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间位置,他比划着平整好的地面,说道:“就建在这里,前后都有距离,后坡留一段距离起沟渠,泥水冲不过来。”
“左右还空着,”位置已经找风水先生看过,自然是没问题,林暮冬没有意见。只是觉得空地太大,不修点什么东西填充,显的有些太空。
不用萧刈开口,他已经想到,指着左边那一处道:“砖房既然可以住人起灶,这里可以搭一间柴棚,门口左边栽一排桂花树,右边栽果树都行。后坡上面不是还空着,种些松树,还能挡着山上的石头落下。”
这一点萧刈和他想到一堆去了,这三间砖房最初他只想修两间,拿来存放打包蔬菜山货,因菜地离老宅实在远,来回不方便,日后手里宽裕,他还想把菜地旁边那两亩地也买下,砖房这边留个长工住下看地。
后来一看地面实在宽敞,倒不如多花几两银子,将新宅修的踏实漂亮。日后子孙后代慢慢多起来,两个宅子总该够住了,若是都挤在一处,岂不是太拥挤。
“修柴棚确实不错,这边起了灶,最好将厨房和柴火分开。右边那块空地有用处,要挖一个大的深窖,赶在夏天之前修完,蔬菜果子都能放在地窖保存。”
春夏的蔬菜是最多的,青瓜辣椒茄子长豆种种,摘下来蔫的快,只有放在低温的地窖中保存,能放两三天都新鲜。
要怎么修,他俩已经规划好。萧刈和林暮冬又走到坡上往下看,仿佛已经看见新宅成型的样子,喜悦油然而生。
修新宅叫他俩内心火热,第二日萧刈便去杏花乡接人,拜了土地神,再给工匠吃一顿动土饭。敲敲打打的工事紧锣密鼓开始了。
修房足够耗费时间,虽说只有三间砖房,前后足足搭了两个月。萧刈早起去镇上送菜,一回来便开始监工,或者和工匠一起搬砖头凿石,仿佛不知疲倦埋头干活。
最初那一个月,林暮冬还能慢悠悠撑着腰过去送水送吃食。后面肚子大的明显,有时走路都叉着腿很费劲,全家人都不许他再劳累,萧刈除了干活,两只眼睛都盯着他,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扶着他坐下,没怀的反倒比怀了的更紧张。
日子总是过的快,春天一晃就过去了,燥热的风吹过碧绿的稻田菜地,掀起一阵绿浪。新宅建成,宅子里还是空的,有待添置和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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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明天见~
第90章
田野里, 秧苗绿意盎然。果园里,南瓜藤蔓肆意生长,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混合青草泥土香,六月的雨来的又快又急。
廊下竹帘被雨打湿,大花二黄冲进屋里, 猛地摇头摆水, 两条狗都狼狈极了。林暮冬来不及躲,被溅一身水珠。
他肚子沉,坐下都要靠在腰后的垫子上,没办法弯腰给狗擦水,只能用脚推开它们两个。已经怀胎八个月,身上像是坠了一块石头,走路不利索,站着腰疼腿疼,只有坐下才能缓解。
林暮冬拿出针线篮子,继续做一半没做完的袜子,两条狗忽然钻出房门,冲着外面大喊。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出了太阳,艳阳高照晒着地面。
萧刈从新宅那边回来, 这几天陆陆续续添置一些东西过去,骡子也拴在那边喂养。他进门,两条狗都摇尾巴吐舌头围在脚边, 萧刈没理会它俩。
李玉芬和杨阿嬷都在院里,一个切药晒药,一个洗衣扫地。他没看见林暮冬,就知道在屋里。
“我回来了,”萧刈一抹笑意温和,说着已经走到林暮冬身旁。
“骡子喂了没?”林暮冬没听见骡子的声音,怕大热天家畜也中暑,又觉得自己只关心骡子不好,他忙改口道:“我给你倒杯凉茶,小心别中暑。”心虚的眼睛眨了眨。
萧刈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被夫郎关心着,哪有不高兴的。他抽个凳子坐在林暮冬跟前,伸手给林暮冬揉腿揉腰。
“骡子拴在新宅那边,水草都是二勇在喂,等买了牛犊,用牛车送货,骡子也能松快些。”他解释了,骡子是孙萧两家共同的,但因他这段时间每天都送菜,骡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孙家,不能由他一人霸占着。
捏完腿,萧刈又拿扇子给林暮冬扇风。夏天闷热,稍不动便一身汗,尤其林暮冬还怀着孕,洗澡换衣都不方便。
林暮冬把线头剪断,巴掌大的小袜子十足可爱,他拿起来比划看了看,叹叹气道:“要是能现在生就好了,他出来了才算松快。”
