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看着家中存银叹口气,他们日子虽比普通村民宽裕,但买两亩上等良田是不够的。
赶紧攒钱才是要紧事。
林暮冬想起去年那片野塘,里面有不少鱼虾,养一养说不定是一笔收成。
他提了篮子,从地窖里翻些散落的白菜叶,带上叶子去鱼塘喂鱼。
三花钻出狗洞跟在身后,一起往塘边去。那会儿狗崽还没来家里,对野塘充满好奇,围着岸边对水里汪汪叫。
“回来,别把鱼吓跑了,”林暮冬喊一声,也怕花花掉进水里。
“汪汪汪,”狗崽黑白大眼紧盯水里,被林暮冬一喊,纠结着跑回去。
林暮冬便知道,水里一定有鱼,他笑了笑,把剁碎的菜叶子扔进去。
刚扔进去,水面没什么动静,又在岸上等了会儿。林暮冬看到角落里一片菜屑被往下拖动,最后消失在水面。
山下野塘里的鱼不如深山潭水里的肥硕,但深山太远,一来一回就是数个时辰,去那里打鱼不值得。
知道这里有鱼在吃,这就够了。
林暮冬拍拍手里的土,叫上狗崽一起回家去。篮子在路旁,不等他提上,三花就用嘴衔着,跑在他前面。
林暮冬又惊又喜,弯腰揉一揉狗头:“好聪明,都会干活了。”
“旺旺!”狗崽猛摇尾巴,微微挺起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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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2026年啦,大家今晚怎么跨年呢~
第33章
春意萌发, 河边柳树冒出嫩芽,小小芽包嵌在枝条上,春风一拂, 羞答答不敢绽开。
溪边稀稀拉拉聚集了三两个农妇,捣衣声此起彼伏,偶尔听见说笑的声音,唠嗑家长里短。
窝了一个冬的衣裳,这会儿就该拿出来洗,今天太阳很大,高山上积雪化开,水流顺着山涧哗哗流到村子脚下。
“冬哥儿,一起洗衣服去?”陈香月和婆婆蔡金花端着盆子,路过萧家门口顺口喊一声。
林暮冬赶紧拿上皂荚:“好,这就来。”
萧刈去地里转转,照料那一亩旱田,好在开春的时候播种子。家里这些活都是妇人夫郎的,村里男人可不会做这些。
但林暮冬有时候想,萧刈和别的汉子真不一样。他做饭的时候,萧刈会主动烧火端饭。他从河边洗衣裳回家,萧刈会一起晾衣裳。
他真不一样……林暮冬笑着想。
李玉芬在菜地里种春菜,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刨土, 林暮冬招呼一声:“阿奶,我去河边了。”
“好,好。”李玉芬抬头应一声,又和蔡金花说笑几句,继续低头忙活。
开春就是这些事情,没什么起伏波动的大事,过了轰轰烈烈的新年之后,就是忙碌又平淡的日子。
他们到河边,各自选了一块浅滩蹲下,河水仍然有些冰凉,手浸久了冻的通红。但洗衣裳的妇人夫郎都习惯了,一边捣衣服一边聊最近的大事。
“听说朝廷开恩科了,今年不必等到秋后再考。”
“你家那小子何不试试?”
“啧,”布衣妇人摇摇头:“我家那个不成器,指望他考秀才,倒不如指望今年多攒些银子,来年养头猪崽。”
科考的事情和林暮冬无关,他多少也听了一耳朵。以前爹说什么也要送他去读书,夫郎开的私塾除了教识字算账,剩下都是教织布绣花。
就学这几样,林暮冬也比别人学的快。他爹叹气,说他如果是个男子,考秀才也是有指望的。
林暮冬想起爹娘,不免有些慰念。
陈香月凑过来:“柳顺也要去考,听说不管中不中榜,他都说定了要娶周梨,周伯伯和周婶都拿他没办法了。”
林暮冬:“等梨哥儿成亲,嫁到柳家来,我们三个就能常在一起玩了。”
“可不是,这样就近了。”
他俩默认周梨一定会答应柳顺,不默认也没办法。柳顺认清心意后,不是读书就是缠着周梨,还肯拿出十两聘礼,镇上寻常人家娶姑娘,聘礼也不过八两。
这把周家爹娘吓一跳,周梨躲无可躲,竟在柳顺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模样,痴缠不休,真是……真是讨厌。
洗完衣裳,放在盆里的湿衣沉重,端起来很费劲。林暮冬尝试了一下,可以慢慢拖回去。
河边有些刚长出来的水芹,脆生生一丛,还不到可以吃的时候。去年深山就有不少,因当时忙着捕鱼,都没来得及割。
