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做父亲?你出国留学、开公司的钱都是哪里来的?你妈能给你吗?你的别墅、豪车哪样不是我送你的?”


    成远酒精上头,他已经过了太多年顺风顺水的日子,根本就没有像亲儿子这样敢忤逆他的人。


    “我给你安排的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强强联合你懂不懂?公司没有背景怎么开?你一个干技术的懂什么经营?开几百万工资就把你收买了?你的合伙人值得相信一辈子?”


    成远控制住情绪,句句都问在痛点上。


    “我一直觉得我妈和你离婚对我来说是一件不幸的事,”成舟并不避开成远灼人的眼神,“但是对我妈来说,离婚是幸运的。你一直都是这样……”


    成舟欲言又止,继续道:“你得不到幸福,还要来阻止我得到。”


    “再说一次,你给我的一切我已经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到你曾经给我打学费的账户上,”成舟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学生,他是个摸爬滚打多年的成熟商人,“我不需要依靠谁的关系走下去,你是不是忘了寰宇上市后我也算身价十几亿了?谁会跟一个发展势头迅猛的头部公司过不去?要我给你看一眼下个季度的融资报告吗?你不愿意投的钱,有的是资本赶着送。”


    成舟轻笑一声:“至于我的私事,你更不需要管。”


    翅膀硬了才有话语权,成舟的话几乎句句扎在成远心口。这些话提醒他,他辉煌过,有过自己的黄金时代,可那又怎样?你老了,你的手段和谋划已经无法再束缚住一只即将翱翔的雄鹰。


    成远精心打理的头发被风吹散,露出几根银丝。


    “你以为李望禾这种人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我见过太多这样心存侥幸的人,见着一颗树就跟藤蔓一样死死攀附上去,”成远并不打算妥协,“成舟,你是我生的,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你有今天我很欣慰。但是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没有这份事业,你没钱,李望禾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吗?她能给你兜底吗?”


    成远点了支烟,慢慢吐着烟圈。


    “你现在是有能力独当一面,但你别忘了,你在蓉城才多久?”成远看向窗外绵市陈旧的夜景,他就是从这里的一个村庄里一步步走出去的,“我苦心经营了几十年打拼出来了这份人人羡慕的事业。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毛头小子?我要不是看在父子情分上对你没狠过心,你明年就能一无所有。你大可以问问,你的小女朋友还愿不愿意跟着你吃苦?她有多少钱能拿给你东山再起?”


    “贫贱夫妻百事哀,”成远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强强结合才能对冲风险。”


    成舟懒得再听废话,他正要出声打断,就看见李望禾推开屏风闯进来,站在他面前。


    成舟被李望禾挡在背后。


    “,”他听见李望禾不卑不亢地说,“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都愿意和成舟走下去。”


    “成叔,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谋生的手段,不需要靠成舟养活。如果有一天成舟真的需要,我会拿出我的一切帮助他。”


    成舟上前一步,牵住李望禾冰凉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将成远笼罩在阴影里。他唇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着成远。


    “爸,我妈看人的眼光比我差太多了。”


    “还有,你说反了,是我在缠着她。”


    第53章 不会分手


    李望禾下意识攥紧成舟的手,她心如擂鼓,和成远对视时手心里洇出一层薄汗。李望禾远没有表面看着那么镇定,成远久居高位,对峙时她的气势明显差人一大截。


    成远独立掌舵庞大集团,说他刚愎自用也好,色厉内荏也罢,不得不承认几十<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他确实很能洞察人心。在李望禾清澈的眼神里,他意外地看到了一些和成舟——或者说是和年轻时候的周萍相似的东西。


    成远一言不发,碾灭烟头转身离开,留下李望禾和成舟两个人。


    李望禾立刻抽回手,瘫进沙发里,拧开矿泉水猛灌了一口。成远气场太强大,看她跟看拐走自己单纯好大儿的不良少女一样。


    成舟止不住地笑,一双深邃的眼睛弯成月牙。


    “真的愿意吗?”他贴着李望禾坐下来,搂着她的腰追问,“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怎么突然就听到了婚礼致辞呢?


