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公你难以拒绝的情况吗?”


    “那个奉茶丫鬟是公公指派到?本王书房的吗?”


    “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本王尽快发现有细作吗?”


    一连三问,赵启还是缄默不语。


    朱七在一旁替赵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如今有嘴都快说不清了,偏偏这时候还要做个哑巴,到?时候惹得殿下不快,岂非更是百口莫辩?


    陆昱却不见愠色,只道:“本王知道了。”他又转向朱七:“赵公公所为,朱统领可知晓?”


    朱七方?才?回神?,低声答:“卑职知道。”


    “那便行了。”陆昱点点头,说道:“本王还是刚才?那句话,不会轻易疑心二位,这一路走?来,两?位到?底是敌是友本王还是能够看?得分明。不过几个细作,小心谨慎些慢慢寻了由头踢走?了便是。”


    陆昱看?向赵启:“但公公,本王还是得提醒你,一旦这些人向宫里传不回消息,哪怕公公确实什么都没做,父皇他老人家也定会生疑。本王虽然信你也理?解你,但你既在我昭王府做事,那便只能有本王一个主子,本王不希望公公你事到?临头却阳奉阴违想两?头不得罪,你好好想想如何和你的干爹圆话吧。”


    赵启终于抬头,已是泪流满面,他颤着?声音道:“殿下,奴才?……奴才?实在是……,干爹那日情状,一看?就知定是被陛下责罚,干爹当?年对奴才?有大恩,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殿下赎罪。”


    陆昱第一次见赵启这般模样,没想到?这人对他这个毫无血亲的干爹倒是至情至性,反观自己,当?真是讽刺至极。


    他上前扶起了赵启,叹道:“父皇那边本王确实鞭长莫及,但现下并非死局。本王不欲让你为难,你可以和你干爹说是本王自己发现的端倪,你干爹在父皇身边那么多年,这宫城中见不得人的事看?得还少吗?本王不过是想要这几个皇城司的暗探传回去的消息都是本王想让父皇看?的,你干爹难道还找不到?由头圆了?圆好了,于你于他都有好处。”


    赵启愣住:“难道殿下不是想动手杀了这帮细作吗?”


    陆昱:……赵掌印眼瞎了认了你这个朽木脑袋做干儿子。


    赵启日后如何去圆陆昱不会过多干预,他相信赵启自能办得妥帖。


    这头有一事更为要紧,薛述所料不错,宫中下了旨意,崇安帝恢复了朝会。


    朝会当?日,是个顶好的天气。前一日才?下了一场春雨,今日天空明净清澈,空气洗练爽澄。


    宫门重新打开?,悠远钟声再次响起,陆昱在宫道上站了片刻,只觉恍如隔世?,但却又好似无甚变化,在殿中立着?的还是这些老面孔。陆昱边走?向亲王站位,边本能向一个方?向看?去,目光却没触及到?他想见之人,才?恍然回神?:“培风还没回京呢。”


    陆昱隔着?朝服衣料抚了抚那枚玉佩,正了正容色,走?到?位置站定。


    今日的朝会可就不似今日天气那般明快了,简直宛如一桶快要爆炸的火药,而且先前大放异彩的昭王殿下又变成一年以前的样子,沉默地站在位置上,只看?着?朝会众人吵吵嚷嚷,自己一言不发。


    现在在针锋相对的,便是梁张两?家,昔日同盟土崩瓦解,令人真是唏嘘不已。


    张家家主对着?梁家磨刀霍霍,眼神?如淬了毒一般。利益面前,哪有所谓坚如磐石的同盟?之前两?家有多过从甚密,现在就有多分崩离析。


    对于张家来说,为了助相王一臂之力,家族也算举全族之力,甚至放弃扶持贤妃所生的翼王。但他们得到?了什么呢?此番北羌入侵一难虽尘埃落定,但张家却没有捞到?任何好处,无疑是最惨的输家。


    翼王薨逝于军中,贤妃正月自戕,张家在宫中多年的积累一夕间荡然无存,且因为贤妃的死让圣上震怒,张家甚至无法?借翼王殉国为家族讨要些什么,只能将苦水咽下。虽说是贤妃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口不择言让相王难堪,但皇后娘娘未必过于铁石心肠,对贤妃就再无任何照拂,让她如此凄惨地死去,死后甚至没有葬礼,没有牌位,张家虽然迫于形势选择了默不作声,却又怎能不记恨?


    要说一切的根源,便是相王举荐了梁释为将,但是相王之后亲自赴西?南求援,也算功过相抵,圣上对相王并未降下惩罚,张家咬咬牙也能接受。


    那梁家其他人呢?


