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禾阴阳怪气地说:“老师,我们一点都不忙呢。”
“这也不怪我嘛,”赵云接到通知也从乡下老家赶紧来学校收拾烂摊子,“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比较熟悉情况。再说咱们整个实验室,就你一个老家离得近。马上你也是当老师的人,做老师的肯定要为学生们做表率的!来来来,擦擦灰尘,咱们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过年。”
埋头苦干,上上下下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等工作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李望禾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中间成舟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李望禾看了看还在加班加点做事的赵云,只好回复了一句:“你先吃,我等会儿再下来。”
“这么晚了,你住哪里啊?”赵云看了眼手表,“你们宿舍楼开着吗?听说假期住宿要登记,大晚上的,要是住不了宿舍你回家去也怪不方便的。”
怎么把这茬忘了,李望禾想起来自己还在成舟后备箱里放着的行李箱,一想到回宿舍还要洗洗刷刷擦灰就头大。
“不用管我,老师,”李望禾有气无力地说,“明天早上还要来收个尾巴。你别把我门禁卡顺走了。”
赵云搓搓手,只好把揣走的卡又还给李望禾。
成舟见李望禾下楼,飞快地收拾了电脑跟上去。
“饿不饿?”他站到李望禾背后,伸手帮忙揉捏肩颈,“累了大半天都没吃口饭。”
“有点饿,”李望禾忙得都是些体力活和琐事,繁琐不费脑子但是累人,她转身靠在成舟胸口,闷声说,“不想收拾宿舍了,明天还要来实验室,今天住你家可以吗?”
成舟手一顿,僵硬了一瞬间。
“好,我去开车。要不你在这里等我。”
“太远了,我们还是走出去吧,”李望禾后悔刚才没蹭赵云的顺风车出校的,怎么没想到呢,“校外的车开不进学院。”
两人牵着手,冬夜的风竟然不算冷。吹了会儿风,李望禾又精神起来,绕路去小吃街买了杯关东煮和热豆浆,边吃边和成舟闲聊。
“吃吗?”她又看中了糖葫芦,老板豪爽,买三送二,李望禾攥了一把在手里,“不放假都抢不到这家糖葫芦呢。”
成舟不爱吃甜食,他咬了一颗糯米山楂,一股又酸又甜又粘牙的味道黏在口腔,只能囫囵吞下去。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李望禾,开始怀疑到底谁是异食癖。
“这个也好吃,你快尝尝!”
李望禾又换了一支递到他嘴边,橘子瓣整整齐齐裹在晶莹剔透的糖霜里,是老板因为快要收摊单独送的。
甜得发腻的砂糖橘外是更甜的脆壳冰糖,一口下去血糖跟坐过山车一样。成舟怀疑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好吃吗?”李望禾期待地看着成舟,“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嗯……”成舟违心地点头,“好吃。”
“你也喜欢这个味道?”李望禾又扒拉了一支葡萄糖葫芦,“这个呢?这个我也很喜欢!”
天杀的糖葫芦老板怎么会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口味出来,成舟不理解这种和健康毫不沾边且口味极端的食物为何有这么多花样。他咽下这口葡萄,扫了一遍发现还好没有别的口味了。
“以前我和明明吃完饭再来买的时候,一次都没抢到过。这是整个学校最好吃的糖葫芦,老板只在秋冬才做出来卖,每次出摊队伍排得老长了,”李望禾咔嚓一声咬碎糖衣,“明明是我的师妹,之前在札拉措你们也见过。”
“转角有一家杂酱面也很好吃,食堂二楼的锅巴土豆和鱼生粥也很不错。饭点人都特别多,”李望禾站在路灯下,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成舟,要是上大学的时候跟你谈恋爱就好了。”
“不对,我们大学也算谈过。”
对于曾经分手的这件事,两人之间已经不再讳莫如深,反倒能敞开了大大方方谈。
成舟两手都是李望禾买的零食小吃,笑盈盈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发现有你在的话,待在学校里加班也没那么辛苦了,”李望禾的理由很简单,“今天我在实验室每次想歇口气,我一想着你还在楼下等我,效率就特别快。”
“现在谈也来得及,我工作不忙的时候都来学校陪你。”
成舟觉得糖葫芦似乎也不是一无是处,李望禾吃完说话还挺甜的。
“听说你们学校的银杏很漂亮,今年秋天我想来看看。”在春天来临前,他提前许下了秋天的愿望。
“学校虽然挺破,但是绿化很好。春天教学楼边有一墙的蔷薇,初夏图书馆边蓝花楹会开,”李望禾一一列举,虽然忙的时候恨不得学校立刻倒闭,但待了这么久也确实培养出了感情,“夏天的荷花也好看。今年毕业典礼,我们一起去荷花池拍毕业照吧。”
“成舟,一年四季,我们都可以来看看。”
李望禾读懂了成舟的意思,他是天生的悲观主义,怕缘分依旧短暂,故事没有好结局。所以她要许诺给他一年四季,哪怕天晴下雨,轮回更替。
“好,”成舟望着李望禾温柔的眼睛,“当然可以。”
他们牵着手顺着湖畔散步到校门口。
累了一天,车快开到家的时候李望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副驾驶睡着了。成舟慢踩刹车,把车停到路边,侧头看了她一会儿。他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李望禾身上。
李望禾动了动,没有醒,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成舟没有急着开车。他靠在驾驶座上,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一盏一盏数着车窗外的路灯。
第56章 你不行吗?
