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禾从沙发上跳起来把箱子抱到飘窗上：“妈，你别给我打湿了。”
“成舟送的啊？这么宝贝？”苏云看李望禾垂头丧气的，“怎么不拆开？你们还没和好？”
李望禾正烦着，哪里听得这个，梗着脖子嘴硬：“不是！没有！”
“也是，没和好就别拆了，”苏云才不信，“免得分手了还得赔一堆新的。”
“妈，你太过分了！”
李望禾气急败坏地冲进厨房告状：“爸，我妈又奚落我。”
李智明正挥铲炒菜，出去吃饭前得给李望禾备好口粮：“你妈奚落你什么？你不忙了啊，那赶紧帮你妈拖地去，免得她又腰椎痛。”
李望禾对着不知情的李智明哑口无言，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灰溜溜地去卫生间找拖把了。
刚在沙发上歇了没一会儿，门铃响了。李望禾还以为自己刚下单的奶茶五分钟就已经送达。
打开门，周萍站在外面。她笑了下，温声问：“望禾，方便和阿姨聊聊天吗？”
李望禾手忙脚乱换好衣服出来。周萍不愧是成舟的母亲，做事干脆利落，直接把李望禾拉到一旁的消防通道，关上门聊。
李望禾盯着脚尖，心里一团乱麻。
“望禾，”周萍的手掌细腻温暖，“你们的事阿姨知道的不多。我对成舟的了解，说实话，也许还不如你深。”
以前她常常带上中学的李望禾吃饭散步，以此了解成舟的近况。
“成舟和他爸爸的关系一直不太好，阿姨有个不情之请，你今晚方便帮阿姨看着成舟一点吗？他会听你话的。”
周萍没有长辈的架子，工作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和产妇婴孩接触，待人接物总让人如沐春风。面对这样诚挚的请求，李望禾还不知道内情就已经要点头答应。
“成舟他今天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我刚和他聊天，他说你们昨天发生了争吵，”周萍看着李望禾同样疲惫的眼睛，“你是不是也没休息好？”
“没事，阿姨，”李望禾揉了揉干涩肿痛的眼眶，“不全是因为成舟。”
“他爸爸总是喜欢发号施令，成舟有主见不愿意接受安排。过年过节的，当着老人的面吵起来太难看。”周萍接着说，“望禾，我对成舟的关心太少，要不是你们一家人很照顾他，我会更内疚的。”
“阿姨由衷希望你们能好好走下去。成舟是个胆小鬼，他只会自己闷着反省，但不敢鼓起勇气来和你细聊。阿姨知道，长辈不该干涉你们小孩的感情，但是我亏欠成舟太多了。阿姨拜托你，给他一次机会好吗？望禾，从小你就比他勇敢很多。”
李望禾觉得受不起这么郑重的嘱托，但她无法回绝一个真诚的母亲：“阿姨，我会的，我会好好解决我们的问题的。”
“要是成舟他油盐不进，那就给他一脚踹了，”周萍开了个玩笑，“阿姨还认识好多比他更帅更体贴的男孩子。”
李望禾本来就不喜欢去这种场合，叔叔阿姨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老是问，望禾呀？怎么还没毕业呢？你现在在哪里盗墓呢？哦不是盗墓，考古啊是考古，那见过不少好东西吧？
等爸妈都走了，思来想去，李望禾还是决定答应请求，和周萍一起出了门。
“我妈糊弄你的，”成舟听完首先反驳了周萍的最后一句话，“她天天忙工作，出了医院自己都没几个朋友，怎么可能认识你的同龄人？”
“这又不是重点，”李望禾强调，“成舟，阿姨真的很好。”
“怎么不拆开看看，”成舟把话题拉回来，握着李望禾两只冰冷的手，“不要你赔给我。”
“真的吗？”李望禾想到那堆漫画就心痒痒，“这么大方？”
沿着江边慢慢走，围巾上属于成舟的气味被风吹淡，沾染上李望禾常用的洗发水的香气。成舟把吹开的围巾整理好，隔着围巾亲了亲李望禾头顶。
“嗯。”他应了一声，看着她裹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忽然想，的。
他不会同意分手的。
第54章 坦白关系
“和好了？”成舟一进门周萍就问，“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成舟矜持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了下：“嗯，妈，谢谢你。”
周萍也笑：“好在你还提前给我说了一声。你爷爷奶奶追着我问怎么你们俩一起不见了？我只能说你下午不舒服，让望禾领着去医院了。”
“姑姑他们应该还会待两天吧，”成舟想自己晚上确实太冲动，扔下一大家子人就跑，“明天在家里聚一下？”
周萍说行，就是家里做饭麻烦，收拾起来也麻烦。成舟想，不麻烦，他乐意在家做饭，要是李望禾能来就更好。
周萍看他不值钱的样子，无奈地说：“先问问人家有空没、愿不愿意，临近新年大家都忙。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要不把望禾揣兜里？”说到李望禾，周萍又问：“望禾呢？你送她回家没？”
成舟换了宽松的家居服，额发垂落下来，看着和李望禾的聊天界面，语气很温柔：“回去了，她说正准备睡觉。”
