸子恭敬道:“父皇放心,此番儿?臣定会将陆昱等?乱臣贼子诛灭。”
崇安帝愤怒难言,胸膛剧烈起伏,抖着唇说不出?一句话,看着眼?前长子的目光满是沉痛。
相王看见父亲的眼?神,心头盛怒无比。他?忍了多年,盼了多年,想?堂堂正在登临东宫之位,却一直求而不得,甚至形势越发被动。
早知有今日,他?应该更早些行动才是。
这时候,又有人来报:“昭王仍在抵抗,尚未伏诛!”
相王眉梢挑起,额角青筋不受控地跳了跳,终于怒道:“调弓箭手!”
他?从怀中拿出?一本?已?经拟好的诏书,递到君父眼?前,笑道:“本?想?收拾了逆贼,安顿好父皇您,咱们收拾体面?了,再谈江山。可如今事?急从权,儿?臣好像得先换换顺序。”
崇安帝虽然狼狈,却也不傻。如果他?下了这诏书,那陆昱便真成了逆贼。陆昊已?与自己撕破脸,自己所有的希望可全部系在陆昱身上了。
他?难得硬气,将头扭过去,冷声道:“朕不看。”
相王看向崇安帝的眸光更加冷寒:“弓箭手一到,陆昱再有三头六臂也难挡,父皇可要看清形势才是。”
相王调集的弓箭手片刻就到了安化门,人虽不多,但?谁又敢赌呢?
薛述余光瞥见那队人,骂道:“阵仗可真大啊!早知还有弓箭手,臣就该随邱榕跑了。”
陆昱也看到了那队弓箭手,啧了一声后冲他?们喊道:“本?王认识你们!你们中间?有人参与过岐原之役,是也不是?”
队伍中无人应答。
陆昱不置可否,一面?又砍死一个冲来的不长眼?的兵卒,一面?继续喊道:“本?王与各位也算一起出?生入死,我心性如何诸位难道不知?各位难道甘愿被奸人所利用认为?我是逆贼吗?”
场中许多兵卒本?就对出?征西南却又返回一头雾水,如今听到昭王喊话不免踯躅,一时攻势稍缓,也无人放箭。
陆昱偏过脸,在不为?人知的处轻轻缓了一口气。他看似强势从容,似乎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算强弩之末,现下袍袖下的手抖得连刀都快举不起来了。
“放箭!”有将领强行命令道。
下命令之人并?不是弓弩队主官,多数兵卒并?未听令行事?,但?还是有零星箭矢脱弦而出?向着陆昱他?们飞来。
薛述眼?疾手快拽着陆昱一躲。
“呃……”薛述闷哼一声。
陆昱忙凑过去看,一只箭羽插在薛述左肩,鲜红的血在薛述的浅紫色锦袍上晕开,凝成了发黑的块。
薛述额上已?经透出?冷汗,却还是打趣道:“臣都舍身救主了,日后事?成殿下可得给臣升官啊……”
陆昱一面?咬着牙替他?打退一兵卒,一面?道:“都没伤到要害,区区肩头小伤,你可不要趁火打劫!”
薛述按着伤处,龇牙咧嘴埋怨道:“殿下怎的如此小气,那臣没办法?,只得去找蒋培风那厮讨公道了。”
陆昱无奈地笑了笑,心头却是升起忧虑——这伤要是不及时处理,日后薛郎君的左臂可能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官道。
救兵怎么还不来?
正在这时,薛述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欣喜道:“殿下你听!”
有马蹄声!
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了!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官道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兵士越发逼近了。
陆昱微微眯着双眼?看去,除了禁军统领和许翎邱榕外,竟还看到一个本?不该在此的人——
蒋培风!
叛军见那黑压压而来的禁军一时怔住了。
相王不可能安排许多兵士于宫门口埋伏,不然太过显眼?岂不是还未起事?便露了马脚?万事?难两全,这等?安排意味着叛军必须兵贵神速,如若他?们未抓紧时间?解决了陆昱便万事?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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