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直直上前将自己?塞入蒋培风怀中,不说话了。


    蒋培风有些意?外:“殿下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一面将褪至腰间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让陆昱周身更是暖烘烘一片。


    陆昱先是问他:“培风有没有按时用药?按时吃饭?”


    蒋培风啼笑皆非:“殿下……”


    陆昱笑了笑,又趴了回去,一会才道:“我今日去大皇兄那了。”


    蒋培风“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


    陆昱:“我将证据给他了,这就是我的本心。我给他了,之后他自己?要不要救全凭他。”


    蒋培风垂眸,细细看着埋在?自己?怀里茸茸的脑袋,轻轻摸了摸,道:“想?必相王殿下会有动作的,就算对圣上……没有什么孺慕之情,能把怀王殿下拉下去,他会乐意?的。”


    陆昱闷声道:“如此一来,四皇兄会没命的。”


    蒋培风不是不惜人命,但内里有自己?的是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旦踏足他的是非底线,那蒋郎君确实当的上一句冷血无情,他冷然道:“弑君重罪,死不足惜。”


    陆昱将蒋培风抱得更紧些。


    听了他的话,陆昱一瞬间如坠冰窟,恐惧盈满心房——


    他自己?并不干净,只能说他每次行动都不是自己?亲自染血,要么借力打力,要么是钻了人性的空子。蒋培风如今忍他,是因为蒋培风爱他,或者说是他还未突破蒋培风的底线,如果有一天他在?蒋培风心中变了模样,那这个人是不是也会对他冷冰冰地?说出“死不足惜”呢?


    陆昱不敢再想?。


    “殿下?殿下?”陆昱被蒋培风呼唤扯回神思?。


    他抬头:“怎么了?”


    蒋培风无奈笑笑:“臣是问殿下用膳了没有?”


    陆昱想?了想?,摇了摇头。


    蒋培风眉头瞬间便拧了起来:“都什么时辰了?殿下身体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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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现一个读者宝宝好像弃文了……


    好想追着她:燕子,燕子,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啊燕子……


    第69章 预动


    蒋培风忙吩咐让厨房送来?饭食:“做些殿下爱吃的呈上来?。”


    陆昱忙从蒋培风怀里?支起身子?, 阻拦刚准备领命而去的管事:“等等,先别听你们蒋大人的,他现在病着?, 做些清淡易克化的就行。”


    管事忙领命而去。


    蒋培风目若垂露, 满是温柔地玩笑道:“殿下真是好?本?事,连臣府上的下人都不听臣的话了。”


    陆昱闻言, 佯作生气,只用那双桃花眼似嗔非嗔地瞪了一眼蒋培风道:“他们都是为你好?, 到时候乱吃,病迟迟好?不了可有你受的。”


    下人速度很快,不一会熬的米香四溢的清粥和爽口小菜便送上了蒋培风床前的小桌。


    蒋培风看?着?那粥, 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陆昱方才满心的压抑和惶恐被暂时压下, 只觉得在他面前不再端着?的蒋家郎君格外可爱, 闻声抬起粥碗, 舀了一勺送到蒋培风唇边,柔声哄道:“病还没好?呢。从益州那会到现在,短短时日你病了几次了,不好?好?调养怎么行?吃点清淡的对你身体好?。培风听话。”


    陆昱所说蒋培风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一向知?礼,任性撒娇与他来?说像是前世才会用的词语, 他只是看?陆昱眸底隐有郁郁闷色, 所不知?道为何,但还是希望眼前人能够开怀。


    蒋培风咽下那口粥, 轻轻碰了碰陆昱的手,认真道:“殿下,目下诸事都算顺利,开怀些, 不要怕,臣一直在。”


    陆昱闻言微怔,他没想到还是被蒋培风看?出来?了,亏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十?分精妙。


    他垂眸眨了几下眼睛,压下即将?涌出来?的热意,笑道:“我有什么怕的,挚友在旁,佳人在怀的。”


    蒋培风心下微动,面上还是只能不动声色:“嗯。那就是臣多言了。”随即他想从陆昱手中接过粥碗:“殿下也快用饭吧。”


    陆昱偏手一躲,没说话,只是又舀起新的一勺递过去。蒋培风自然会意,也未再劝,从善如流地含住了陆昱递过来?的勺子?。


    两人未再说话,蒋培风安静地接受陆昱的关怀,屋外寒风将?窗户撞出噼啪声响,屋内盈满暖意,自有缱绻。


    不一会蒋培风的粥碗便空了,陆昱便抬起自己的那碗粥吃了起来?。


    蒋培风越看?越觉得心疼,招来?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几道新的菜食便又被呈了上来?。


