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你不怕了？”
成舟摇摇头，却不说话。害怕见面，更害怕永远失去。他不想一辈子不回家，一直躲避。逃避的时间里，他总是很害怕收到老同学结婚的消息，生怕某封请柬打开会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姓名。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颤动的弧度。
李望禾的注意力再次被成舟水润的嘴唇吸引。他的嘴唇确实非常符合面相学里对薄情人的描述，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唇形。李望禾难免多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成舟不自在了也没移开眼睛。
李望禾突然开口：“低头。”
她一把拽住了成舟的衣领。
成舟没反应过来。李望禾手上用力，他往前倾倒，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薄荷味清凉的吻突然印上来，成舟反应变得异常迟钝，一直到李望禾坐回原位才回过神来。
他新买的牙膏是薄荷味。
短暂的、突如其来的吻让成舟大脑一片空白。
“你……”
“干嘛？不能亲？不是已经有名分了吗？”
只一句话就让成舟的脸和脖子全红透了。
李望禾不理会他，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又转身回房。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她觉得自己能睡个好觉了。至于薄情这回事，再薄情的嘴巴多亲两口不就多情了。色心最终还是战胜了封建迷信。
反而成舟始终红着脸坐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李望禾远没有表现出来那么淡定。她刚扑进被窝里就立刻扭成一只虾米，太难为情了，怎么就主动亲了成舟。
成舟在客厅来回踱步，坐下又站起，拉扯几遍才作罢。他仰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就莫名其妙笑出声，后悔刚刚怎么没反客为主，再多亲一次。
想着想着，成舟惊坐而起发了条信息：没有骗我吧，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吗？
李望禾正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分散注意力。她不明白就一墙之隔怎么成舟还要发信息，也确实不懂什么叫“工作留痕”的重要性，简单回复了一个“是”就扔开手机准备睡觉。
成舟又回了一个字：“好。”
他睡不着觉，凌晨两点看完工作方案，给林竟思发信息：这个文件你处理一下。
关掉对话框以后，成舟又打开：李望禾今天说喜欢我。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但我得谢谢你。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条：酒店房费从我账上划，以后我们结婚请你当伴娘。
还是睡不着，凌晨三点卧室里的成舟翻了个身，给林竟思发去新消息：今天是我和李望禾恋爱的第二天。他一发不可收拾，连续发了好几条长消息。
看着天花板，成舟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天花板这么白。再往窗外看过去，月光如水，月亮也这么好。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林竟思出于良好的工作习惯，半夜也没有关掉工作软件提示音，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不着急的事又有谁会在半夜发消息呢？
他被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翻身看了眼手机，差点被气醒。这辈子头一回恨自己多嘴，手机那头的成舟简直不要太荡漾了。
“你有病吧！我俩现在不过美国时间了好吗？下次发消息先看看几点了好吗？在一起了啊，那真是祝福你了！”
谁他妈半夜在飞书发消息通知恋情。谁要做伴娘啊？那是伴郎好吗？
成舟对坏话充耳不闻，只是回复道：“谢谢，我也祝福我自己。”
真的有病，室友哥狠心关掉手机，转身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李望禾推开卧室门发现成舟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小米粥盛在白瓷碗里，摆到她面前。
李望禾落座后接过碗，说：“谢谢。”
成舟又转身去厨房端出好几份刚炒好的小菜。
李望禾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非预制早饭了。她喝了口粥，香滑软糯，一看就熬了很久。
