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酒楼约定收土芋的日子到了,萧刈下午去地里看了一眼,把土和叶子都扒开,一个个黄土芋又大又圆,已经可以收成了。
接下来几日萧刈和大强早出晚归,把整整一亩土芋收割,忙的脚不沾地,送菜收菜暂时交给二勇。直到十车土芋陆陆续续送往酒楼,王掌柜迫不及待叫后厨研制新菜。
拿到三十两余款后,另一件好事也接踵而至。里正帮萧刈打听的地有着落了,只是位置有些偏僻,需得走一柱香才到。距离虽然远,却是一块上好的良田,土质肥沃连通水渠,正适合种菜。
卖地的人开口要六两银子,萧刈和林暮冬轮番讲价,那人执意不肯低价。他俩舍不得这么一块好地,索性花六两买下,当天下午就去官府过了地契。
这块地彻底成为他们家的,连同种粮食的两亩,种药材的一亩半,他们家的旱田足足有四亩半,水田十亩,一共是十四亩田。
手里如今还有五十五两现银,林暮冬揉揉眼睛,不太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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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wuhu~~
第87章
“把银子收起来,都放在你那里。”萧刈把二十两银子交给林暮冬,余下几两他自己需得留着,有时在镇上需要花用,请客吃饭不必再麻烦家里人开钱匣。况且银子大头都在林暮冬手上,算下来他没给自己留多少。
“好,”林暮冬捧着银子笑眯眯,一时间连萧刈都顾不上,头也没抬笑着问道:“晌午做一锅烧鸡吃不吃?就用笋子烧。”
萧刈自然没有意见,夫郎给他做饭吃, 他乐呵还来不及,他俊脸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好, 我去拔笋子。”
“先把鸡杀了再去,”林暮冬现在使唤萧刈一点都不客气的,被使唤的汉子脸上看不出一丝不乐意。
一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渐回温,中午那会儿还有些炎热。萧刈已经把鸡群赶去屋后那片竹山里,四周围上篱笆圈出范围,鸡只在篱笆内活动。竹林凉爽,不怕鸡中暑。再说林子里有虫有草,足够鸡吃个饱, 无需林暮冬费心捞河蚌喂鸡。
每日捞的河蚌要砸开蚌壳,剁碎了里面的蚌肉,林暮冬肚子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每日挺着肚子捞河蚌喂鸡辛劳。有他在,家里的事情自然不用林暮冬亲自动手。
鸡群在山坡上慢悠悠啄食,萧刈拿铁钩搜寻公鸡,一时间还不太好抓。家里的鸡太多了,去年母鸡孵了好几窝,今年开春他又从镇上带回一窝春雏,光公鸡就有十几只。
鸡群向来警惕,察觉有人靠近,扑腾翅膀一溜烟窜走。萧刈几番抓不住,恰好林暮冬又在一旁看着,叫他很没有面子,却也不恼怒,摸摸头笑着不服输:“看我给你逮一只最肥的。”
林暮冬哪能看不出他是落了面子,他笑笑只当没察觉,抬手指挥:“就那只好,那只最肥。”
萧刈应声而动,攥紧铁钩扑向那只公鸡,铁钩是专拿来捉鸡的。
恰巧这时院里两只狗也在吠叫,掺杂几声小狗的玩闹追逐声。一时间鸡也叫,狗也在叫,好不热闹。两只狗叫声只持续了一会儿,双双戛然而止。
林暮冬正纳闷,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他和拎着鸡的萧刈关上栅栏门回前院,满地砸碎的鸡蛋叫他呼吸一滞,再看两只狗嘴筒上的蛋黄液,双双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二黄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鸡蛋搁在桌子上,它才豆丁点大,根本碰不到鸡蛋篮子。
林暮冬看向花花,大狗鬼迷日眼,冲他咧嘴摇尾巴,夹着尾巴想从旁边溜走。
“好你个大花,我平时是亏你吃、亏你喝了?”林暮冬虽然心疼鸡蛋,到底更偏爱大花一些,没舍得动手打它,只可惜了一地鸡蛋。
萧刈却不将就它们,大的小的拎起来揍一顿,两条狗都皮实,打上去一点不疼。他忍不住笑骂:“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是在这里闯祸。”
趁李玉芬没发现,他俩把碎一地的鸡蛋丢给狗吃,扔了又怕浪费。鸡蛋是李玉芬早起在竹山上捡的,农活总是忙碌琐碎,割猪草、赶鸭子、给药田除草的活儿要紧,她随手将鸡蛋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歇也不歇就出门,哪里想到能被狗打翻。