    陆昱看?着?蒋培风笑得越发开怀,也没再驳了蒋培风一片心意,边吃边道:“等培风你好?了,我们便去芸香楼试试那的新菜色,前些日子?子?清去了,可是啧啧称奇呢。”


    陆昱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觑了蒋培风一眼,看?见眼前人面色不虞,忙道:“只和你去。”


    蒋培风:“……”这还差不多。


    吃到一半,陆昱开口道:“邱榕带着?江家三少?爷进京也有些时日了,结果朝中近来?不太?平,一事接着?一事,一来?二去拖了他许久,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叫他露面。”


    蒋培风问?道:“殿下可有筹谋?叫那江少?爷如何将?这案子?捅出去?”


    陆昱放下碗筷,摇了摇头:“其实我并无多大把握。张家其罪罄竹难书。贪墨工造银两、与商户勾结私贩盐铁,改动户籍文牒,欺男霸女,桩桩件件皆是大罪。如今张家于陇西如此无法无天,除却本?身世家之望,更多依仗的是朝中错杂相?连,官官相?护,大皇兄在中间更是如定海神针一般。如今我的手上仅有邱榕当日偷偷誊抄的信件还有江家三公子?唯一一个人证……想动张家真是蜉蝣撼树。”


    蒋培风沉吟片刻道:“殿下说得没错。盐铁事宜和工造银两确实由户部一手包揽,太?早显露证据容易让一些人循着?味就找来?了,到时候可能还未等我们有进一步动作,相?应痕迹就全部被抹掉,案子?无头无尾,还白白打草惊蛇。”


    陆昱那桃花眼都耷拉了下去:“我知?你说的都对,这不是正在发愁嘛。”他随即凑上前去,软下了音色:“你那日说我更信薛述,这我可不认。蒋郎君行行好?,帮我想个辙呗,你想的我一定全听全从。”


    蒋培风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揽住了陆昱,让他能更舒服些,才缓缓开口道:“那就化繁为简吧。既然所涉之事皆是重大,那便先不露声色,并不是一上来?揭开的罪越大反而能让罪魁受到最严苛的惩罚。”


    陆昱猛地抬头,沉吟片刻,却也不说见解,只是又捏了捏蒋培风的手:“培风继续呀,再详细说说,我愚不可及,得让培风一点点教才行。”


    蒋培风无奈笑了笑,又继续道:“殿下聪慧,自是一点就通,你该明白一上来?就抖出王牌可不是明智之举,以?小鱼钓大鱼也不失为良策,只是得让江公子?先受点委屈,舍舍面皮。”


    陆昱道:“你的意思是,让那三公子先以自己被糟蹋了为由告到刑部,让你们先接了他的状子??”


    蒋培风点头道:“不错。这案子与他来说是毁其一生,但于刑部、于张家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只要让江公子?以?小案进了刑部,之后抽丝剥茧之事便是我等分内了。”


    陆昱回忆了片刻当日邱榕所述,担忧道:“江家三公子确实未参与过他们家的生意,按理来?说确实不算显眼,但张老大人一直以来都以阴狠多疑闻名官场,他未必不起疑心。”


    “所以?说呀,”蒋培风低声笑道:“只要让他进了刑部,后续刑部自当尽心尽力。”


    陆昱猛地抬头,眼珠雾蒙蒙地描摹着?蒋培风。


    那人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臣会助你。云尚书与张家素有旧怨,送上门的小辫子?不可能不抓,臣也会和他……提示一二。”


    陆昱听了这话,只觉心中有底了数分,但也并不是全然欢欣。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无奈之色:“我当日还想拉拢张家来?助我一臂之力,现下想想,如若当时张家真接了我的邀请,想必陇西之苦我也会囫囵过了,岂不是也是罪魁之一。”


    蒋培风捧起陆昱的脸,认真又笃定地对他说:“无论如何,你现在做的便是救民?之事。我的殿下,人活于世并不是非黑即白,许多事自是无法面面俱到。拿臣自身来?说,外界如何评价我,我心知?肚明,但平心而论,我也有瑕疵和私心,避不开的。”


    话音刚落,陆昱双唇便贴了上来?,缠吻间隙,他呢喃道:“你再叫一次。”


    蒋培风先是惊讶,瞬息即明,眸中缱绻,一遍一遍轻声道:“我的殿下……”


    在两人互诉衷肠之时,在京中某客栈等待多时的江三公子?坐不住了。


    “我进京已有多日了,你们就只是和我说时机未到,叫我等,叫我不停地等!如今马上就要翻过年去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在房间中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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