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你?怎么反咬一口啊,要不是你?亲笔文书,我们如何进的了甘泉仓?” 那少年急道。


    “尔等竖子?,竟敢栽赃。”傅简言罢便抄起佩剑向那少年,只可?惜还未靠近两步便被蒋培风坐于马上拦下。


    “文书在哪里?” 蒋培风问那少年。


    “在老大怀里揣着。”一士卒得令忙去搜那尸体的身,不消片刻即回,呈上搜出的文书。


    傅简千叮咛万嘱咐涉事商户,文书用完即焚,却?没料到这群家伙并未听话,他更没想到此事居然会?被蒋培风识破,方?才他只要再拖住蒋培风一刻双方?就能错开——只要一刻!


    “我这都是为了青州啊!”


    联想起这些年所闻所查大晋的腌臜,蒋培风面?上端方?再维持不住,他跳下马一脚踢在傅简前胸,“好一个为了青州,父亲当?年真是错看了你?!”


    傅简伏在地上,笑?得悲凉:“蒋相从未错看我!这群肥商向来阳奉阴违,不与?他们一道施予其便利,他们有的是法子?绕过?青州,如果我不这样,青州能有今天??”


    蒋培风冷笑?:“你?就这样违背了当?日本心?本官问你?,梁州来的流民安置在了何处?”


    傅简自?知结局不妙,撑着身体坐起来,已?然放弃了辩白:“你?说那些饥民?除了吃饭啥也做不了的废物?又不能向北驱赶怎么办呢?只得往城西窝棚一塞,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哈哈哈哈。”


    蒋培风手心冰凉,怒不可?遏,又将傅简踹回地上,“你?眼中?可?还有苍生百姓,心中?可?还有你?当?年为官的志向?!”


    傅简的牙磕在了地上,满嘴鲜血,明明痛出满脸泪,却?还是张嘴狂笑?,那张开的嘴污血淋漓,形容恐怖:“志向?只有我有志向有什么用?蒋培风,蒋郎君啊,你?今天?能杀我,我死不足惜,但向上呢?再向上那些人,那些天?上的人你?还敢杀吗?”


    话音未落,傅简人头被从脖颈处齐齐削断。


    蒋培风眸光阴寒,手起剑落,干脆果断,砍头如同削地里的萝卜,一瞬间刚才还寒光凛凛的剑上布满血色。


    禾满见过?蒋培风岐原修罗模样,感觉还好,但蒋培风这幅尊容还是将一众户部官员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圣上当?日下旨,如遇贪墨渎职,可?先斩后奏,”蒋培风开口:“诸位大人看清了,这便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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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流感高发,宝子们注意身体。


    我个人感觉后面写得好像比前期要顺些,不知道朋友们怎么看,是觉得后面好些,读起来更顺些?还是前面好些?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放弃雕琢字句开始写大白话了哈哈哈哈


    我现在真的觉得我能坚持住好好完结,做个有始有终的人就是胜利了(笑)


    从后台数据来看,我虽然入v了,但v后应该再也不可能有榜单了,所以这个文的上限就在那里了,感谢各位不弃,我会咬着牙再坚持坚持。


    第54章 终至


    从青州出发的粮食和大部队还?未至, 先到达益州的是来自于青州的信函。


    传信兵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呈上:“殿下请看。”


    陆昱急急接过展开,蒋培风隽挺刚劲的字迹映入眼中。不知怎的,看见这字, 陆昱心?中便?觉得安定不少, 绽开了这些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浅微笑?,日破乌云, 眉目舒朗。


    片刻之后,陆昱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叫立于一旁的工部尚书潘凌云直感好奇:


    蒋侍郎究竟在信上写了什么??


    照理说此次梁州之行,潘凌云官至工部尚书,本不用亲往, 但?临行前陆昱亲自过府拜访, 直言梁州灾情?想必严重, 救灾重建一应事务工部至关重要, 希望潘尚书可以一起亲往。潘凌云所辖工部一直由?怀王直接控制,基于此潘凌云一向和相王一派在朝上都是泾渭分明别?着来,不落井下石已是不错,更别?提各部戮力同心?了。


    但?此次梁州灾情?非同小可, 圣上极为关切。潘凌云在官场沉浮多年,孰轻孰重自是拎得清楚, 面对陆昱所请也并无二话, 干脆利落地向崇安帝上了折子,一起来了梁州。


    好在陆昱并没有?让潘凌云的好奇心?悬太久, 这头将信看罢就转手递给了潘凌云,叹道:“青州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潘凌云接过一看,果然是好大的动静。


