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金掌门这说辞,是想要事后推脱不成啊!一句原本便想,便想将此事摘得干干净净么?”
静姝轻摇着团扇,扇坠上的玉石翡翠摇晃间,叮铃作响,合体期巅峰的威压霎时笼罩大殿。
金有道同时放出?威压。两道修为相当、灵力?相当,甚至连属性都相当的威压,在大殿中肆意碰撞。
竟是难分伯仲。
寂玄以袖掩面,朝辰渊轻声道:“也不知静掌门一介女流能不能拼得过金掌门。”
话音刚落,辰渊的威压便拔地而起。
以一敌二。
金有道用灵力?强撑着才没?踉跄后退,可嘴边仍是溢出?一缕鲜血。
他面上却未显露半分痛色,只是缓缓抬手,将唇边的鲜红拭去,这才开口道:
“看来几位是铁了心要将罪名扣在我们无上宗头上了?既如此,不知几位掌门可有真凭实?据?”
处在两股威压夹击下的金有道,端得仍是一派沉稳气度,甚至比方才还多了几分从容不迫。只是唇边的鲜血又涌出?一缕。
“金掌门,我等并非就已认定如此,眼下只是前?来询问,金掌门不必如此不悦。”
寂玄起身,温和?地继续打着圆场。
“我看金掌门哪儿是不悦,分明是被说中之后的恼羞成怒吧!”
辰渊站在台阶下,冷哼道。
“噢?是么?”
清冽的嗓音自主座后方传来,威压徐徐弥漫殿内每一寸角落,瞬间将静姝的威压吞噬殆尽。
单方面碾压。
方才还神闲气定的几人,尽数被这股渡劫期的威压压低了身形,一个?个?佝偻着身躯。修为略逊的寂玄,甚至已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其余两人拼尽全身灵力?阻挡,才没?如寂玄那?般丢了颜面地跪下去。
沈观复缓步迈上台阶,黎上原紧随其后。
金有道恭敬侧身,将主座让出?。
两人仍是一左一右地立在沈观复身侧。
“且微真人!我等……我等出?言无状,是我等的过错,劳烦……劳烦真人收了威压。”
静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那?柄团扇早已被威压镇得擅自躲进了乾坤袋中,只剩狼狈又懊悔的主人,还在苦苦支撑。
辰渊听见?静姝如是说道,不顾嘴边的鲜血,当即冷哼着断续道:“堂堂……且微真人……只差半步便可飞升的……渡劫大能,便是……如此用威压逼迫我等修为低微之人么!”
寂玄却没?有开口,实?在是他开不了口,因为他已经?快被渡劫期的威压压趴下去了。
沈观复淡淡道:“原来诸位觉得以修为压人,是不齿之行径么?本座瞧着诸位倒是用得比本座还顺手些。”
此话一出?,两人再也不敢吭声。
地上却有一道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着音调,竟带着几分濒死的气息。
“真人!我可没?……没?释放威压仗势欺人……”
沈观复眉梢微挑。
静姝与辰渊只觉身上一轻,威压竟是陡然间消失个?干净。
地上那?人却彻底趴了下去。
显然,他身上的威压依旧盘踞不散。
静姝与辰渊二人来不及调息,终是老老实?实?地在原地恭敬地躬身行礼。
沈观复却没?叫起。
二人只得继续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这姿势仍与方才的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可怖的威压。
渡劫修士,当真恐怖如斯。
两人冷汗连连,甚至不敢用余光对视,哪里还敢造次。
终于,早已彻底趴在地上的太虚宗掌门开了金口,气若游丝道:“真人,我错了,在下知错了。”
沈观复终是纡尊降贵地将目光自二人身上移开,落在了趴伏于地上的那?道蓝色身影上。
威压至此,才终于消散个?干净。
寂玄强忍着不适,踉跄着匆忙起身,朝主座上的人恭敬行礼。
半晌,仍不见?主座上的人开口。
片刻后,沈观复才轻笑一声,温和?道:“诸位掌门起身吧,何必行此大礼。”
三?人却仍是不敢妄动。
“是要我亲自来扶么?”
沈观复仍是温润嗓音,可台阶下的三?人却是不寒而栗,慌忙直起了身子。
修仙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
理,自然也在强者的地界。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见?状,沈观复才敛了笑意,淡淡问道:“几位掌门此番前?来,究竟是有人撺掇你们前?来,还是……诸位果真认为这煞气与《阴煞决》是我无上宗惹出?来的?”
