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相王母家开始为相王入主东宫再次发力了,毕竟五子只余其三,想要成事自会容易许多。


    陆昱在?朝中?空间即被压缩,他还传下命令,令其党羽切勿轻举妄动,静观其变。敌进我退,陆昱日子便更为难过?。


    但这个?所谓的日子难过?比陆昱先前预想要舒适万分?,他心中?顿觉不对,总觉得大皇兄似乎另有后手?,并不完全将筹码押在?前朝。


    陆昱所料不错。


    半月前那个?葬送了张家的朝会散朝后,相王憋了满腹怒气回了王府。一入王府便召集了所有幕僚,当着他们的面将置于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摔了七七八八。


    “殿下息怒。如今张家虽然用不上?了,可殿下的母家依然势强,殿下莫灰心丧气才是。”其中?一个?幕僚说?道。


    相王抬眼扫了一眼这位幕僚,这人名?唤曹京源,在?兵部做事,官职只有区区六品。相王收了他只是因为他在?兵部任职罢了,毕竟自三皇弟身死于岐原之后,当年名?不见?经传的五弟见?缝插针掌握兵部,竟将兵部变得铁板一块,极难渗透。好容易有一位官员愿意投诚,官职低些也无妨。


    这人投诚之后,并不算活跃,平日议事之时说?话也不多。今日主动倒是罕见?,相王问道:“你有何高见??”


    曹京源道:“微臣斗胆请殿下再仔细考虑下朝中?当下形势,昭王殿下已在?不知不觉中?蚕食朝中?势力。兵部自不必说?,吏部与工部当日由怀王殿下所控,但殿下您能保证您可以完全将这二部握于手?中?吗?您可别忘了,吏部有一个?与昭王几乎日日厮混的薛侍郎,工部尚书潘大人也被人看见?数次出入昭王府。”


    “再说?世家,微臣斗胆猜测,如今怕是薛家、蒋家已经站队了,就?算没有明牌,也定是默认了。”


    相王府书房内顿时想起了阵阵低语,而后有人问:“你此番论调是否太过?武断,小辈交好怎可以与家族站队混于一谈?”


    曹京源笑了:“各位大人也都在?朝中?任职,不妨仔细回忆下,昭王殿下自梁州回京之后,所行?所为是否再有掣肘?”


    房中?一时无人说?话。片刻后相王沉声道:“说?说?你的方略。”


    曹京源道:“用兵。”


    相王眼神如刀,直直刺向曹京源。


    “殿下母家本就?是兵家出身,就?算当年小梁将军折戟沉沙,梁家之势尚存。殿下不若寻个?能够调集兵马的由头,集结兵马攻入京城,让圣上?禅位于您,何须在?前朝谨小慎微?”


    相王瞪着双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逼宫!”


    曹京源却并不为相王愤怒所慑,依然淡然道:“殿下,民间有句古语曰‘富贵险中?求’,您如今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昭王殿下能够等您多久?安王殿下也可能蠢蠢欲动。如今您只能快刀斩乱麻才能一劳永逸。”


    相王平缓了呼吸,缓缓靠回椅背,垂着眸子,众幕僚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脸色可谓阴沉。他半晌未开口说?话,只是手?指不停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片刻后,他环视书房内立着的诸人问道:“你们怎么想?”


    有人道:“曹兄所言,风险甚大,但胜算也大,届时殿下兵分?两路,一面在?朝中?向昭王施压,令其无暇他顾,另一面嘛……便是厉兵秣马。”


    又有一人道:“厉兵秣马?说?的到容易,这兵怎么出?粮草怎么派?这兵部可是在?昭王手?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给外族以利诱,共演一场好戏,这不就?是天赐的出兵理由?”


    “你这是叛国!还想要当年岐原之祸重演吗?”


    一时之间,相王府书房内此起彼伏,吵作一团。


    “安静!”相王喝道:“此事容本王再想想。”


    半月倏忽而过?。


    这几日,崇安帝御案之上?,陆陆续续放了许多言及边境不稳的折子。


    相王做出了他的选择。


    第84章 终局 上


    又是朝会之日。


    时间已至四?月, 天空显得越发空阔辽远,将居于宫城最?中的紫宸大殿都拉扯得更?加高达炫目了几分。


    崇安帝在御座之上,接受百官叩拜, 玉珠在眼前晃出?了模糊的光晕。


    他垂眸环视玉阶之下的众人, 目光在陆昱身上停留一瞬,冷声?开口道:“近日, 朕案头上多了许多有关边地的折子,司卿便先说?说?吧。”


    司韵出?列道:“禀陛下, 近日南诏确有异动。自去年齐将军故去之后,南诏便一直不甚安分,近些日子更?猖獗些, 有在边境屯兵之相。”


    崇安帝闻言眸色更?冷, 之前是北羌, 如今又是南诏, 这边境为何总是不安定?区区弹丸之国?,野心却总是如此大,毫不懂得蛇难吞象这个道理。


    崇安帝很?是心烦,目光转向陆昱站立方?向。老五之前亲历过岐原之危, 想必能够有所建言,但?只?犹豫一瞬, 崇安帝收回了目光。


    下一刻, 他开口唤了相王:“昊儿,你可有见解?”