    “放开我。”


    李望禾板着脸,想起刚刚的事她还有点难为情,何况两人半小时前还在冷战,饭桌上成舟可一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嘴脸。


    “不要。”


    成舟抱得更紧,头埋进李望禾颈侧,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柑橘香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很痒,李望禾推开成舟的脑袋,有点严肃地说:“我有事要讲,你不准嬉皮笑脸。”


    “好的,小李老师。”


    成舟系上外套扣子,站得笔直,笑盈盈地看着眼前人。


    李望禾脖子不舒服,招手道:“你站着我说话好累。”


    “哦,好。”


    成舟半跪下来,手撑在李望禾腿上,抬起头认真听讲。


    “第一,你骗我这事我相信你的解释,以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听我说完,”李望禾手动关上成舟准备说话的嘴巴,“第二,和王贺之的事,我确实和他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以后也会避免和他接触,我只解释一次。”


    “第三,”灯光打到李望禾漂亮的眼睛里,如同一汪盛着碎钻的湖,“我不心软。成舟,对你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


    谁有事没事同情一个资本家啊?要同情也是同情自己这种年三十还在无偿加班、上有老导师下有小师妹的牛马吧?想到这,李望禾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过度伏案工作而酸痛的颈椎。


    “好了,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成舟的心仿佛被吹胀的气球,他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他摇了摇头,“以后我都会改的。”


    “嗯,”李望禾点头,没多说什么,“现在回去吧,我们离席太久了。”


    “等等。”


    成舟一用力将李望禾拉得更近。离得太近,一抬头就能吻住他朝思暮想的水红色嘴唇。实际上成舟也真的这么做了。


    李望禾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靠却被勒得更紧,成舟有力的手臂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身侧,收缩紧缚,让她喘不过气。


    唇舌交锋,今天的亲吻比以往所有的亲昵都要更有攻击性。李望禾手肘抵住成舟胸口,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最后几秒才挣脱开。成舟厚着脸皮凑上来,轻轻啄了好几口她的嘴角。


    李望禾深呼吸几口气才平复呼吸。


    “不好意思,没忍住,”成舟趁李望禾发火前先滑跪,“带口红了吗?帮你补补。”


    李望禾掏出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嘴巴红了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成舟试探着问:“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不然呢!李望禾想,自己刚一上头不管不顾冲进来都跟人老爹表明心志了,还怎么反悔?


    “不然我跟你在这里偷情吗?”李望禾把成舟拉起来,“走吧。”


    成舟背对着李望禾蹲下来:“上来,不回去了,我们走吧。”


    李望禾还没反应过来,成舟已经将她背了起来。


    他推开门,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经过主桌包间时,透过雕花屏风的缝隙,李望禾看见成远已经坐回位置上,正举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成舟背着李望禾越过喧闹的人群,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一口气跑到停车场才停下。


    “真的没事吗?”李望禾坐在副驾驶,摁住正在帮忙系安全带的成舟,“还没跟我爸妈和周萍阿姨说一声。再说你家里人都在,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成舟哪里还能老实坐在饭桌上,“走,我们去散步。”


    江风灌进车窗,带来一股干燥冷冬里少见的湿润气息。下车时,李望禾冻得直哆嗦。大冬天的,大晚上的,成舟心血来潮,拽着一个走路刚利索没几天的患者来江边吹冷风。


    李望禾被厚实的灰色围巾裹得只剩一双眼睛,手藏在衣袖里,瓮声瓮气地说:“真是好浪漫啊。”


    成舟穿得单薄,却不觉得冷。两人并排站在栏杆边,江面微澜,远处灯火辉煌。


    “你怎么会来?”成舟侧头问,“我想了一天,对不起,不该干涉你正常的社交活动。”


    李望禾皱了皱鼻子,把手伸进成舟衣服兜里取暖。


    “周萍阿姨让我来的,说担心你和成叔叔吵起来。”


    李望禾本来就没怎么睡好,一大早爬起来改了一天论文,顺带处理了前线工作的同门刚整理完的新数据,累得浑身骨头痛。苏云自顾自打扫卫生,拖地拖到李望禾房间,拿拖把头指着未拆封的纸箱问:“李望禾,这玩意儿你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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