三?人余光互瞟着,却谁也不敢贸然开口,但却不能不开这个?口。
正当沈观复没?了耐心,玉宸宗的辰掌门便主动站了出?来,开口道:“真人,这煞气和?那?本功法着实?来得蹊跷,又恰好只贵宗地界未受影响,因此……”
“因此,诸位宁愿不肯承认自己实?力?不济,也要觉得是安然无恙的我们搞的鬼?”
黎上原接过了话。
众人听见?眼前?少年毫不留情的诘问,面色自然是不大好看。一个?黄毛小子却胆敢指责他们各宗掌门,让他们面子往哪儿搁。
黎上原无视几人面色,侧过身,微俯着身子朝端坐的沈观复道:“师尊,您说的果然不错。弱者总习惯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强者的无恙上。”
沈观复微微抬眸。
这招杀人诛心,是跟典朝学的?
“嗯。”
沈观复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
刚要开口的辰渊当即住了嘴。原来这位便是且微真人的亲传弟子,论起辈分来,的确与他们同辈。
那?方才的姿态语气,倒也不算僭越。
可这话着实?听着……让人哽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受得脸皮都快被臊掉了。
“师尊,几位掌门怎得不说话,是我说得不对么?”
黎上原语气无辜,又带着真诚请教?的意味。
金有道咂摸咂摸着,怎么越听这语气越觉得熟悉。
沈观复抬眸看他,黎上原顿时一笑,洁白的牙齐齐整整,透着股莫名又熟悉的傻气。
他收回视线,忽地,朝下方道:“我弟子说得可有错?”
金有道有些傻眼,怎得师祖还跟着胡闹不成?这、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对对对,黎……道友说得对。”
静姝和?寂玄连声附和?着,辰渊却缄默不语。
沈观复见?状,倒也没?说什么。
睚眦必报过后,便该言归正传了。
“此事,正如金有道所说,眼下我已探查出?些许眉目,本欲邀各宗掌门前?来共议。但这煞气与《阴煞决》竟在我与我这弟子探查期间,兀自出?现了。”
沈观复顿了顿,才又继续道:“无论诸位信与不信,还是听我徒弟将此事道来,再做定论吧。”
黎上原便自觉又乖巧地上前?几步,语气不疾不徐,将历练时有关《阴煞决》与煞气之事,条理清晰地完整复述了一遍。
第55章 殷煞迷局
话音刚落, 三位掌门?神色各异,一时间?竟无人接话,大殿陷入短暂的沉寂。
沈观复也不催, 只是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辰渊才道:“所?以, 这人从?三百年前便开始布局?”
静姝凤眼微转,“若是如此, 当初勿念老祖斩杀的煞妖, 莫非也是此人计划中的一环?”
辰渊与静姝二人执掌大宗门?百余年, 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
其实,无论那煞气究竟是否出自无上宗, 他们二人先前也都会应了寂玄之邀,联袂前来问责。
一来是为本宗讨要些?好处。
二来嘛,无上宗在?这第一宗门?的位置上, 已经坐得太久了……
“可即便如此,我等怎能?判别此事真假?毁去阴煞决是贵宗说的, 煞气的事儿也是贵宗说的,就连这有关黑袍人的事儿亦是贵宗所?言。此间?种种,均是贵宗的一派之词。”
寂玄字字紧逼,仍旧固执己见。
“那寂掌门?意欲何为?”金有道拧眉看向?他, 声音沉了几?分。
寂玄捂着胸口叹了口气:“金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待如何?本人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而已,怎得从?金掌门?口中一转, 倒显得是我咄咄逼人一般。”
金有道心下冷笑。
“寂掌门?心里有数便是,在?下懒得与你掰扯。不知另外两位掌门?,可也是这般想法?”
静姝手中那柄团扇不知何时又?回到?掌间?,却只是握着,没再像先前那样肆意轻摇。
“质疑嘛, 自然还是有的。”
她凤眸从?扇面上抬起,定定望向?金有道,缓缓道:“可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煞气想法子解决才是。”
辰渊虽面色仍旧沉冷,闻言后仍是点头:“在?下与静掌门?的意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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