李望禾本来是困的，一回家喝了点冷茶反倒清醒过来。苏云和李智明打麻将回来的时候，她洗漱完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拆角落里放了好几天的礼物箱。
“幺儿，你今天晚上怎么坐在成舟旁边？”李智明在饭店看见李望禾的时候很是疑惑，还以为自己老花了，“你不是说不想去吃饭？”
“周萍阿姨邀请我的，”李望禾说，“我和你们的同事也不熟嘛，就坐在成舟旁边。”
苏云知情，但一时半会儿懒得解释，她站在李望禾背后探头问：“成舟送的什么？”
又是成舟，李智明皱眉问：“成舟送你礼物干嘛？”
他咂出一点不对劲来，脑海里回忆起李望禾跟成舟两个人相处的片段。真相简直是摆在明面上，拿脚趾头一想都能明白，他还是不想相信，迟疑着问：“你们是不是……”
“是的，爸爸，”李望禾回答得飞快，她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我们在谈恋爱。”
“什么？”李智明“噔”地一下放下茶杯，“什么时候的事？”
“大三吧，”李望禾想了想说，“然后那会儿分手了，前段时间又在一起了。”
轮到苏云惊讶了：“什么？你们以前就耍过朋友？我说呢，成舟刚回来来我们家那天，你床都不赖，话又少，还老跟他反着来。”
李望禾淡定地拆包装，打开发现里面放着她最喜欢的一款拍立得，是曾经在札拉措送给桑吉的那个型号。她拍了照片，发给成舟说：下次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苏云和李智明站到李望禾面前。苏云审问道：“李望禾，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放下。”
李望禾一看苏云这么严肃，不得不规规矩矩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好。
“今天晚上我看成舟跟他爸出去的时候，你也不在桌上，你干嘛去了？他爸是不是为难你了？”
当妈的人背后多长了一双眼睛。苏云整顿饭时不时就要看两眼李望禾。她知道两人在谈恋爱，还以为成舟非要领着李望禾见家长，又不好出面直接把李望禾带走，生怕人受气，饭都没吃安生。好在成舟还不是个冲动莽撞的人，一直到两人离席为止，她才好好吃了几口饭菜。
“没有，”李望禾想了想，确实没有，她只听到了父子俩谈话的下半程，成远说的那些她并不觉得有道理，“我当场就反驳回去了。”
那就还是为难了。苏云捏了把虎口，成远这个人果然是这样。
李智明搓了把脸，仔细措辞：“不是成舟不好，主要是他爸真的不太好相处。”
酒桌上成远看着是谦逊有礼，细听他说话看不起人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李智明最讨厌这种饭局，跟着院长糊弄了几圈酒，最后干脆撇了人打麻将去。这关系谁爱维护谁维护去吧，就当他假清高。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面的老同学，何必去捧着他听他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呢？
“成舟是成舟，”李望禾眼神很坚定，恳切道，“他和他爸爸不一样。周萍阿姨带大的成舟，阿姨是很好的人，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父子血脉能割断吗？”李智明语气急切，“幺儿，今天饭桌上每个人都在说成舟跟他爸有多像。他如今的成就事业能离开他爸吗？他又能真的跟他爸爸分得清清楚楚？”
“换句话说，成舟他能拍着胸口保证一直站在你这边吗？”李智明一想到成远以后对自己女儿颐指气使的模样他就来气，“我不同意你们俩的事。趁现在还没多深的感情，你得多考虑考虑。”
“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苏云没李智明那么激进，她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分分合合能搅和在一起这么久，明显是当真的，“但是，李望禾，你要及时止损。”
“我知道你和成舟从小的情分，你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我也相信你对成舟的为人有自己的判断。你说得也对，我和周萍是很好的朋友，她的为人我了解。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苏云看着不知何时长大成人、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女儿，“你不要忍，不要因为成舟的好去向他家人妥协。真心瞬息万变，你永远要先考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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