李望禾睡了一小会儿,再睁开眼睛时感觉疲惫一扫而空。她脸颊闷得红扑扑的,抱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发了会儿呆,没说话。
成舟把车窗的缝隙合上,轻声问:“醒了?”
李望禾伸了个懒腰:“醒了。我睡了多久啊?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成舟点火起步,往小区停车场开,“睡了快一小时。”
“晚上又要睡不着,”李望禾有点苦恼地说,“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真烦啊。”
“成舟,你不困吗?”李望禾好奇地打量成舟,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疲惫的迹象,“开了一天车,也工作了大半天,你现在看着精神也很好。”
“我体力比较好,”成舟思来想去归结于这个原因,“以后跟我一起锻炼吧。”
他好像确实精力充沛,晨起时间充足按时去健身房,周末安排各种有氧运动,比如打球、徒步、游泳。李望禾想起来实验室走廊外的标语——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她痛定思痛,答应从回家以后坚持参加成舟的晨练计划。
两人一路闲聊,进家门时已经快十一点。
离开之前,成舟仔细打扫过一遍,房子里还留着一股淡淡的皂香。李望禾脑子里涌现出不久前的回忆,感叹真是时移事转,两个人关系进展飞快。
成舟把李望禾的行李箱搬进客厅,告诉她今天还是去上次的主卧睡觉。
李望禾一沾到沙发就不肯动弹。太舒服了,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脸颊贴着毛茸茸的抱枕,不知道比坐在实验室硬邦邦的旧椅子上舒服到哪里去了。她忍不住感叹人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忙得时候连轴转一周也没这么累,这会儿放假久了干一天活就想撂挑子不干。
“要洗澡,”李望禾翻了个身,“但是不想动。”
成舟已经洗完澡出来,换了套垂坠感十足的灰色居家服,衬托出一副宽肩长腿的好身材。靠近时皮肤上还冒着热气。
“你的沐浴露好香,”李望禾上次借住时就这么觉得,她把头枕在成舟大腿上,“衣服上的味道也好香。”
李望禾无心的两句话,让成舟全身的肌肉绷紧。他别开脸,不敢再和人对视。可惜大脑就没那么听使唤,作为最优秀的拟合工具,它驱使成舟情不自禁过了一遍曾经许多深夜梦中反复幻想的画面。
成舟涩着声音开口:“你、你起来一下。”
李望禾屈着腿,躺得正舒服:“怎么了?”
她正要翻身把脸埋进成舟怀里,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摁住:“别动。”
李望禾看着成舟,他几乎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锁骨下,裸露的皮肤全都染上一层绯色。虽然毫无实践经验,但李望禾遍阅群书,理论经验甚为丰富。她几乎一瞬间就知道成舟为什么这么奇怪。
“我现在就去洗澡!”
李望禾背对着成舟站起来,直奔卧室。
成舟默默扯了一个抱枕放到腿上。刚才真是沉浸式丢脸,他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望禾。
李望禾洗完澡,吹头发时思索了一会儿,倒腾了两下手机才走出来。
客厅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历史电视剧,成舟随手翻到的。他目不斜视看着电视,李望禾叫了两声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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