萧刈笑笑,道:“这可急不得,生孩子要月份足够才好,像周梨那样怀十个月的也有。等你生下来坐完月子,想去哪里都陪你。”
林暮冬哪里不知道这些,就是肚子大了,去哪里都不方便。他是个好动的人,让他一直坐着或者躺着,真是坐牢一样。
周梨已经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柳顺给孩子起名柳君安。昨天才办完满月酒,林暮冬不能去,已经提前备好银锁叫萧刈带去镇上。
他还没生呢,已经有了两个胖乎乎的干儿子。林暮冬摸着肚子嘟囔:“也不知道我肚子里是个胖小子,还是姑娘哥儿。”
“胖小子好,将来能干的是力气活。哥儿姑娘也好,像你一样,眼睛大皮肤白,也送去念书识字。”萧刈捧着林暮冬指尖啄亲,笑的眉眼大开。
他不是那等看重儿子的人,是儿子是哥儿不都一样,都是林暮冬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他的亲生血脉。
林暮冬坐久了想起来走走,萧刈赶紧扶他,两个人一起去院子里,早起这会儿还不热,太阳已经把地面晒干,路上不滑。
“稳婆和奶娘我都看好了,稳婆还是之前给香月接生的张婆子。奶娘托t王掌柜媳妇帮忙找的,奶水足够咱们孩子吃。”
“这感情好,”林暮冬笑的甚是好看,弯弯一双月牙眼很高兴。
被萧刈搀扶着,他俩慢慢往河边溜达,两条狗也要跟上来。它俩如今不往林暮冬身上扑,尤其不碰林暮冬的肚子,像是知道林暮冬怀了,真是神了。
六月的河水潺潺,顺着河边走,能看见溪底的游鱼和螺蛳,五六月正是吃螺蛳的时候,吐了沙爆炒一盘,那薄薄的骡壳轻轻一抿,脆韧的螺肉一嗦入口。
“馋吃螺蛳了?”萧刈一回头,他夫郎盯着水底看。去年这个时候,他俩拿鱼篓在河里摸了一筐,回去饱饱吃了两三天。青螺壳薄肉饱满,风味比田螺泥螺更味美。
林暮冬遮掩不住的笑,点点头又叹气:“可惜怀孕不能吃,总是要忌口的。”
“这有何妨,少吃两三颗不碍事,总要让你尝尝滋味。你就在这里坐着,看我下河给你摸螺,养在水里等你生下来管够。”
怀孕虽忌口,哪有真不吃的,端看吃多吃少。他们村子好些孕哥儿怀孕照吃不误,就是吃的不多,也不影响生孩子。
萧刈扶林暮冬坐在石头上,他脱下外衣垫在林暮冬屁股下。卷起裤脚,鞋子扔在岸边淌着溪水下去,手在水里摸索,再直起身捧着一堆显摆,哄的林暮冬笑的乱颤,一时间倒没了怀孕的愁。
林暮冬正笑着,肚子忽然一阵轻微抽搐,他轻轻哼一声,这点动静叫萧刈察觉,慌忙淌着水上岸,“孩子又闹你了?”
周围无人,林暮冬掀开衣裳给他看,肚皮上鼓起一块,碰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也想出来了,这几天都闹。我跟宝宝说,在小爹的肚子里再住一个月,小爹也想见他。”
他这话,好像孩子能听懂一些,萧刈乐的不行。也不管是在外面了,他蹲下亲在林暮冬肚皮上,也隔着肚皮亲肚子里的孩子。
用芋叶包好螺蛳,他俩拎着慢悠悠往回去。走这一段路足够了,林暮冬现在不好乱动,回去萧刈扛张躺椅,给他放在院里的大树下,又能纳凉又能透气坐着休息。
萧刈却闲不下来,这季节山货不多,却是菜瓜菜叶成熟的时节。一亩地别看不大,丝瓜和青瓜长豆见天儿都在长,他吃过晌午饭,来不及陪林暮冬睡午觉,戴上草帽钻进地里浇水拔草,将明日送去的菜摘下存放在地窖。
酒楼那边,夏天虽然下馆子的人不多,但土芋打出的招牌菜提高了名声,夏天的蔬菜需求量也不少。只青瓜这一种,昨天就送去五十斤,长豆丝瓜茄子稍微少一些。
昨天刚摘完一轮,今日的菜架上又长出一轮,真是吃也不不完。萧刈手上皮肤晒黑一层,唯独藏在草帽下的一张脸还算白,但也挡不住烈日灼烤,比冬天那会儿黑了一些。
日子总是繁忙,在蝉鸣和燥热的微风里,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林暮冬是七月生孩子,因为算准了时间,这个月全家人都提心吊胆,林暮冬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
林暮冬总觉得要生了,腰背疼痛不说,肚子里面还总往下坠,像是有一双手往下扯着他肚子,这种感觉不好受,让他有些焦躁。
有时夜里肚子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他憋着眼泪,缩在萧刈怀里哭个不停,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真想现在立刻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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