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真一直闭目听着,云景笙没太大把握,手里捏了把冷汗等待着。
默了片刻,傅衍真睁开眼睛看着他:“是有点儿意思。”
云景笙心下松了口气,他选紫旭还有一个原因,新上市的公司若能得一个“大慈善家”的美誉,定是如虎添翼,吸引更多合作。
赵致仁一针见血道:“你这公司应该刚建的吧,项目没推进过,如果失败了呢。哪有那么多慈善家去管一个小破公司。资.本那群老滑头们平时都够压榨员工了,真有那么大善心去帮助每个穷人,那全天下不都是有钱人么。云大少,你这构建美好幻想社会呢。风险也太大了吧。都没成功过就来推销呢。”
云景笙淡淡笑道:“赵先生,风险中尝尝孕育着机会。世人所走的每一条路都是靠先人开辟出来的,没有野心的企业家不是一个好企业家。”
赵致仁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傅少要是不接你这项目,就不是一个好企业家了?”
云景笙将目光投向傅衍真:“我认为傅先生是一位好企业家。他过人的胆量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傅衍真抿了口酒,说:“云先生抬爱。你这个项目呢,我确实有点意向,不过你是云家人。我和云家之前有些过节,我傅某人挺记仇,不过你要是能把这桌上所有的酒都喝了当做是赔罪,嗯.......这么说好像也不好,就当做是你的诚意。我是挺有胆量,所以只喜欢和有胆量的人合作。你觉得呢?”
傅衍真话音刚落,云景笙便什么也没说地拿起一瓶酒仰头灌,在座各位震惊片刻,随着几声欢呼,这边卡座上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引来不少目光。
“那是不是你们家的老大啊,”正在同云凯明谈话的男人说,“年轻啊,这么喝。诶?怎么是和紫旭的人一起?”
云凯明眯起眼睛看了片刻,脸一僵收回目光:“嗯,年轻人想在外自己创一番事业。”
“是么?”男人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道,“那确实不错,有当年咱们意气风发那味儿了。”
云凯明看向云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让云景笙注意一下自己在外面的形象。云澈倒像没什么所谓地笑了笑说:“二伯,原来你也意气风发过啊,我倒是想见见那个时候的你呢。林叔,你快给我说说,我二伯那时候什么样啊,是不是很帅啊?”
林友道笑着说:“那可不,可不像现在这样板着一张脸,看谁都想欠他个二五八万似的。年轻的时候谁也不服,被你爷爷打断腿都要去外面自己去外面干一番事业,回来叫你家老爷子好看。”
云澈笑着与他碰杯:“然后呢。”
林友道酒劲上来了,笑得更欢:“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屁滚尿流回来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继承家产了呗,哈哈哈哈。”
云凯明冷眼瞪他:“你喝酒喝糊涂了么,胡说八道什么。”
云澈晃着酒杯没喝,看向人群中最欢闹的地方,语气里含着笑,目光却一层层冷了下来:“这生意嘛,哪是靠意气风发去做的。娇养的金丝雀怎么可能吃得来外面的臭虫,一碰上什么暴风雨,还不是得乖乖回家。”
冰凉的液体不断冲刷脾胃,胃里翻江倒海,耳边的欢呼声,调侃声,音乐声都远了。
云景笙喝得想吐,但是他却很开心,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越是疼痛,越是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身躯不是糜烂的,他不是行尸走肉般活着。
云景笙喝完了桌上的十七瓶酒,傅衍真依言收下了他的名片。
云景笙靠仅剩的意识跟他们道别后,踉踉跄跄地走到厕所吐了半天,最后跌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清醒许多。
他深吸几口气,欣慰地笑了笑,今晚的任务总算完成。
云景笙休息片刻,拿出手机回消息,告诉何知夏和白旭辉这个好消息,随后站起身冲了脸,看着镜中的脸,整理了一下仪表,穿过大厅朝地下车库走去。
还没走到停车位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男人的辱骂声,其中夹杂着哭泣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错了,余哥你别打了,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别这样。回家好么,不要在这……”
第16章 Chapter 16 慈善宴·叁
一击响亮的巴掌响起,随之而来是男人粗粝的喝骂:
“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知不知道谁他娘的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你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
“胆儿肥了还学会勾搭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德行?癞□□想吃天鹅肉啊?”又一巴掌下去,青年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是不是觉得自己攀上别人了就能野鸡飞凤凰了?啊?”
