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一家都来了,怎么能少了柳家,林暮冬去喊周梨和柳顺。
到了柳家,柳大嫂一听他俩有鹿肉羊肉吃,眼神顿时古怪铁青,看了看林暮冬,转身抱着孩子进屋了,招呼都没打。
林暮冬不在意这个,他只顾好梨哥儿就行,最多有充足的,再给柳家周家长辈单独烤两碗,别人他不想管。
周梨没给他大嫂好脸色,他也没去闹,有什么可闹的,反正吃进肚子的是他,享福的也是他,他大嫂馋死也没有。
要去吃饭,不能空手吃,周梨叫柳顺把昨天买的猪肉也带上,大家好坐在一起。
回到家,发现不只他带了猪肉,陈家孙家手里也有,陈伯母又扛了一条羊腿和野兔过来,老陈叔打了两坛好酒,三家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声笑。
“冬哥儿这手艺,真是没的说!看来今天是不缺吃了。”
一时笑声朗朗,吃吃喝喝聊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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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汤锅去咯~
第47章
“十六两、十七两……二十一两。”林暮冬数完钱, 要用算盘再拨一遍,心算可以,碰见数字大的钱他就不行。
像八百九十三加上六百二十五, 这哪能算出来,发明算盘的人真是人才。
“萧刈,我们有二十两家底了。一下有钱了,都不知道怎么用,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拿一两给阿奶,刚下剩下整数。
萧刈说都好,前几天才吃了炙羊肉鹿肉锅子, 五脏庙填满了, 现在让他喝稀饭,他也不馋。
坐在桌子前,他跟林暮冬聊别的,官府那边把地发下来了,他们的地靠近西山,要赶在春末种完。散镖的生意他还是先接下来,在想好别的营生之前。
林暮冬摸他手:“我们不急,我们手上攒到钱了,吃老本吃个三五年都够了,都慢慢来,以后的营生要仔细琢磨,这件事急不得,做什么都要慢慢观察。我也是一样的,我想买药田种药材,但不是现在,要看看哪些药材市面上缺,哪些好卖,哪些价贵价贱,花这些时间想想,以后少走很多弯路。”
萧刈看他,再摸摸他头:“我们冬冬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林暮冬挺起胸脯,嘻嘻笑:“听我阿奶讲,我爹娘以前的发家路,我琢磨出来的。”
做什么事,都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扎进去,不想清楚了,能撞的一脑门血。
他都不急呢,劝萧刈也别急。老实说,萧刈比他赚的多,他挖人参靠运气才挖了一株,萧刈是靠本事走镖,一趟回来能带个几百文一两的,养家够了。
远的先不想,他和阿奶进山挖药田,山里挑水是麻烦,这里不好挖沟,萧刈一桶一桶给他们提上来。树都挪了,接下来是栽苗。
这边萧刈管不了,官府的荒田下来,他去田里挖沟开荒,闲了林暮冬再去帮他,帮完又一头扎进药田里。
夫夫俩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准备去赶个集。见城门口围的人多,听说好多外乡人来做生意,镇子东边还要扩大,多修民居和商业街。
“萧刈,为什么忽然这么多外乡人?”
“三水镇新修了大坝和码头,一下离的近可以走水路了,桃李镇原本就有码头,是附近水运交汇地,游商想来碰碰运气,那些民居大多是游商住,长租短租的,不会定居。”
再去码头转转,有牙子四处吆喝,问有没有租房租铺子的。商业街里,有些归属官府,有些归属本地富商,富商有生意经,宣传的花里胡哨,吸引很多人注意。
林暮冬和萧刈跟去看看,也听一听。
“看看铺子咯,青墙灰瓦,临街临路口,带院带水井……您打听铺子吗,这里位置好啊,租一年只需十两银子……嫌贵?价格好商量,别看他贵,这地儿不差,包您住进去顺风顺水顺财神,家好人好啥都好!”
