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迷愣着眼睛起身,把林暮冬按回去,嗓子沙哑:“你睡,我来给昭昭换尿布便是。”
总要有人动的,林暮冬胳膊腿都酸软,实在动弹不得,刚一躺下就忘了萧刈和孩子,打着小小的呼噜声睡了。
周慧来抱孩子出去喂奶,萧刈再疼爱自己的小双儿,这会儿也没忍住疲惫,索性让昭昭这两天睡在周慧那里。
熬过这几日,忙碌总算有了尽头,天公很作美,接连三日的艳阳天晒的庄稼干透,把脱完的麦粒装进粮仓,黄灿灿的粮食哗啦啦倒入仓里,不一会儿就满仓了,还得再换一个粮仓。
别说是萧刈他们,但凡收了庄稼的农户,这会儿脸上都是笑,走在村里心情一好,说话都和和乐乐的,小河村在平淡里度过了半个月。
难得有个清闲的日子,今年的炎夏一晃而过,因怀了孩子的缘故,一整个夏日都在家里度过,是以林暮冬没怎么出过门。
赶在末伏最后这一天,林暮冬迫不及待出门,去河里捉几只青蟹杂鱼,回家踏踏实实吃一顿河鲜。
“出门咯,带上咱们的小昭昭,一起去河里摸螃蟹咯,”萧刈抱着昭昭,低头亲亲小双儿,如今可宝贝儿子,去哪里都想拴在腰上。
“呀呀~”昭昭趴在他爹肩头上,小手攥紧一绺头发,扯的他爹叫疼求饶,萧刈越是求饶,昭昭笑的越大声。笑够了,又把手指塞进嘴里。
“不行,”林暮冬皱皱眉上前:“吃手手不好,会肚子疼。”他拔出儿t子的手指,上面亮晶晶全是口水,林暮冬拿帕子擦了。
今天不热,他们要去下河摸螃蟹,虽然下河不算远,也得把孩子的东西带上。林暮冬回头道:“阿奶,周姐姐,你们把摇篮车和昭昭的小被带上。”
“知道嘞,”李玉芬笑笑,不等别人说,她已经为孙子考虑好这些。摇篮车,薄被,尿布齐全了。
周慧把兰姐儿背在背上,小姑娘这会儿睡醒了,她娘给她头上绑两个小啾啾,睁着眼睛和昭昭对视,两个小娃娃乐呵呵笑起来。
锁好院门,一家人往河边去。摇篮车做了两只木轮,河边的路平坦,能放在地上推着走,孩子也能放在摇篮车里。
但萧刈宝贝自己的小双儿,要把昭昭抱在肩上,一路碰见花花草草,也要逗小昭昭玩。两条狗跟在身后,一前一后追逐,昭昭看的眼睛都不挪。
这次出行就当游玩,下河的景致优美,河水浅流凉爽,两岸绿树成荫,水岸和草地交错,沿袭了春日的盛景。鸭子在水面飘浮,孩童在水中嬉笑。
游玩的不止他们一家,林暮冬和萧刈把孩子放在摇篮车里,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尝试往浅溪里走。冰凉河水瞬间冲刷过来,浑身都凉彻清爽了。
“周姐姐,你把兰姐儿放在摇篮里,下来和我们一起踩水。”林暮冬在水中央挥挥手,手拢在嘴边冲岸上喊。
周慧抱着兰姐儿犹豫,她是来给主家做工的,看孩子是分内之事,就算是林暮冬喊了,她也不太敢。另一个是担心孩子没人看管有闪失。
李玉芬眯起眼睛笑了笑:“我和你轮换着看孩子,你只管去。”
知道周慧胆小,李玉芬推说几句劝她,她才敢脱了鞋袜踩着水下去。冰凉河水也冲刷着她,叫她脸上露出笑容畅快惬意。
林暮冬弯腰翻石头,萧刈提个鱼篓跟在他身后。青蟹往往都藏在不起眼的石缝下,翻石头有诀窍,动静太大搅的一片浑水,这样是捉不到螃蟹的。
远处,两个孩童高声吆喝着,手里举着大螃蟹跑上岸。林暮冬也不气馁,他难道还不如两个孩子吗?
