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终是被下人强行带走了,但相王和梁家人的脸色却再也没回过暖。


    想必相王对翼王的手足之谊要因为今日的贤妃之辱被压回去了,堂堂中宫所出嫡长子,何时被一个圣宠稀薄的深宫妇人如此指着鼻子当众责骂?这女人出身张家又如何?


    随着翼王身入皇陵,他的死终成无头悬案。


    陆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府再次召见了朱七、禾满、许翎三人,他们三人的活动范围终于能松泛些了。


    朱七自不必说,还是继续做王府侍卫长。陆昱问了禾满和许翎未来有何打算,他不强求这二人定要为他效力,只要求他们把当日之事烂在肚里即可。


    二人皆下跪谢恩,直言永远效忠殿下,许翎也坦诚他还是乐意参军征伐,他可以从小卒从头再来,一定拼出名堂继续为昭王所用。禾满道还是愿意跟在陆昱身边做他的护卫。


    陆昱自是应允,让许翎过几日跟着下一批物资一起走即可,军籍文书兵部会一并打点好。


    ……


    除夕已至,但是有皇子薨逝,除夕宫宴定是取消的,但崇安帝下旨不对民间百姓迎春有过多限制,战局僵持,今冬苦寒,民众需要一点年味的欢欣来鼓起对来年的希望。


    前线暂未有新的战报传来,难得宁静。


    “啪——”


    烟火升空炸响,今夜是除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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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夜更一点。感觉情节推进好慢啊,我看看努力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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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除夕


    今年除夕宫中无宴,陆昱自然乐见。年初一才会入宫请安,今夜他只需应付完宫中赐菜,便得片刻自由。


    戌正时陆昱和薛述就已经等候在巷口。


    薛述看着陆昱神色轻快怡然,与数日前的沉郁黯然可谓迥然不同,他都不用细想便知是何人之故。


    二人大概等了有些时候,胯*下的骏马踢踏了几步,薛述将缰绳轻轻一拽,拍了拍马脖颈以作安抚,问:“殿下现在和蒋府那位到底是个怎么事啊?先前臣提一下都不行,现下殿下又在此处巴巴等着?臣本想着殿下近日辛苦,除夕庙会又有很多新奇玩意,还想专门带殿下去看看,为了出来拜会殿下,臣可是从祖父开始应付了府中一大家子的人,结果可倒好,殿下已经约了蒋培风,让臣卡在你两中间,好生尴尬。”


    陆昱无奈嗔道:“不是子清你自己先前同本王埋怨家里规矩多,除夕当夜有的折腾嘛,本王分君之忧,都没舍得叨扰你,怎得还是本王的错处了?真是一片好心错付了。再何况,本王难道是那懵懂稚子?逛个庙会还得劳烦薛大人领着?”


    不待薛述反应,陆昱又询道:“不过子清,你如今任了詹事府少詹事,官居四品,薛老大人没单独分个宅子或者别院给你么?像培风不就是单独居于别院。”


    薛述听罢,无奈摇头:“祖父喜欢热闹,觉得家中得要枝繁叶茂,一家子在一起才好,估摸着一时半会臣搬不出去。”


    陆昱只“嗯”了一声未再接话,日后和薛述来往通信,筹谋要事还是得避着薛家这一大帮子人才是。


    不过几息时间,薛述正色唤了陆昱一声,道:“殿下,请殿下恕罪,不是臣刻意扫兴,但今日臣仍有一言不吐不快。臣知以蒋培风这般才貌人品,很难不引人想要结交,但殿下想过没有,蒋培风定是不会背离他身后家族,如果蒋家这块骨头最终还是未能啃下,殿下日后对蒋培风该如何自处呢?与其为日后埋下隐患,殿下要不听臣一言,现下还是不要太过沉溺的好。”


    不要太过沉溺吗?陆昱深知薛述说的不错,日后的确输赢难测。


    如若之后阵营对立,那他和蒋家可谓不死不休,但是这已经动的心,起的意,正如泼出去的水,哪能轻易能够收回?


    要是能轻易断念……世间哪会有如此多的求而不得,抱憾而终。


    “此事……此事本王自有分寸。子清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薛述无言,只能苦笑。


    蒋培风的身影随后便映入二人眼帘,他打马疾驰而来,神情带有愧色,在看到陆昱身旁的薛述时却微微一愣,神色添了几丝不虞。


    他翻身下马,拱手致歉:“抱歉让殿下久等,臣府中事情耽搁了时辰,请殿下恕罪。”


    陆昱笑眯眯回道:“我们也是才到,并未久等,培风无需挂怀。”


    薛述早已收敛方才正色,现下也是一派嬉笑的纨绔模样:“在下碰巧凑个热闹,也去这除夕庙会见识见识,蒋少卿想必不会介意吧?”


