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夫郎玩的时候,萧刈把火盆和椅子搬到院里,这会儿雪又停了,边烤火边守岁,其实算不得特别冷,对他们乡下人来说,赏雪也是个趣味。
放完炮仗,围坐篝火烤栗子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过子时。
在热热闹闹中,新的一年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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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年就是吃吃喝喝搓麻将~
第32章
年初一,大雪已停,鞭炮燃烧后的余烬还残留着除夕夜的年味。
为生计奔波的货郎已经敲着梆子,在村子之间奔走卖货。村庄通往镇上的山路泥泞,冰雪融化得好几天,很多农户只能在货郎手里买东西,卖货的人能小赚一笔。
“针线麻糖、蜜煎年糕——”货郎走到萧家屋后。
今天要拜年, 林暮冬早起准备年礼:屠苏酒鲜猪肉、桃酥米糕, 枣花馒头。再是给小娃娃的红封,走人户都是这些。
“再买些麻糖、桃脯回来,给大伯二伯他们提过去,还缺什么?”林暮冬拿不准主意,先问问萧刈。
他也是初为夫郎, 操持家中事务还很生疏,怕别人说他持家不够严谨,从昨晚就有些紧张。
“足够了,”萧刈帮夫郎过目:“有酒有肉,已是不错的年礼,麻糖果子都是锦上添花。”
林暮冬点点头,又小声确认:“我弄的不好,会不会给你丢人。”
他攥住萧刈一片衣角,瞅着萧刈,简直可怜巴巴,底气十分不足,既期待又无比忐忑。
萧刈给他夸的天花乱坠:“你准备这么周到,给我脸上添光才是,族中长辈收了年礼,肯定夸我家夫郎聪慧伶俐会持家。”
林暮冬眼光一亮, 被哄的不知天南海北,傻呵呵笑了半晌。
他已经不是刚来的时候那么胆怯,相处久了,知道萧刈的好,开心了就会偷偷靠近萧刈。像现在这样,脚下偷偷挪两步,不会叫人发现。
趁货郎还在,林暮冬赶紧买了麻糖点心,包好提在手里,和萧刈阿奶锁好门一起去拜年。
狗崽聪明的跟人一样,钻出狗洞死皮赖脸跟着,亲戚家有它的好朋狗,今天一起去能蹭不少骨头吃,萧刈大发慈悲不赶它。
他俩养狗和别家不一样,不爱用绳子拴着,狗崽还算乖巧,平时也不惹事,若不是它听话,早挨上一顿打了。
田野上,祖孙三人说说笑笑去拜年,狗崽在前面追赶,摇摇尾巴回头等他们。
那眼神也像是在说:爹,快走快走,赶不上吃肉啦——
林暮冬笑,拉着萧刈跑起来。
大伯家人很多,因他们是长房,小辈都要主动上门拜年,林暮冬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到。
虽然萧刈心底不认这门亲戚,但住同在一个村,表面关系需得维持,不能叫人落下话柄。
他俩上前拜年,周云凤笑着送来两个红封,红封拿在手里又沉重又厚实。
林暮冬偷偷睁大双眼,想起自己包的六文钱,有些拿不出手了。
萧刈观察夫郎的反应,见夫郎如他所料,被厚重的红包吓到,他嘴角一直隐忍憋笑。
也亏他耐力十足,才没当着一屋人笑出来。
林暮冬见他笑,也傻乎乎笑出来,跑到萧刈面前小声咬耳朵:“大伯母给了不少呢。”
“嗯……是挺多的。”萧刈嘴角笑疼了,先不告诉夫郎真相,让他开心一会儿。
林暮冬:“那我也多塞几文,六文太少,塞十文凑个十全十美。”
“别——”萧刈嘴角戛然落下,赶紧阻止夫郎,怕他晚上回去后悔的睡不着。
给红包时,林暮冬面无表情看着萧七七,虽然萧七七总爱欺负他,不得不承认,萧七七也算晚辈,自己还是嫂嫂呢。
萧七七收了红包,对林暮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趾高气昂小声道:“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堂嫂的。”
林暮冬无所谓:“没关系,萧刈也不承认你这个堂弟。”
萧七七裂开。
不多时,萧家人齐了,有住在外村的亲戚也来了。周云凤看一眼他们的年礼,有些给不起酒肉的穷亲戚,她暗自撇了撇嘴。看见穷亲戚带小孩来,她还得给红包,更不是滋味。
林暮冬和阿奶坐在女眷那桌,喝茶吃瓜子听别人聊天,二伯二伯母也来了,带着他们的姑娘妞妞。
妞妞躲在她娘身后,怯怯的眼睛不敢四处看。
“二伯母快来,这里还有位置,”林暮冬也怯生,很懂得他们的处境,他小声招呼人过来坐。
李杏儿手脚局促,不知往哪里放,知道大哥一家看不起自己,但他们老实惯了,也忍惯了,还是想带着礼过来拜年。
全家只拿的出一斤灰面,大嫂翻白眼的模样她不是没瞧见,但她也不会为了这个闹。
只有刈小子一家和善,李杏儿露出笑,牵着孩子过去。
大房家女人夫郎都在灶屋忙活,只有端菜时才出来。林暮冬在一群人中看到冯秋如,上次见她是成亲那日。
她脸上看不见笑容,虽然穿着新衣,目光却如一潭死水,冷冰冰的埋头做事。
“你还不知道,大房家老二成亲第二日,就从青楼里带回来一个哥儿,嚷嚷着要赎身娶他,那哥儿寻死觅活的,张嘴就说怀了萧家的种,不让他进门,他就一头撞死,楼子里出来的,就是……”
林暮冬诧异,身边的人和他一个反应,都没从惊讶中回神。
对他们正经人家的姑娘双儿来说,那是个腌臜的地方,正经讨生活的人,也绝不会往那种地方钻。
是以他听到的时候,真是吃了一惊,对冯秋如的遭遇更担忧。
“不学好的混账!”有个远方亲戚低声斥骂一句。
“晦气,早知就不来了,白搭了年礼。说出去是小河村殷实的人户,给我儿的红包一个铜板也没有,全塞的红纸!”