云景笙晃了晃脑袋,凝眉快步往前走,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很快他就辨认出男人的声音,是拍卖前丢丝巾的那个男人,余豁中。
从现在的形式来看,他猜的不错了,这位余豁中和身边的青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而此时此地喝醉了的余豁中打算和青年发生关系。
云景笙绕过停泊的车辆,循声走去,只见安全通道旁一位衣衫凌乱的青年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搓着,全身颤抖地哭求:“我没有的我没有的余哥,我没有勾引别人,我真的没有,是.......是那个人拉我的,我没有要跟他走。”
余豁中踹了他一脚:“去你娘的四骚壁,你他娘的就是屁股痒了想挨曹!”
青年滚在地上,还来不及起身,余豁中就坐到他身上粗暴地撕扯他的裤子,青年哭喊抗拒,余豁中抬手就又给了他一巴掌,一掌将他脑袋拍在地上,眼冒金星,脑袋嗡嗡响,完全丧失力气再去反抗。
云景笙箭步上前,一把领起余豁中的后脑勺甩到一旁的墙上,低呵道:“余先生,请你注意场合!”
余豁中撞在墙上,浑身的赘肉都跟着一抖,疼得闭了会儿眼睛,睁开眼睛正想臭骂哪个不长眼睛的畜生,却没想到是云景笙。
余豁中笑得猥琐:“原来是小景啊,这是我的家事,如果你想代替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也是你的,替、代、品。”边说边摸上云景笙的臀.部,捏了一把。
掩埋于身体里最深处的记忆如电流震颤过全身,那个无尽狂奔的黑夜终于找到了源头。
云景笙瞳孔皱缩,毛骨悚然,来不及消化超载的回忆倒流,拳头已经条件反射冲了出去,余豁中被打到旁边的金色钢管上,跌坐在地,扶额哇哇乱叫。
云景笙像失控的野兽,满目猩红,发狠地踢在他的肚子上。余豁中肚子内的酒水和食物倒滚而出,溅脏了熨烫平稳的西裤和黑亮皮鞋。
云景笙却浑然不顾,满目狰狞地不断踢他腹部,余豁中嘴里甚至咳出点鲜血,直至有一只手扯住他的裤腿。
“别......别打了,会、会死人的。”
云景笙一顿,看向青年,青年一抖,显然是被他眼底的暴戾吓到了,立刻松开了他。
云景笙这才惊过神,自己干了什么,他深吸几口气,很快收起戾气,恢复往日里和善的态度,伸手想拉青年起来,青年却害怕地往后退了。
云景笙知道青年是被打多了的后遗症,努力克制心底的可怖情绪,温柔道:“我不会打你的,不会再有人打你了,嗯?”
青年流出眼泪来,摇摇头,没说话。
云景笙帮他把上衣拉好,扣着纽扣:“还能走么?”
青年点点头,云景笙拉他正要起身时,青年瞳孔猝然睁大:“小心!”
余豁中不知何时起身抄了一只灭火器过来,在青年大喊之际余豁中正举着灭火器砸来,云景笙已来不及防卫,连双手抱头的时间也没有,只感受到身后一阵劲风而过,千钧一发之际,那预计中的闷头一砸并未落下,反而是余豁中嘶吼一声摔在地上,灭火器“砰”地接而响起,砸在地上向前“当当”滚了几下才停住。
云景笙和青年僵立在原地,一齐看向余豁中,只见一双黑亮的尖皮鞋猛地踩在余豁中腰上,余豁中疼得龇牙咧嘴,四肢抽搐,大声气急败坏臭骂道:“草拟奶奶的,哪个王八龟子敢他娘的踹老子,是、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知道你爹爹我是谁啊!?草!”
黑亮的尖皮鞋缓缓抬起,又再次掀起一道劲风踩到余豁中的后脑上,余豁中一声凄厉的尖叫中伴随着鼻骨碎裂的声音,尖皮鞋继续往下左右压了压。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一阵似笑非笑的男声响起,冷厉中带着点懒散,那声音云景笙再熟悉不过,是云澈,“你要上谁,在哪上跟我也没关系。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觊觎我的东西。”
云景笙的目光从那只尖皮鞋,顺着熨烫整洁的黑西裤往上移,看到了云澈阴冷的眼底,正蕴含着一场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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