    相王躬身道:“父皇容禀。这兵家之事儿臣在朝中诸位将军面前谈论可谓班门弄斧, 不过当年儿臣也曾与南诏守军有过接触,其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想必定能守卫我大晋西南之疆, 不让南诏有任何可乘之机。”


    言罢,他退了回去,几不可查地向武将那列递了个眼神。


    “禀陛下——”武将中有一人出?列道:“臣斗胆直言,西南守军威势自是毋庸置疑,只?是齐将军威严过甚,自他故去后新任将军到任至今依然未树立绝对声?威,恐影响兵士战力。另外——”他顿了顿后道:“岐原之鉴不可不查。”


    陆昱抬头扫了一眼,这人好像是梁氏一门的门生?。想必他是受了大皇兄授意上奏,无非便是要?借南诏的由头让户部?拨银,兵部?调粮,借此活络一些人,攫取一些权力,将陆昱的空间压缩地更?窄些。


    “如今朝中兵卒充足,可调任部?分前往西南布防,以备不时之需。”那武将说?完便举着笏板退了回去。


    崇安帝曲起手?指在御座上敲了又敲,似是在考虑此人所言有几分可行。


    相王见状,决定再添一把火,他出?列道:“父皇,儿臣认为此言有理。儿臣也愿毛遂自荐,替父皇分忧。”


    外敌有入侵之相,皇子亲率援兵出?京驰援。说?什么岐原之鉴,这可是重蹈覆辙!


    司韵当即便举起笏板,想要?开口上奏。正欲迈步,瞥到了陆昱神色。


    陆昱正好看向他,轻轻摇头,用口型向他示意:“勿动。”


    司韵脚步收了回去。


    既然无其他反对之声?,崇安帝也道:“也罢。老大你向来?沉稳,便依了你拳拳报国?之心吧。下去后递个调兵的折子上来?,兵部?权力配合便是。”


    相王得偿所愿,自然应是。司韵也只?能恭敬称是。


    散朝之后,陆昱同司韵一起去了兵部?。路上司韵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问道:“殿下,您给臣解释解释为何不阻止相王殿下。他们现在所为与当年有何区别?有惊无险便罢了,最?多是耗用些粮食辎重,万一有个万一,大晋可禁不起如此折腾了。”


    陆昱却笑了:“那本王再去救一次火便是。况且要?是大皇兄真?有个万一,那谁还?能与本王一争?我岂不是坐享其成?”


    “殿下!”司韵眼睛都瞪大了。


    陆昱忙敛了笑容,拍拍司韵肩头,道:“司尚书莫急。其实你我皆知晓,西南那边看似闹得大,但?那边地势险峻,不似北边那般一马平川,于行军不利,就算南诏起势,也不至于令我大晋措手?不及。大皇兄此番目的不明,与其我们这次挡了他,让他在我们控制不到的地方?另想主?意,不如暂且观望,至少兵马粮草的任意调动我们能够掌握。”


    司韵暗忖:还?能有何目的,总不能是带兵逼宫吧……


    “司尚书,前些日子本王说?要?调回京中的那人如今如何了?”两人并肩向着兵部?走去。沉默片刻,陆昱突然开口问道。


    司韵先是愣了愣,锁着眉头想了想后道:“殿下可是说?许翎?他的军册臣是看过的,很?是不错,为将应是大有可为。如果臣未记错的话,他现下应是在禁军担任将职。”


    陆昱只?是点了点头,未再说?旁的。


    司韵疑惑,生?怕出?了岔子,忙问道:“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话音才落,便听得几声鸟鸣从高远的天际擦过。


    陆昱抬头,看着蓝天之上掠过的飞鸟,眸中光华闪动。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转向司韵道:“没什么,只?想心中有个数。”


    翌日一早,相王的折子便被发往了兵部?。


    当日的晚间时候,陆昱只?穿着中衣躺在蒋培风的床榻上,手?指不断绕着床边帐子垂下来?的穗须,眉梢扬着对蒋培风道:“我这大皇兄的效率,可真?是高到让人咂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此番要去的是天大的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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