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和萧刈陪孩子玩耍一会儿,吹了灯躲在蚊帐里唠家常说话,听窗外风声和夜间蟋蟀蝉鸣。他俩把孩子放在中间,拍着蒲扇缓缓入眠,做了一夜好梦。
八月的夏日最烦闷,萧刈拉骡车把孟秋接过来后,安置在新宅,家当都从药庐搬来,住在砖房最右侧最宽敞那间。
离的近,林暮冬和李玉芬来帮孟秋收拾。他想让萧刈劝劝师父,孟秋是个执拗性子,不肯拉下脸答应。谁知萧刈劝也没劝,直接拉着骡车过去,绑架似的把人扔上骡车,捆了家当就跑。
气的孟秋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儿没理他。林暮冬怕孟秋也生自己的气,赶紧说好话讨好:“师父你过来正好,平时能帮忙带一带昭昭呢。天色,昭昭容易长疹子。”
孟秋没气过,还想吼两句。听说昭昭身体不好,他话口一转:“小儿热天易发热疹,这不难治,我这就去看看昭昭。”
林暮冬和李玉芬都抿嘴笑,老头儿就是好哄。一提到昭昭,他师父那颗石头做的心都能融化,顾不上发气,只想去抱娃娃。
心头的一件大事了结,接下来就是买牛租铺子。这件事并不急,赶在租铺子前把第一批黄芪卖出,这样能收回一些钱。
八月底暑热,正是三伏天,别说人难熬,就是猫狗也摊在阴凉处吐舌头纳凉。稍一动就出一声汗,抱着竹夫人才算凉快。
前些日子萧刈从镇上买了瓷枕,家里人手一个,夜里才敢闭眼睡觉。这几日昭昭也嫌热,更别说夏天的蚊子多,昨晚蚊帐没遮严实,夜里小昭昭脸蛋被蚊子叮了,扯着嗓子哭了一夜。
林暮冬和萧刈哪能不心疼,今天一大清早从柴房里翻出艾草,点燃熏烟在屋里熏一圈,这样夜里蚊子不敢来,再放盒清凉糕涂抹,总算能熬过夏天。
今日还算凉爽,早起下了一场雷阵雨,彻底消散山里的暑热。这会儿天空阴阴的,林暮冬抱着昭昭玩耍,周娘子给兰姐儿喂奶,两个人坐在一处闲聊。
趁凉快,萧刈去地里t拔草干活了,好在下过一场雨不用浇水,他很快又从地里回来。只是脸上晒黑一些,一身汗水粘腻难受。
“我给你烧水洗一洗,可别长疹子,”林暮冬把昭昭放在摇篮里,进屋给锅里添水添柴。
萧刈脖颈上生了红疹,有些疼痒,他挠一挠拿蒲扇使劲儿摇:“过了三伏便好,听村里会看天气的老人说,这几日都还算凉快。趁着不热,我们找个时间去道观里,给昭昭的名字起了。”
他们一直都喊小名,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可不行。林暮冬点点头,往桶里兑凉水试探水温,道:“明日就去,叫上阿奶,我们一家人一起,也顺路上上香拜一拜。”
难得出门,林暮冬心里畅快。正要说话,门外听见昭昭哭声,林暮冬顾不上给他兑热水,擦擦手赶紧出去看。
周慧抱着孩子哄:“不碍事,应该是尿了,我给昭昭换片尿布。”
林暮冬伸手接孩子:“我来吧,太阳要出来,你把兰姐儿抱进屋里,别让孩子晒到。”
林暮冬换尿布,萧刈后脚跟进来。小昭昭袜子脱了,躺在床上扭一扭,嘴里吃着小手看他爹。
萧刈抓着儿子的小脚放到嘴边,装作凶狠的模样:“你不听话,爹爹就一口吃了你。”
说罢,他捏着小脚假装要塞进嘴里。小昭昭一点不怕,看着他爹咿咿呀呀笑,脚还在往萧刈脸上揣。
“啊、啊……”昭昭嘴噙着手指,刚才还笑呢,这会儿哼哼唧唧有些要挣扎哭的样子。
林暮冬翻出干净尿布,边换边说:“又饿了,换完让周姐姐给他喂奶。对了,你后天要去镇上送菜?记得买一罐茶油,给昭昭擦擦胳膊。”
“好,”萧刈又捏着昭昭的小脚逗趣。他回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夫郎,瞥见一抹微红唇角,笑着道:“你的口脂也用完了,我给你带两盒回来。”
也是买回来才知道,夫郎是喜欢涂口脂的,有时涂完还会对着水面看,笑的像个小孩子。
“我的还有呢。”
“那换个颜色,总归你涂了好看。”
哄夫郎是这样,东西不在乎有没有,在乎的是心意。萧刈哄的林暮冬嘻嘻笑,昭昭也跟着乐呵。
第二日要带昭昭出门,全家人都收拾仔细,给昭昭换上新衣,一家人锁好门,坐车骡车往道馆里去。
路上林暮冬忐忑,不知儿子的八字好不好,起的名字好不好,若是道长给起的萧二蛋、萧牛柱可怎么办,这样的担忧直到名字算出来,他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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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
第95章
“我们的小双儿叫什么名字?”
