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107页
    “…别说话了,你能不能睡觉?”


    “为夫不困,你的小夫君也精神着呢。想贴着你,睡不着。”


    揣心事的人无法安睡,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沈独玉。他手里攥着三个字,此人就是与杨明贤通气儿的人,把皇帝和赵清和的私密事捅出去的罪魁祸首。


    把名字交出去随思远该伤心了,可这事儿瞒不了。


    能救一回,救不了两回。


    沈独玉闭上眼睛深呼吸,心一沉。灯火下,他已决定将么小亭三个字落在交予皇帝的纸上了。


    北宁今年的冬入得早,雪下得也早,又大又厚。都说是好兆头,宫里有传出周鱼灯有喜了,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是长子,是喜事,周氏的皇后位准得不能再准。


    尘埃落定,就算皇帝再怎么修那座宫殿,在外人眼里,往后真要做主的也是周鱼灯,皇后便是将来的太后。若这一胎是男孩,双周彻底占了北宁的天,周令仪甚是高兴欣慰,没少对身边人夸奖周鱼灯争气。


    “比她那个表姐争气,这一胎她的荣华富贵稳稳当当了。”


    陈迫在旁应和着:“是娘娘抬举她。”


    才两三个月,裴承权就让人怀上了。周令仪心里突然一股怅然若失的劲儿,仪元殿寝宫里插满了红梅,炭火烧得旺,可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玄儿怎么就福气那么薄?用了药方,她费尽心血的教养,推他坐上了皇位,怎么就比不上一个贱人所生的裴承权?


    “凭什么啊,哀家的玄儿是太子,是北宁的继承人!老天爷瞎了眼啊!”周令仪情绪来的突然,猛地砸碎了手边的玉杯。她竟然掩面哭出了声,不是逢场作戏,泪滴答落在她太后的衣袍上。


    鬓角白发,眼尾淡纹,虽有凤簪仪冠,周令仪已见衰态。


    岁月缓缓,不留情。


    “娘娘劳神费力伤了自己是旁人高兴,斯人已去,您往前看看吧。”陈迫跪了过去,小心伺候给人擦掉眼底的泪。


    “哀家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说得恨极了,恨不得饮尽裴承权的血。周令仪咽不下去自己儿子早亡,也咽不下亲弟弟周如豹那口气,看不得裴承权坐在她儿的位置,


    碍眼!


    “皇后有身孕了,您没什么不甘心的了。未来的皇帝身上流着一半周氏的血,娘娘看不惯的人他就是不配。您是真宗皇帝的正妻,皇后,太后,北宁正统。”陈迫太懂对方心思,几句安慰平复了人心情。陈迫用帕子为人擦干泪痕,精明无比吐出阴狠几字:“去母留子。”


    周令仪撑着头看着暖炉出神,喃喃自语:“去年冬至,玄儿说他身子阴冷怕是不好,哀家说他是杞人忧天。他就像小孩子时伏在哀家的膝上,说他有点累了,哀家说做皇帝哪有不累的,等开春,开春皇后还没有动静的话,哀家就让当初他喜欢的那个人入宫陪他。”话里落寞带着点可怜,她叹气哀伤,叹世事无常,没看向身边跪着的陈迫却轻声又问到:“那个早就嫁人的女人如何了?”


    “死了,听闻不忠贞失了德行,今年初夏被夫家责罚,想不开自缢了。”陈迫话里惋惜,同情说到:“她一妾室…”


    “哦。”


    若裴玄还活着,或许此时该孙辈绕膝了。她心里依旧不是滋味,丧夫失子,窗户外白茫一片映着明亮,又到冬日家宴了。


    冬至家宴隆重,宫里操办甚是为重。既是家宴,养伤未离建北的瑞王一家也在,再就是周鱼灯,太后,顺阳侯。


    歌舞都是宫里排好的,挑不出什么错,就好似每年的冬至家宴一样。


    周鱼灯此时是肚子微微显出点弧度,她人倒是很精神。冷冰冰的脸也挤出点笑模样,今天的家宴她等着看戏呢。


    这可比兰台行宫戏台唱的有意思,什么牡丹亭,什么风花雪月,都比不上皇帝和太后这两个戏搭子唱的好。


    “今天冬至家宴,皇帝又逢喜事,这样的好日子哀家也高兴。”周令仪笑得慈祥,望着周鱼灯的肚子问:“孩子的名字你们可想好了?”