见他不服输的模样,萧刈仰头笑的大声,戳一戳林暮冬肩膀道:“你翻那块儿大的,底下定然有螃蟹。”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夫郎输给小孩,果然,林暮冬顺着萧刈的方向,轻轻翻开脚边一块石头,底下巴掌大的青蟹横着八条腿就想逃窜,林暮冬手疾眼快,捉住了螃蟹后背两侧拿出水面。
“快快快,鱼篓拿过来,”螃蟹还在挣扎,林暮冬赶紧扔进鱼篓里,一时间都是螃蟹在鱼篓里爬动的声音。
“那边还有,”萧刈眼疾手快,指着右边方向,林暮冬应声而动赶紧踩着水过去,一抓又是一个。
他俩玩的开心,哪还惦记着吃蟹,只顾着捉蟹的乐趣。这点高兴和热闹十分明显,岸上一些汉子姑娘也被鼓舞,纷纷下来捉螃蟹踩水。
不知不觉日头上来,但河水的凉爽缓解了伏夏的燥意,他们提着满满一篓螃蟹,还有几天秋鱼上了岸。
坐在竹席上,四个人擦干净腿上水渍,围坐一圈吃午饭。林暮冬从家里切了一个凉瓜,红瓤脆甜多汁,吃进肚子里比踩水还凉爽,就是要吐籽。
前有割麦后有水稻,难道在中间挤出一日的惬意闲适,今天他们中午不回去,在河边玩耍吃饭,痛痛快快玩一天,将身体的疲惫都清空,才有精力盘算接下来的日子。
过完伏夏,下过最后一场暴雨,湛蓝碧空被雨水洗刷一新,空气彻底褪去烦闷,蝉鸣声消失了。
林暮冬早起陪着昭昭,待孩子吃过奶,他和萧刈去一趟杏花乡,该去看一看牛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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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哦~我还是尽量恢复日更,在工作不紧急的情况下,加速把这本写完!辛苦追更的宝子们了
第96章
卖牛的老赵在杏花乡有一间牛棚,里面六只母牛,三只小水牛和三只小黄牛,隔着栏杆的另外一间牛棚里,有长大的壮牛,价格各不相同。
小牛哞哞叫,不怕陌生人,用牛鼻顶着林暮冬的手心玩耍,一双大眼温和憨厚,过了吃奶的年纪。
大牛不亲人,站在棚里低头嚼草,嘎嘣嘎嘣吃完一捆青草。林暮冬挨个看了,和萧刈上手摸,试探脾性。
萧刈在一旁和老赵谈价钱,双手叉腰双方都不肯退步,看谁先败下阵来。
林暮冬回头看一眼,见他们谈不拢,捡根草喂面前的小黄牛,看小黄牛嘎嘣嚼了,拍拍手走过去拉萧刈的手:“不买了不买,这一条街都卖牛,咱们多挑几家看看。我瞧这家很一般,也不过如此。”
很一般,不过如此。萧刈被夫郎拉着往外走,差点没憋住笑,但他又憋住了,一脸正色被夫郎带走。
卖牛老赵一听很一般,气的要赶他们走。他养牛三十年,就没人敢说他一般!哪里一般了?怎么就不过如此了?
他气不过,一看两人真走了,又有些后悔。现在卖牛不好卖,前几年的天灾家家户户都没缓过来,农户能自己吃饱就不错,哪有闲钱置办牲畜。
他又忙跑出去拉萧刈二人:“哎哎哎,你再看看,价钱都好说。你要是诚心想买,我给你少五十文,这价格你去打听,别处都买不了。这位夫郎,我看你刚才对着牛看了半晌,你喜欢,当男人的怎么能不成全?那还是不是汉子?”
他要把萧刈架起来,偏偏萧刈不太要脸,伸出手指比划:“少三百文。”
“那不行。”
“走吧。”
“哎哎哎回来!你个年轻人,怎么一说就要走,三百文就三百文。”老赵一脸心痛,一副亏本的样子,絮絮叨叨栓牛去:“今天真是做了亏本生意,我也就是看你和我儿子一样大,别人来买,我还不卖这个价。”
林暮冬和萧刈对视笑笑,双双趴到栏杆边看牛。他们早相中那头小黄牛,性格温顺不说,还能拉货跑的快。小牛比大牛便宜一两,他们省省钱,自己养一年,将来也一样能干活。
磨破嘴皮子讲价三百文,老赵把牛绳递给萧刈,伸出手搓搓手指,笑的狡黠,示意萧刈给他付钱。
萧刈状若无辜摊开双手,“我没钱,我家是夫郎管钱。”
老赵瞪大眼睛看他,又看看林暮冬,还是不太相信。林暮冬打开钱袋,拿四两七钱给他,老赵终于相信了,心道真是活久见。
“等等,买牛的契据你得给我。”林暮冬叫住他。
老赵没想到这么麻烦,叼着烟杆去写契据,两个人各自按下手印,把契纸从中间撕开,双方各执一半道:“你这小哥儿,忒精明了些。”
林暮冬笑嘻嘻收下,挽着萧刈的手去拉牛,把小牛犊牵上往家里走。
“老赵说你精明,你还乐呵呵。”萧刈牵林暮冬的手,拉着他夫郎走在路上。他们的举动引起很多人注意,偷偷看过来。
汉子小哥儿大白天的手拉手,肌肤相亲碰在一起,有人羡慕有人揶揄。萧刈不管别人想什么,牵个手怎么了,他摸他夫郎,天经地义。
林暮冬嘻嘻笑:“别人夸我精明,就是夸我聪明,我当然高兴。你有一个聪明夫郎,你难道不高兴?”
“我有你,就足够高兴了,做梦都笑醒。”萧刈捏捏林暮冬的脸蛋,这是在大马路上,他不好低头亲。
这话说的像蜜一样又甜又粘糊,甜到林暮冬心里头,他丢开萧刈的手,捧着红扑扑的脸蛋低头跑开,“哎呀哎呀”的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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