    蒋培风神色未变,微微摇头,翻身上马,三人一起向闹市行进。


    虽道是除夕阖家团圆,一般要和家人在家中吃团圆饭,一起守岁。但这京城的除夕庙会,依然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可谓热闹非凡。


    圣上也特下旨意,节庆无需闭市,暂停宵禁,允许民众彻夜狂欢,故这街面喧嚣热闹更甚于平日。


    卖吃食的,卖春联挂画的,卖花灯的,卖女子首饰的,卖新衣的,卖孩童玩具的,还有各种卖新奇玩意的货铺摊位相互交错,从街头摆到街尾,商家的叫卖声中也夹杂着春节的吉祥话,让人听到都觉喜气。


    虽是寒冬,但这人流如织,灯火璀璨的热闹景象却让人不觉寒凉。即使北境有战事未毕,但民众并不会在意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只愿握住现时的欢愉和幸福。


    人太多了,骏马已难行一步,故三人早已下马,将马留在街□□由府中小厮看管。


    随着街上的人流向前,一路目不暇接。忽听得一众叫好之声,众人纷纷侧目,原来是有演班在空地表演,杂耍、傩戏、舞狮等节目纷至沓来,层出不穷,周围人群叫好不断。


    之前泾州苦寒,且家中离城里甚远,虽然已经贵为皇子,但这京城中如此排场盛大、热闹非凡、却又有质朴意趣的表演陆昱是真没见过,他一脸好奇凑上前去,虽然锦袍玉冠,自有一番光华,但那欣喜好奇的眼神,与那普通百姓也无甚差别。


    蒋培风站在一处,就这么看着人群中的陆昱,嘴角含笑,双眼微弯,那双平日清冷漆黑的眸中流出了无奈却又无限纵容的温柔神色。


    一旁的薛述看见蒋培风这神色不可谓不震惊,认识蒋家老大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表情。


    “哟,薛述!之前还寻思你祖父必不放你,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哈哈哈哈。”说话这人是张家的小幺。


    不管朝堂如何风云变幻,他们这些小辈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厮混,只要家族面上不撕破脸,小辈感情就依然亲近。


    “今儿你可不能再推了啊,走着走着,咱哥几个去玉春楼走一圈,今儿个那头牌要唱新曲,据说这词可是景云先生填的,景云先生知道吧,一词难求!” 张小公子似乎压根没看见蒋培风,一把揽住薛述脖子就想将其拖走。


    薛述本想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闭上了嘴,只朝蒋培风悄悄拱手,看到蒋培风微微颔首后,便随张家那小郎君去了。


    蒋培风仍是站在原地,与周围的热闹喧嚣不同,他就带着笑意站在那里,沉稳清宁,如那潇潇青松。


    陆昱本想扭头招呼他们看那穿着劲装小哥喷火,结果看到灯火阑珊中的蒋培风,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陆昱一瞬间忘了他想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眉目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工笔画,还是如此摄人心魄。


    他看着看着直入了迷,只觉那喧闹人声从耳边倏忽掠过,再听不见,耳朵里只鼓噪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眼里只有那个人。


    陆昱挤出人群,去到蒋培风身边,正欲说话却不见薛述。蒋培风主动解释了薛述的去向,陆昱听罢哈哈笑道:“这人还是那么风流,定是想去看玉春楼那个头牌。”


    “殿下和薛大人关系如此好,没一起去过玉春楼吗?”蒋培风问道。


    陆昱笑得愈发开怀,唤着蒋培风的官位打趣道:“蒋少卿日理万机难道是忘了?本王不善辞赋,去那可不就是牛嚼牡丹,坏了这风雅意境。”


    蒋培风:……


    两人就这么随处停停走走,是近段日子来难得的惬意松快。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吆喝:“想请头香的,再不动身可就来不及了啊!”


    吆喝一停,人群的流动便陡然加快,间或还能听到哪家妻子的埋怨:“快快快,都怪你非要看那表演,再不走赶不上了。”


    蒋培风向陆昱解释道:“快到正月初一了,百姓都乐意到护国寺请一注头香以保来年风调雨顺,诸事顺遂,据说这香越早请到会越吉利。”


    看着陆昱一脸好奇,蒋培风问道:“殿下可想去看看?臣陪殿下。”


    陆昱自然欣然答应。


    二人打发了随从,骑马去往护国寺,一路上遇上了不少也是去请香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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