    “还没呢,这才三个月左右,不急。”


    周令仪余光往主位的裴承权身上一看,步摇上的蜻蜓一颤,那温良和善的口一开:“鱼灯儿这皇后册封礼也没行,眼下怀上了头胎,皇帝是不是该赏点她什么?”她紧接着又一句:“别怪哀家多言,人老是愿意掺和掺和喜事,孩子名儿你这快要做父皇的也要重视起来抓点紧。”


    “母后的意思是赏鱼灯点什么好呢?”裴承权笑眯眯放下酒杯,又看向周鱼灯:“还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皇后可有什么好名字?”这家宴过的是貌合神离,各有各的心思,谁也看不上谁。


    “孩子出生有你这个做父皇的疼,自然是赏什么都好。”周令仪四两拨千斤,逐步往前伸手。眼前的裴承权不过她手里的玩意儿,顺势随意一句:“不是在修新的宫殿?皇帝备好了赏赐还要哀家提,哀家就把这个喜提前开了,等开春行册封礼鱼灯也就住进去了。那些反对兴土木大臣的嘴也真是的,给皇后的宫殿也要多嘴。”


    她享受让人跪下当狗的过程,过程中要让其主动又卑微讨好。


    “谁说朕要把那宫殿赏周鱼灯的?”


    原本还满是喜气洋洋的家宴瞬间肃穆,裴承权竟当众反驳太后,气氛冷到极点。


    歌舞停了,伺候的宫人鸦雀无声。


    周令仪先是诧异,再是缓解一笑:“这是怪哀家把惊喜提前说了?”既然对方不要脸,她也专往痛处戳:“今日家宴,赵大人怎么不在皇帝身边伺候?身边人照顾不周,不如就换一两个吧,那些太监宦官调教好的,大有人在。都说是新人胜旧人,太恋旧那些做奴才的只会仗着主子念旧情蹬鼻子上脸,不好好伺候失了本分。”


    她的口舌和挑拨离间的能耐真够厉害,不愧是能坐稳太后位置的女人。


    “后宫可以干政吗?”裴承权笑意逐渐变冷,盯着周令仪再也不掩阴郁:“朕已给了你想到的,还不知足?朕所想你还是要再毁一次?太后,你我是半路母子,有些事一定要搬到台面上说吗?”


    这些话太猝不及防,让家宴上的人皆是一愣。


    “裴承权!”周令仪突然一拍桌子,显然被对方的话气到,她指着人:“你是皇帝,哀家劝你还劝错了吗?你知道宫中都在传了些什么吗?多少大臣上奏,劝谏,王其白,杨明贤,两个内阁的老臣…”


    “传朕临幸宦官?”裴承权稳坐在位置呵笑,他大有不管不顾的荒唐劲儿:“下次儿臣睡觉时母后来看着点,看看朕究竟和谁睡,怎么睡。”


    一直没吱声的瑞王皱眉不悦,斥责道:“皇兄,你为了一个宦官不顾名声了?”桌子底,王妃一个劲拽着他的手示意别再掺和了。


    第95章 戏台


    裴承权冷眼扫去,瑞王妃识时务地打哈哈:“王爷他喝多了。”


    周令仪:“朝臣对你也颇多怨言,多少人现在诚惶诚恐担心被贬被杀,承权你是被那太监迷了心智吗?!”


    裴承权平静斟满一杯酒,无视中饮完,淡淡道:“你是在意朕宠谁,还是在意这位置上的是谁?”说完,他瞥向周令仪:“朕赏皇后肚子里直至生下来皇子如何?如你意了吗?”


    “朕想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周令仪,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裴承权缓缓起身,随手将酒杯轻放在桌面上,撕破脸皮后云淡风轻:“这家宴朕也用好了,你们自便。”


    皇帝走了后,家宴的殿中是盛怒之中的摔砸。


    “姑母您消消气,不该在这儿说这些的啊。”周鱼灯的腔调是那种懦弱讨好,她有几分委屈:“承权他是要脸面的,您这样说…”


    “你连一个男人都看不住吗,哀家真是对你…”周令仪指责着对方,又怕人动胎气,硬生生把难听的话都咽了下去。她深呼一口气,恨周鱼灯的不争气:“没有这个孩子,皇帝还能看你一眼吗?你怎么就不知道其中利害呢?哀家是为了谁?皇后,你有一点尽到皇后的职责吗?”


    周鱼灯委屈,小脸楚楚可怜:“他对我挺好的,我一个有身孕的,还比不过一个太监吗?”


    都在劝周令仪息怒,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凤选百鸟,未是神鸟。一个两个都是低贱之人,周令仪是再也忍不下心里的不甘和厌恶了。今日敢和她吹胡子瞪眼,忘记是谁捧他上位了。


    “罢了,都是多饮两杯酒,酒后失态也都是无心的。哀家是盼望着你们都好,廷归的孩子也是哀家的孩子,操心多了孩子厌烦,真宗皇帝临去前将北宁交给哀家帮忙看着点,哀家真是做多了,惹人埋怨啊。”几句话,周令仪又为自己找了新的戏目,慈母贤妻受到继子的厌恶,惹人同情。


    她的目光落在侄女的肚子上,裴承权留不得了。


    鹅毛大雪纷飞,宫里的灯笼上蒙了一层薄雪,但依旧是通亮。小凤麟洲的荷池没结冰,外面缸里的金鱼游动,暖得花房移来的百颗玉兰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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