“萧竹槐。”
……
夏日的山林绿浪翻滚,农田禾香与麦苗齐齐生长。林暮冬带着斗笠,太阳穿过斗笠间的罅隙落在脸上,他提着水桶往药苗上浇水,暑热和暖风直直逼人,汗水滴进眼里刺痛灼烧,顾不上休息,林暮冬浇完最后一垄,收好桶坐在田坎上。
另一边,吴有田把水浇完, 没停歇要拔地里的草。他不能休息,趁上午干完药田这边的活, 下午还有自家麦田里的麦子要收。
这几日没有足够休息的时辰, 若是忙起来,五六岁光屁股的娃娃也要在地里干活,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捡麦穗。
农忙的季节,总也闲不下来。乡里的泥腿子没有真正闲暇的时候。春耕夏种,到了秋日抢收,冬雪前打柴,哪一天不是在地里干活。
眼见中午,正是暑热的时候,林暮冬关上篱笆门回家做饭。摘一筐青瓜凉拌, 茄子豆角辣椒炒了,天热都不爱吃肉,馒头配米粥是最好的。
“周姐姐, 今天昭昭哭过没?”林暮冬洗洗手,因一身汗水脏污,一回来没有上手抱孩子。
他进屋里看过, 昭昭刚吃完奶,这会儿睡的正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手指放在嘴里,亮晶晶一串口水挂在嘴上。
林暮冬看的满眼宠爱,眼里只剩下他的小双儿了,他拿手帕给儿子擦口水,又摸摸脸蛋,有些热了。
周慧站他旁边,摇摇头道:“昭昭很乖,这几日没看见你都没哭,安安静静的也不闹。”
林暮冬出月子后开始外出干活,最初那几日昭昭舍不得他,他一走便哭,一双大眼哭的红彤彤,又心疼又可怜。林暮冬只能循序渐进,时不时离开一下再回来,让儿子适应他不在。
他笑着拿蒲扇给儿子扇风,戳一戳昭昭柔软白皙的小脸蛋,打趣道:“离不开小爹可怎么办,将来总要嫁人的。”
说起这里,林暮冬有些不是滋味,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哥儿有一天要去别人家,当爹的舍不得。他不敢往下想,和周慧做完午饭,提着往田里去。
萧刈和阿奶都在田里割麦,八九月正是收麦的季节,连村里光屁股的小娃娃也不能避免,跟在大人身后捡麦穗拾麦粒。
“再辛苦几日,等今年的麦子晾晒装仓,能轻松一段时日。明日你们不必来,剩下的活儿我一人就能忙完。”萧刈囫囵往嘴里扒饭,收庄稼虽显得他疲惫狼狈,一双眼却炯炯有神,满是笑意。
林暮冬给他擦擦脖子上的汗水,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萧刈是个累垮了也不肯说的性子。平日里的开朗和大大咧咧,到了吃苦的时候都变成固执倔强。
早起天不亮要起床干活,收菜装箱送去镇上,回来囫囵吃两口早饭,再去地里割麦,像是不知疲倦。
林暮冬只看见他刮破的衣裳,和一双磨坏的草鞋。他有些心疼,嘴唇微动道:“慢点吃,不着急,吃完再喝一碗绿豆汤,省的中暑。”
“好,”萧刈点了点头,对林暮冬露出一个笑,很是顺从听话。
李玉芬掀起衣摆扇风,捉出藏在衣领里的麦芒,搓了搓扔在地上,看着大片麦田笑起来:“丰收了,真好啊。麦子收完,咱磨一盆面粉,我给你们蒸大肉包子吃,都尝一尝新粮的滋味。”
萧刈脱口而出应下,神情愉悦,扬起嘴角捧起场:“阿奶这可是你说的,我记着,等收完庄稼蒸包子吃。”
李玉芬眯眯眼睛:“好好好,蒸一锅,你们可劲儿吃!”
这话像是给了鼓励,吃过饭,收割庄稼的速度加快,林暮冬也埋在地里干活,三个人很快收完半亩,又捡了地里的麦穗,一轮一轮往回背。
夜风清凉,月色清辉明亮,金灿灿黄澄澄的麦子铺满小院,麦子虽然长在旱地,也需要晾晒。风吹干水分,太阳烘烤干燥。
林暮冬和萧刈在澡棚里盥洗,因屋里有了孩子,他俩必须洗完澡再睡,脱下衣裳,抖一抖都是尘土和麦粒。
洗完身上爽快,夜里吹风也是凉爽的,躺在竹席上,林暮冬和萧刈把儿子放在中间,交换着拍打扇子,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但一整日的忙碌和疲惫席来,他俩撑着眼皮没聊几句,手拉手不知怎么就沉入梦乡里。夜里昭昭醒过一次,要喂奶换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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