“民居了解一下吗,南边北边都有,出门就是车行,您去哪儿都方便。偷偷告诉你,不告诉别人,我刘勇在车行认识人,您租我们的房子,出门坐车您就是贵人,给你便宜……问价格?好说,一年六两银子。”
牙子都靠一张嘴,不管好的坏的,都能说成皇宫一样。他俩坐在码头上,点了杯茶水喝,原先接济林暮冬的茶棚夫妇不干了,听说跟着儿子儿媳去府城养老,现在是个年轻人。
“一碗茶水都要十文,比去年涨了一文,镇上确实要发展起来了。”萧刈说。
林暮冬也觉出好处,偷偷跟萧刈讲:“人多了,药材需求量也要增加,种药材是稳妥的。”
他们吃吃逛逛,买了糖葫芦炸油糕,碰见小贩也打听,桃李镇确实更好了。
但这样的好,对镇上人来说是有的,他们乡里人村里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林暮冬算了算,在镇上租民居一年都要六两,地段好一点的则是八两往上,乡下泥腿子一年才赚几个钱。
再去药铺打听打听,有些药材的需求量增加。林暮冬上次卖的一株人参,第二天就被富户买走,开价是十两银子。
萧刈这边也有收获,送散镖的人多了,尤其是游商或者暂居的人,来的急走的快,一些趁手要紧的东西想快速送出去,跟着镖局大部队那就慢了,送信还好,镇上有驿站,货物就麻烦了,他们愿意加价让人送,做生意的手里不差那些。
能接散镖的人不多,镖局大当家想让萧刈帮着带人,组一只小队,这些人跟他跑几个月,熟悉近路和位置。不让萧刈白带,除走散镖的抽成,每月给他固定的月例银子。
萧刈想了想,暂时没一口答应:“我回去后再考虑。”
大约是怕他觉得,带会徒弟饿死师父,杨管事赶紧道:“不让他们越过你,散镖小队人一多,镖局里事情也多,我们让你管,给你当小队长。”
他并非因为这个,萧刈要考虑家里,他跟杨管事说,他成亲了,家里有夫郎等他。
他要带人,就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长期都得在外面,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这还得看手下人机不机灵,走散镖不只熟悉近路,还得熟悉城里大大小小的巷子,说话做事也要拿的起,和看城门的士兵打交道,和人打交道。
和府城不一样,府城繁荣宽广,每天散镖需求量大,发展出了步递,既把货物送到一个集中点,再由小厮分别派送,量大才赚钱。
他们周边镇子散,货物不集中,做步递不赚钱,没人愿意做这个。
杨管事能理解,只得叹气:t“既然如此,你好好想想,我们大当家重视散镖,散镖也是生意,他想把镖局名声打出去,很在意这个。”
萧刈知道,跟他说回去好好考虑。
林暮冬还不知道,他在陈记医馆里,跟老板陈有良说了种药田的事,陈有良忙点头说是好事,他看出来了,林暮冬炮过的药材品相都极好,一定懂这个,有些比自家药童处理的都好,他还想问林暮冬来不来医馆打工。
“只是……”陈有良支支吾吾,局促的笑:“你知道,我们铺子小,比不上大医馆,可能买不了多少。”
林暮冬点头,跟他交心:“我并非因为你们能做生意,我只看你们实诚,和别的医馆不一样,他们只知抬价卖高价,旁的坐视不理,那是生意人。你们心里有病人,你们才是大夫,不管能卖多少,我都按最初的价给你们。”
他一番话,把陈有良说的热泪盈眶,抹鼻涕抹眼泪的。做好医馆当好大夫不容易啊,别家看你卖的便宜,使劲手段打压,要不背地里使绊子,冤枉泼脏水的都有……
他也跟林暮冬说真心话,他们亲戚在药行里小有地位,能时不时伸出手,要不就这样的行事,哪还能开下去。
林暮冬能理解他,像理解自己爹娘。
种出来的药材,能卖过来就卖,可以按市场最低价,他有的赚,只是不多。
回了家,他跟萧刈说起来,萧刈笑着戳戳他脑袋:“不赚钱,你种它做什么?做好事?一开始不是奔着赚钱去的吗。”
林暮冬嘻嘻笑:“我今天走了一圈,吃饭喝茶花些银子打听了,不止药馆能卖药啊。你知道那些酒楼、茶楼、胭脂铺子,一年能用多少药材吗,尤其是酒楼茶馆……”
那天炖鹿肉加药材,林暮冬忽然想到,并非只有医馆有需求,酒楼需要药材做膳食,卖给一些有钱人,茶馆能以一些药入茶,胭脂水粉里有些加白芷杏仁。
只是酒楼的食材来源也是药铺,很少碰见散卖的,他们从药铺手里买药材花的银子,其中包含了药铺的利润、采药人的利润、路上的成本。
他说:“我们可以有针对性的种药材,像黄芪、当归、党参这些,给酒楼。白芷杏仁给胭脂作坊,干草薄荷这些,就能卖给茶楼。再种一些能治疗寻常疾病的药材,给陈老板送去。”
萧刈定定看着他,忽然正色道:“冬冬,你好像长大了。”
林暮冬站起来给他看,他神神秘秘拉着萧刈的手,摸自己的腰和肚子,“当然,我还横着长了,萧刈你看,以后我给你生崽崽,要更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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