    那日蒋培风一剑砍了傅简可是把在场众人吓了个半死,他却似毫不在意自己?清风朗月之姿毁于一旦, 迅雷一般将那商队几?位伙计及甘泉仓守仓粮官尽数捉拿,就地拷问,拿到口供后亲自带队回城以雷霆之姿接管了太守府,彻查府中所有?账目、文书、信件;同时控制了甘泉城所有?城门,堵死了所有?涉案人员出逃的生路;之后将所有?涉事商户当?场格杀,没有?拷问,没有?姑息。


    一时之间,城中血腥味冲破天际,弥散在空气?中各个角落。


    蒋培风未曾歇息半刻,便?马不停蹄去往城西窝棚,那边还?有?从梁州而来的流民需要重新安置。


    诸事初定后,蒋培风在深夜昏黄的烛火下写下给陆昱的信件。


    翌日天光破晓,蒋培风将队伍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青州继续安顿流民,之前傅简将绝大多数梁州流民赶至城西,人员密集,缺食少药,实在不堪。已有?一些人惨死却得不到妥善处置,只得草草埋葬。


    一半随他携粮赶往梁州,陆昱那边想必情?况更为艰难,他已不能?再耽搁了。


    潘凌云看完蒋培风信函,面如土色,沉默许久,看向陆昱:“昭王殿下,这……”


    陆昱脸色比方才稍稍和缓了些,咧开了一个无奈苦笑?,因为忙碌许久未饮水而干裂的唇瞬间冒出几?颗血珠,他随手一擦,道:“积弊日久,岂是片刻能?除?总归蒋大人快到了,也算难得的好消息了。”


    他边说边向门外?走去:“潘大人,随本王出去看看吧。”


    “是。”


    明明春日已至,但?自陆昱他们来的那一日以来,益州城的天气?却从未好过。天空泛着阴沉沉的灰色,难见一丝阳光。密密匝匝的云层直压下来,像要把人扑压在地,令人喘不过气?来。


    城中还?是一片破败,残垣断壁,屋舍倾塌,但?比起陆昱他们当?日所见,已是人间。


    陆昱当?日进入梁州所见,才是真正的炼狱。


    在距离益州城还?有?百里之时,车马就已经可以说寸步难行,只得沿途发动乡民协助运送物资,清除堵在路面上的由?于地动而震下的巨大山石。


    一行人艰难跋涉,陆昱心?焦如火燎烤一般,几?乎不敢想象再深入到灾区会见到如何的惨状,一面是艰难寸进的队伍,一面是刻不容缓的灾情?和人命。短短时日陆昱口中就生了一圈细泡,喝水都觉刺痛。


    进入华县金银山时,所见更是令人目眦欲裂,此生难忘。


    金银山本是两?座山,一曰金山,一曰银山,两?山相对,中夹深谷,谷中草丰林密,银瀑飒飒而下,激起清凉水雾,谷中蜿蜒有?溪,清澈见底,流水潺潺作响。一直以来,此地都是周围地界中极负盛名的踏青避暑胜地。


    如今却根本看不出昔日模样。两?山早已因为地动原因,被生生挤压碰撞,黏在一起,幽幽深谷早已因为挤压不见痕迹,瀑布断流,溪水干涸,一片死寂。地面也裂出巨大的裂隙,从缝隙中汩汩冒出浑浊的水。


    触目惊心?。


    “多好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一帮忙淸路的乡民叹道,“住在谷里的村户都没得人跑出来喔,全没了。”


    另一人接道:“这里面人还算少的咧,益州才是完蛋。”


    陆昱忙问:“不是说地动之地距益州仍有?百里?益州怎会更为严重?”


    那村民答道:“这位官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地动啊,哪会只有?一个地方受灾哦,房子多的一方,一倒就是倒一片,那天那动静,隆隆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


    另一村民接腔道:“而且其他地方都是村子,死人也没得那么?多噻。那益州那么?多人,那么?多房子……这几?日都还?天天时不时震一哈嚯。”


    话音刚落,从远方天际就有?隐隐轰声?传来。


    陆昱等人还?未反应,就见那几?个村民一边跑向阔处一边喊道:“快点离那些石头远点,震了!”


    地面随即开始震颤,大小山石噼啪下坠,眼见一大石就要砸到潘凌云头上,陆昱眼疾手快一拽,潘凌云踉跄摔下,那山石擦着他的脸飞坠而过。


    潘凌云霎时脸色惨白,僵坐原地,舌头发木尚不能?言,直到一切再次归于安静才抖着声?音向陆昱道谢:“谢……昭王殿下救命之恩。”


    如若平日,陆昱定会想要从这位不在己?方阵营的潘大人手上抢点人情?,但?如今情?势紧急,他也不愿趁人之危,只是淡淡回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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