林暮冬震惊,嘴巴张圆了,瓜子吧嗒一声落在桌面。
他赶紧低头拉开小荷包,拆开红封一看,是红纸折的纸片,纸片上潦草写了“吉祥”两个字,还不是墨水写的,是用木炭画的。
他总算明白萧刈在憋笑什么,真是天塌啦!
用周云凤的话来说,这是他t那个考中秀才的大儿子的提字,以后他们想求着写都没有。
林暮冬鼓起脸颊生气,早知道就不给萧七七拿八文红封,两文足够了!
不,一文也不给,他们那一吊肉一坛酒可就花了五十文,萧刈天不亮早起卖柴才值那么点铜板。
吃饭的时候林暮冬猛吃,要把今天送出去的都吃回来。
萧刈笑的肚子发疼,要不是人多,他都想抱着夫郎哄哄安慰,单纯的小夫郎还真信了大伯娘,想必以后都能记住今天的教训。
一天的拜年就在乱七八糟中过去。
之后几天不太忙碌,雪也不再下。山林冰霜化开,湍急冲向山下河沟,林木开始冒新芽,已经有春天的预兆。
元宵过后,萧刈找人算了一个合适的日子,把年前在葛叔家定的猪崽运回来。
养猪是乡下人家的大事,林暮冬把东边屋后的猪圈打扫出来,往里铺满厚厚一层干草,现在天还冷,不铺干草猪崽扛不过。
年前萧刈带他去葛叔家见过,那会儿猪崽才巴掌大一只,现在估计已经长成冬瓜那么大,粉粉嫩嫩看着喜人。
趁萧刈接猪的时间,林暮冬又去隔壁禽畜圈打扫一遍,不只养猪,等暖和一些还得买鸡苗鸭苗,那会儿家里才热闹,大大小小的牲畜都有了。
萧刈独自一人把猪崽拉回来,小猪被关在笼子里,满嘴惊慌叫换,这声音一听就强壮。林暮冬赶紧去帮忙卸笼子。
“都打扫好了?”
“差不多了,放了干草和石槽,阿奶在屋里煮猪食。我看地窖里有吃不完的南瓜,给猪崽吃可好?”
南瓜在乡下不是稀罕玩意,种子随意洒在山坡土地里,每年都能收获不少。但毕竟是人能吃的,林暮冬怕萧刈觉得喂猪浪费。
镇上的小哥儿第一次养猪,哪知道猪该吃什么,他只觉得要和鸡鸭鹅一样,吃些粮食才能肥肥胖胖。
是以林暮冬询问的时候,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问,怕萧刈觉得自己不会持家。
“也好,多喂粮食猪才能长胖,不省这些口粮。”萧刈不心疼这个,哪能猜到夫郎心思。
林暮冬笑得松快,满心欢喜去看猪崽。粉粉嫩嫩一只,倒真是乖巧,想起明年他们家也有吃不完的肉,就觉得日子惬意。
猪崽怕人,进去之后就躲在角落里。那里铺了很厚一层茅草,不担心被冷到,林暮冬就不再管它。
虽然还不到开春的时候,小河村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每天早起都能看见地里老农在锄地,年轻人跟在身后拔草。
萧刈买的全是水田,旱田只一亩,能种的东西不多,但也还是早起去地里转了转,田再小也不能荒废。
挨着他们家旱田的旁边,有十几亩荒地和野山,那是官府的,他们百姓不能私自开垦,一旦被发现要拉去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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