回来后知道了,心疼了好一阵。二黄和大花倒是皮实,犯了错被打一顿后,偷偷溜出门不敢回来。自从两只狗熟络之后,干坏事像是有了同伙,更加肆无忌惮,上次还想偷吃菜干,恰好被李玉芬发现。
萧刈可不比林暮冬温和,这样下去不成样子,他皱皱眉头说道:“等菜地那边的砖房建起来,叫二勇夜里把二黄牵过去看地,省的两条狗一起干坏事。”
林暮冬虽然心疼,到底是没说什么。崽子犯了错他总不好包庇,再说只是夜里拴在那边,白天还是能放回来。
不再管狗,萧刈撸起袖子开始处理鸡肉,烧水拔毛剖脏腑,李玉芬也笑呵呵来帮忙。林暮冬肚子大了,像蹲下弯腰这些动作都不能做,只在一旁撑着肚子看。
如今家里禽畜太多,鸡鸭鹅已经能由着他们吃,内脏就留给两只狗打牙祭。林暮冬把洗好的鸡端进灶屋,萧刈去山中拔笋,各有各的分工。
日子就这样过的很快,这天萧刈收完菜和山货去镇上送菜,菜钱到手后调转方向去了一趟长福巷子。
夫郎缝了几件肚兜和鞋,叫他带给周梨。刚踏进巷子,迎面就是一幅热闹景象,只见巷口右侧的空屋已经人满为患,院门敞开,六张桌子摆在中间,已经坐满食客。
一个跑堂掺茶倒水,另一个烧火帮厨,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都开的有声有色。
周梨眼看着快要临盆,这几日都小心翼翼,亲娘和婆婆轮换着来照顾,就怕他和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虽说有亲人在身边,周梨总觉得少了什么,直到萧刈带着林暮冬送东西来,他才心情舒畅起来。
别人都叫他周老板,只有亲近的人才喊他梨哥儿。周梨眼眶瞬间通红,撑着腰慢慢走,问道:“你吃过没,我叫周婶子给你煮碗面条馄饨。”
“我不饿,冬冬等着我回家吃。他给你孩子做的肚兜小鞋,特意叫我带过来,你生的那天他来不了,心里不放心你。”萧刈除了拿衣物,也有他和大强送的一些蔬菜瓜果,能吃好些日子。镇上什么都花钱,这些都是不要钱的。
周梨泛红的眼眶直掉泪珠子,怀孕之后就是这样,时而高兴时而悲伤。他好强,不好意思擦去,又笑呵呵道:“先别走,顺子今天休假,他去长兴街卖书了,很快就回来。”
萧刈点点头,在铺子里转了转,客人随时来随时走,尤其早上这会儿,全是书生和学院夫子,还有附近的邻居。他看的仔细,回去后好讲给林暮冬听,怕他们在村里放心不下周梨。
柳顺气喘吁吁抱着一沓书回来,路过食桌都是熟悉的同窗,他笑着打招呼。夫郎做生意并不让他觉得丢脸,反倒引以为豪。
书院里有好些书生,是靠着夫郎给别人浆洗做饭赚的辛苦钱才读书的,他们提起夫郎时却支支吾吾,好像上不得台面一样。柳顺最不齿这种人,他觉得夫郎能撑起一个家,真是好厉害。
看见萧刈,柳顺不惊讶,他抱着书快步跑过去,瘦弱的书生身体跑的直喘气,呆愣愣笑着道:“萧刈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我找人印的书。”
萧刈不大认字,只跟着林暮冬学习一些,他看清书封上的醒目大字:哄夫郎的一百种秘籍。
下方:著书人萧刈。
萧刈眼皮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是上次教给柳顺哄夫郎的那些方法。书呆子竟然真找人印书售卖去了。
“有人买吗?”萧刈不大相信,直到柳顺拿出十两银子,柳顺还和他算钱:“这是卖书的钱,我想好了,三七分,你三我七。”
萧刈挑挑眉,顿时品出一条赚钱的小路子,他笑的狡猾,肩膀碰一碰柳顺道:“凭何你七我三?点子是我出的。”
柳顺抻起脖子不服:“印书的钱是我垫的!卖书也是我去跑腿!”
“好你个书呆子,现在脑袋变灵光了,不读t死书了?”萧刈忍不住笑他,他们三人从小便这样,他、大强、顺子,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柳顺还是不服,又笑了笑,自豪道:“梨哥儿教的好。”
他说完,不仅是萧刈笑了。旁边几桌吃饭的同窗也都忍不住哈哈拍桌大笑,开始揶揄打趣柳顺。
柳顺这会儿是真的脸红了,拉着萧刈就进屋,开始给他分钱,又说卖书的趣事,萧刈也听的有趣。一段时间不见面,两个汉子比哥儿还能说。
柳顺还想留他吃饭,萧刈摆摆手,林暮冬还在家里等他。走的时候,铺子仍然客满,周梨怀着孕也还能风风火火招呼客人。
这模样,俨然已经把长福巷当做另外一个家。他走过去问,也是替林暮冬问,道:“以后不打算回去了。”
周梨先是顿了一下,再摇摇头:“还是要回的,村里再偏也是我的家,只是不常回。我和顺子都说好了,往后就在镇上安家,他读书能不能考中,都在镇上找营生,我凭着一间小铺子,每个月赚的不少。加起来,我俩打算攒钱在镇上买房了,你看看长福巷,这里位置多好,以后不管生儿子女儿双儿,都能送孩子去读书,读书慧人,对孩子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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