看着成舟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李望禾问道：“成舟，你几点起的？”
“没怎么睡，”成舟把鸡蛋饼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
“你失眠吗？”
“不失眠，只是昨晚睡不着而已。”
成舟坐在对面，看着李望禾吃饭，时不时给她夹菜。他自己碗里的粥，倒是没动几口。
李望禾没再问。成舟为什么睡不着她心知肚明。她低头喝粥，感觉到成舟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
“李望禾。”
“嗯。”
“昨晚的事，你没反悔吧？”
李望禾舀粥的勺子一顿，一抬头就看见成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表情跟签合同一样严肃。
“没有。”
李望禾心想这种事怎么反悔啊，那不是叫耍流氓吗？她才不是耍流氓的人。
“那就好。”
成舟点点头，低头喝粥。
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不想上班了，想跟你一起回去。”
实在是没办法再保持冷静，成舟真不想上班了，哪有就让人去当牛做马的。他想手牵手散步，想在路灯下拥抱，想睡前亲吻她柔软的脸颊和嘴唇。美梦成真，成舟忍不住笑出声。
李望禾看着奇怪的成舟，她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耐心安抚道：“工作要紧，马上就要放春节了，你先处理好工作再回来嘛。”
“那可以发朋友圈吗？”
第一次恋爱就吃亏在两人觉得太熟了突然恋爱会尴尬，所以根本没有官宣过。成舟得给自己讨一份公道回来。
李望禾回忆了一下程子越的恋爱流程，确实有发朋友圈官宣这一条。她点头同意。
成舟扣紧李望禾的手，生怕她反悔，赶紧抄起手机拍下照片。
成舟：“恋爱第二天。”
配图是一对十指紧扣的手。
全部好友可见。
李望禾拿过自己的手机，率先给成舟点了个赞。
第39章 小别
李望禾走了，成舟心里空落落的。
可班还是必须要上的。他换了正装，铁灰色衬衣配纯黑领带，平驳领西装外套剪裁合宜，上身一丝褶皱都没有。
落座新公司会议室，成舟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林竟思坐在成舟对面。昨晚被吵醒以后他就没怎么睡着，今天被抓来开会一直呵欠连天，反而对面的罪魁祸首穿得人模人样，连头发丝都透出一股春风得意。
研发、测试和产品三个部门负责人互相吵得火热。连着两小时也没吵明白，林竟思听得耳朵痛，赶紧让助理送茶歇进来，好让三方休战一会儿。
他懒散地划拉着手机，几百年没一条动态的成舟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实在很难把对面这个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和私底下油盐不进的“恋爱脑”联系起来。
林竟思换了个位置，在一片嘈杂中坐到成舟身边，冷嘲热讽：“喂，你发这朋友圈人家李望禾同意了吗？”
成舟蹙眉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头也没抬：“她知情。”
那么大个可爱的小狗头像你看不到吗？成舟本来想这么说，后来才反应过来林竟思根本没有李望禾微信，真可惜。
“昨天还不是跟我说不想这么草率吗？怎么今天就谈上了。肯定是我给你美言的那几句起作用了，你不得好好谢谢我！”
是得感谢林竟思，成舟实在好奇他到底和李望禾聊了什么，于是决定请人去吃成远最爱去的忆江南，给远道而来的广东人上点温和的菜，订个包间慢慢聊。
“晚上请你吃饭，”成舟叫住准备趴桌上休息的人，“不过开完会你先别走，中午跟我去见个投资人。”
“你不早说，我这一身怎么去正式场合？”林竟思揪着衬衣问，“搞半天晚饭还不能白吃？鸿门宴呢。”
成舟也不是故意的：“人家甲方临时挤出来的时间，刚才定下来，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
林竟思穿的牛仔裤加套头卫衣，站在成舟身边光看背影，两人跟爹和儿子似的。
“我这样一点气场也没有，跟个大学生一样单纯，怎么谈生意？”
成舟露出一个微笑，对林竟思厚颜无耻评价自己单纯这一点不置可否，他淡淡地说：“你可以假装我的助理，反正这次的甲方也没见过你。”
成舟得去收拾成远捅的烂摊子。成远反悔撤资，又搅黄好几笔生意。成舟不得不拖上人精林竟思去多搞定几个新的甲方作为候补。
“我不去，你自己慢慢谈好了。又不是很急的单子，拖到下个季度都行。你少压榨我。”
林竟思这趟出差要处理分公司人员架构的问题，但还不急，这几天他要先摆烂。他今天准备散步到望江楼公园品茶听戏，晚上溜达去九眼桥喝酒蹦迪。蓉城的悠闲生活简直触手可及。
“不行，”成舟故作严肃，“早点谈完我才能早点回家过年。公司也是你的心血，分公司才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怎么舍得不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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