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煞气一灭,黎上原还有望继续修行飞升,天?道之子若是飞升成功,那他重生后,自然可以顺利飞升。


    二则煞气一灭,就算黎上原这一世未能飞升,那他重生后,提前将这幕后之人抓获,再?收黎上原为徒,督促他修行飞升,他自然也能顺利飞升。


    三则,命运之子无法飞升,通天?桥建起又有何用呢?


    平白,让生灵涂炭。


    “师尊,你压着修为迟迟不肯飞升,也是因为……放心不下我?,对吗?”


    唯独这句,他弟子猜错了。


    傻徒弟,师尊是为了自己啊!


    炽热的吻骤然落下,毫无预兆,毫无防备。


    灼热的气息瞬间侵袭,交缠相依。宽厚的大手不知何时已揽住沈观复腰间,撑住了有些腿软的人。


    唇齿相依间,浆果的汁水丰润四溢,却被那股炽热缠绵地尽数卷去。


    良久,炽热终于停歇。末了,又在唇畔轻蹭了下,终才恋恋不舍地抽离。


    双眼迷离的沈观复脑子全?然懵了,耳畔却轻轻传来?一声几近呢喃地低沉询问。


    “师尊,你为何不躲?”


    只需一语,便许灵台清明。


    沈观复周身灵气忽然乱了分寸,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灵力紊乱时的样子。


    他此?刻才终于意识到,明明只需一根指尖,便可将黎上原推开。就算不想动手推开,但自己不能避开吗?


    沈观复不敢深究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几个?呼吸间,他又再?次将那答案遮盖起来?。


    “拿到了。”


    低沉的声音自耳畔重新传来?,每说一个?字,沈观复耳尖就痒上一分。这种痒意从未有过,似乎从热气喷洒的耳尖上直直蔓延到心底。


    他内心慌得厉害,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黎上原这句话,以及早已空了的掌心。


    待痒意消散时,黎上原正好朝后退了小半步。


    沈观复眼眸终于有了焦距,视线目之所及处,正好是黎上原手中?那本勿念留下的册子。


    册子皱皱巴巴的,每一处皱褶都与他方才无法控制地颤抖相对应。


    那是他捏的,在无意识地情况下。


    沈观复猛地一震,伸手便要去夺,黎上原却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炽热瞬间将他的手腕裹得严严实实。


    “世间有两类气体,分别称作至浊与至清之气。至浊为天?地煞气,至清为矿脉灵气。当至浊至清之气交相融汇之时,可使通天?桥起。”


    “踏通天?桥,便可得以飞升。”


    低沉的声音逐字逐句念出。


    黎上原整个?惊在了原地。


    修仙之人,说到底总归还是凡人肉身。无论妖魔鬼怪,修行几何,总归也都脱不出凡体之列。既是凡体,自然逃脱不了这天?道与界的规则束缚。这世界万物生长?都自有其道、自有规则,而飞升,是唯一可以成仙的法子。


    一旦成仙,自然可不受规则束缚,超脱于外。


    可哪儿有那么容易,就算是飞升,天?道也必定有对其的一道规则,绝不会让人轻易得逞。古往今来?,若要飞升,均是靠修行,灵力达到一定程度,直至堪破天?道规则,自然便可飞升成功。


    这通天?桥的存在,无异于是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乃逆天?之举。


    若是通天?桥开启,整个?世界必定都会遭受天?罚,生灵涂炭。


    黎上原从震惊中?回?过神?,原来?竟是这样吗?一时间心绪翻涌,难以平复。


    可勿念师祖为何能提前预知此?事?这其中?究竟有何渊源?


    册子已被沈观复夺了回?去,他指尖轻弹,肩上力道猛然一松,黎上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被迫朝后退了大半步。


    属于黎上原的气息终于远了些,空气都仿佛清冷了几分。


    沈观复脸色冷了下来?,清眉微蹙,琥珀色瞳仁颤了又颤,显然是竭力压住怒气的模样,袖中?指尖却已暗暗攥紧。


    “放肆!你!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黎上原眼见师尊果真动怒,缓缓后退半步,从容干脆地双膝跪地,膝盖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师尊,我?错了。”


    黎上原仰起头,视觉望上去,恰好是师尊丰润的唇。经过方才的肆意放肆,唇的颜色莹艳艳的。


    若是一颗果实,显然已然是熟透了。


    沈观复经他这一跪,恼气顿时消了一大半,刚低头准备再?呵斥一句,便对上了自家徒弟那对意犹未尽的眸子。


    沈观复忽地想起方才之事,下意识咬了咬唇,就在此?时,黎上原喉结上下滚了滚,欲/色在眸子底下翻涌。


    见状,沈观复抬腿便要走?,黎上原跪在地上,往前挪动两步。原本想拉住师尊的手朝旁边而去,改成了扯住对方衣袖。


    “师尊,不要去。煞气一事,我?们一起再?想别的法子不成吗?”