    皇后统辖六宫不力,放任后妃于正月悬梁,圣上只申斥了几句,甚至连俸都未罚;梁释轻敌大意,贻误战机,又瞒报军情,哪怕他属“八议”之列,依然罪无可恕,梁家甚至也要被他拖累,但圣上依然轻轻放下,削了梁大人一级爵位,罚了半年俸禄就打算息事宁人,就此揭过。


    当?他张家是死的吗?


    唇枪舌剑一番,崇安帝终是下旨将梁释一脉流放岭南。


    张大人本是不满,还想开?口,就听到?御座之上帝王冷声道:“张卿为官多年,可知适可而止的道理??”


    张家家主只得住口。


    陆昱听着?这闹剧,心中嗤笑?:“果然从古至今,狗咬狗的戏码都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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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写太磨叽了!


    我保证,最慢下下章,就让小蒋回京开始谈恋爱!


    咋说呢,我知道这篇文真的很慢,喜欢看感情线发展的读者可能会因为这两章主角没有啥互动直接跳脚(开玩笑),但是我很想努力去呈现我笔下世界的父子,君臣,主仆,而不仅仅是爱人。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各位如果有啥想法或者建议都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


    爱你们~


    第32章 闹剧


    执事太监终于高呼:“退朝——”


    众臣腿都站木了, 听闻此言真是如听仙乐,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向崇安帝行礼准备散朝。


    要说今日本是京城危事得解后的第一次朝会,众人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看看相关各方的下场, 这可事关重大。此番过后朝中局势想必会变上一变, 万一识人不清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日后可是连死都死不明白。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场朝会之上, 诸位大人吵得眼冒金星,但?没有任何一方成?为真正的赢家。


    张家自不必说,方才家主都被?崇安帝教诲要适可而止了, 张大人只能面沉如霜立于一旁, 再不欲多言一句以触怒圣上, 只以那双锐利双眼在每位殿下身?上盘桓不去。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他得找寻一个新的目标了。


    怀王在朝会上出班上奏,道夏季汛期将至,想要重启先前因为战事而停滞的南北运河工程,可是不论怀王殿下的奏禀言辞有多么漂亮, 还是被?户部?尚书?卢焕之一语驳回。


    国库没钱了。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大晋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华丽皮囊。


    大晋尚文?轻武,歌舞升平已有多年, 看似安定富庶, 周边诸国都以为大晋国库富得流油,把这中州之地视为富饶的黄金之国, 甚至许多朝中大臣都以为大晋不缺钱粮,但?其实国库要比想象中空虚得多。


    陆焕之低垂着眼,如数家珍一般将国库的窘迫剥开?了。


    此番与北羌战端一开?,征北大军开?赴北疆吃穿嚼用, 兵马粮草调度运送路途遥远,气候苦寒,皆是要用真金白银堆砌的,外加沿途驿路之上,每每途径一处,诸位官员就对军资层层盘剥,京中拨付十分,往往运至北疆可能只余五分,本想求速战速决以减少国库消耗,结果征北军不仅没有快速赢下战争,反而拖成?了消耗战,更是让国库雪上加霜,最后居然让北羌兵烽直指京城。


    虽然现下齐客将军在逐步收回城池,但?民众依然水深火热,齐客将军每收回一城,送回来的捷报中都会有几句描述当地惨状:“民屋十不存一,缺衣少粮,小儿面黄肌瘦,父丧于战火,母日日嚎哭。”虽只有零星的只言片语,但?还是让人不忍卒读,让这所谓捷报也并未让人如何欢欣。


    这些地界的百姓可都等着朝廷拨银子?救命,可以预见国库将会有一笔极大的支出,且对于这些可怜的人,未来三五年必不可能再从他们身?上榨取税金。所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逼迫太紧,叫这些人中出几个陈胜吴广,对陆家江山可没有任何好处。


    陆焕之言罢,金殿上一片沉默。陆昱悄悄瞟了一眼大皇兄,相王的那张俊颜已经绷紧,甚至都能看到?额上的青筋。


    卢焕之额头沁出细汗。他原是梁国公的门生,朝中无人不知这户部?其实姓梁,可谓是相王手中最有力的一张好牌,按理说他不该再揭征北军惨败的短,这可是相王殿下最不愿被?提起的败笔,但?是如果不提,户部?该怎么阻挡怀王殿下想从国库捞钱去修运河呢?卢焕之只能硬着头皮出班上禀。


    这可正中了怀王殿下心意?,这南北运河是该修,但?他也深知朝廷刚刚历经国难,现在并不是劳民伤财的好时机,但?他还是上奏了,为的就是将相王殿下的疮疤再次扯开?。正如他是相王的眼中钉肉中刺,相王也同样是他眼中难以揉下的粗硬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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