不知道今年还去不去,若是能去,他背上大背篓,割满满一背回来,这东西虽不值钱,镇上也有人爱吃。
林暮冬正要端盆子,陈香月用手肘碰碰他,笑着打趣道:“你家萧刈来接你了。”
林暮冬猛抬头,眼里的光亮亮的。
“阿奶说你出门拿了不少脏衣,我从地里回来,顺便来瞧瞧。”萧刈直奔林暮冬,手一使劲,那沉重的木盆在他手里像小鸡崽子一样轻。
林暮冬嘴角绽开,河边人多,他有些害羞,只偷偷拉着萧刈的衣摆,小声道:“回去给你做饭吃。”
一旁几个婶子抬头看过来,看似是不经意瞟一眼,有个婶子暗自撇撇嘴。
好好一个汉子,来做这些妇人夫郎的活……这话当然不敢说出口,想起家里那个只知道吃喝的,连扫把倒了都不扶的男人,刘婶子气不打一处来,匆匆洗了端上盆子就走。
走时翻个白眼,被一旁年轻姑娘看见了。
“这婶子,真是……”
“别理她,她自己过的不好,也见不得旁人好。”
这是林暮冬和萧刈离开之后的事,他们不知道。洗完的衣裳晾在竹杆上,有冬日的床单,t林暮冬一并洗了。
他俩各自捏着床单两角,站在院里抖了抖,一起使劲往竹杆上挂,巨大的床单遮住两人。
阿奶在院外的菜园子里拔草,床单正好遮住敞开的院门,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林暮冬把剩下的衣裳晾完,正要倒盆子里的水,腰后忽然摸上来一双大掌。
他腰身顿时紧绷,林暮冬轻咬嘴唇,院子敞亮,而他不知所措。
萧刈从身后抱住夫郎,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自从冬天过后,就想和林暮冬更近一些,这样亲密抱着,心里才舒服一点。
林暮冬害羞,心尖都在打颤,被萧刈抱着不敢反抗,又害怕有人忽然进来就瞧见了。
“可、可以了,”林暮冬又羞又怂,小声说话提醒,连语气都是软软的。
但他这样软软的语气,不仅没让萧刈收敛,反倒像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挠,麻酥酥的。
“你也亲亲我,”萧刈低声诱哄,满眼都露出期待。
林暮冬双眼震惊,这种事情,就算在夜里,也是不敢主动的,更别说在白天、在四面透风的院子。
看出林暮冬纠结,萧刈就抱着他不动,道:“不然我就不撒手,等阿奶进来……”
阿奶是绝不想看到这一幕的,林暮冬想。
他转过身,颤颤巍巍竖起手指:“说好了,就、就一下。”
“嗯,不骗你。”萧刈笑着侧脸,等夫郎主动。
林暮冬愣愣踮脚。
萧刈很高,他微微欠身,等着林暮冬的触碰。
林暮冬只贴了一下,在嘴角。
萧刈便皱皱眉,有些不满意:“不是这样的。”
他扣住夫郎后脑勺,又重新低头覆上去,并非刚才的蜻蜓点水。
林暮冬眼里染上水雾,骗子!说好一下的!再也不相信!
……
水面倒映的白皙小脸上,红润微肿的唇很明显,林暮冬用手挖一点口脂涂抹遮盖。
萧刈过来看一眼,抹了颜色更显昳丽,他眼睛微眯,笑着上前一步。
林暮冬像小猫炸毛,捂着嘴巴赶紧出门:“我、我约了梨哥儿和香月姐上山挖野菜。”
萧刈在背后笑出声,心思未得逞,他也不生气,有些无奈而已,只是亲一下,又不是要吃了林暮冬。
林暮冬跑的比兔子还快。萧刈只好给自己找活干,转移注意力。过段时间要买鸡鸭苗回来,他从后院挑两根废弃木料,劈成木板给禽畜圈做两道木门。
春季的山里山货最多,三个人提着篮子在坡边走,前面有片林子,他们都在自家的山头挖菜,不会越界跑到别家去。
竹子茂密幽深,到了春笋复发的季节,剥开只有手指那么粗,绿油油一根很小巧,吃起来比冬笋更嫩,镇上卖的价格也好,每斤比冬笋多一文钱。
除了留些做种子,剩下脆嫩的都被林暮冬掰下来。萧刈爱吃泡菜,正好去年腌的长豆吃完了,还没试过腌笋,说不定是个稀奇。
陈香月和周梨也在山里找到不少,篮子里还有些春日的野菜,芥菜和草头山里最多,切碎了蒸包子味道不错。
两个人都认真找吃的,没人发现周梨的异常。
周梨把路边碍事的野草都除完,与其说除草,不如说他在削草,草丛光秃,惨遭凌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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