    “放手。”


    “不放。”


    黎上原就是不放。


    沈观复长?睫微微低垂,瞥他一眼,+忽地轻声道:“天?下苍生不救了么?“


    “总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若没有呢?”


    “那便让他有!”


    声音掷地有声,沉稳有力,就像扯住他衣袖的那只手一样。


    又是长?久的沉默,沈观复轻叹一声:


    “放开。”


    “不放。”


    “不放怎么去典家?”


    黎上原愣住,眨了眨眼。不过几下,便结合这册子上所说的清浊之气,反应过来?。


    “典家……便是至清灵气所在之地?”


    黎上原猛地起了身,暗道不好,如今典朝和褚承可不就是正在典家。


    “师尊,我?能否与你一道?”


    沈观复瞥他一眼,淡淡道:“我?说了算么?反正你如今也不听我?的了,胆子大得很,都能骑到我?头上去了。”


    黎上原闻言顿了顿,小声道:“那您怕是驼不起我?……”


    沈观复双眼微眯,“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快去典家吧,也不知那黑袍人是否已经对典家下手了……”


    黎上原愈发担忧,若非自己方才胡搅蛮缠一通,说不定师尊此?时已到达典家了。


    沈观复看着此?刻眼前着急的背影,淡淡道:


    “典家有我?的灵力结界护体,眼下结界未破,目前应当是安全?的。”


    此?言一出,黎上原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来?:“师尊您一早便猜到了?”


    不对,师尊是在拿着这册子时才有些不对劲的。显然,他也是因册子中?的内容才知晓这通天?桥之事的。


    那便只有在丰村之时,那时提过至浊之气,以及与之对应的至清之气。


    所以,师尊在那时便提前做了准备,布下了这结界。


    “是在丰村之时?”


    沈观复缓缓点头。


    禅枫自沈观复衣袖之中?飞出,自空中?扬起,稳稳托住并肩而立的两人。说是并肩而立,可黎上原站位总是略微向后小半步的,只是不打眼瞧,是瞧不出来?的。


    黎上原始终记着,师尊先是师尊,而后才是自己钟爱之人。于礼上,他潜意识总是尊敬万分的。


    于礼之外,那便不一定了。


    方才之事,似乎随风散去般,谁也没再?提。


    黎上原是有些不敢,他最是害怕师尊什么都不与他说的模样,让他很慌。一慌之下,就总……总控制不住内心最渴望的情绪。


    想碰他,就是想碰他。


    黎上原仍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就师尊没有反感这一点,已然令他欣喜若狂。


    沈观复则是有些……害怕。


    情,是最误人的,遑论是个?一心只知道飞升之人。


    两人沉默半晌。


    黎上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主动打破这沉寂,低头侧眸看向沈观复,“师尊,这黑袍人费劲千辛万苦收集煞气,仅仅因为师尊已被迫禁闭,所以又忽然消失吗?目的只是为了将这一切推在师祖身上么?”


    “你倒是信任我?,不怕这事儿当真是我?干的吗?”沈观复看他一眼,看不出什么神?情,但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可能。”黎上原答得干脆,随后又再?补充道:“再?说了,凭师尊的修为飞升不过只看师尊想不想罢了,何须还费这功夫!”


    话音一落,沈观复偏头,静静看他一眼。随后,极轻地笑了一声,似是自嘲,似是叹息,里头是黎上原此?刻没有读懂的情绪。


    “飞升啊……历来?的典籍中?,其中?有记载过何人飞升的吗?”


    淡淡的一句,让黎上原愣了愣,可他只当师尊是在忧心。飞升一事,古往今来?,只有勿念师尊与师尊接近此?境界,的确没有先人飞升之先例。想必,师尊迟迟不肯飞升,也是有些忧心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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