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出来的?”赵清和扫向已经噤若寒蝉的孙文元,对方说的他也不怪他。
“朕什么也没从他嘴里问出来,凌迟车裂都不怕,对你倒还算忠心。”裴承权平静如水看着眼前人,柔声又道:“他要是真说了,对夫人不忠的,朕留不得。”
“你猜出来的?”
裴承权答:“解毒后你没事了,朕放心后一想就想通了,为夫是不是很聪敏?”
在赵清和没回来之前,孙文元承受的早令他衣衬湿透。伴君如伴虎,他想象不出来看似谦逊良善的圣上能说出那些鲜血淋漓的威胁。
“那你知道了,是想罚我?”
裴承权踢了跪着之人,道:“还不滚出去。”
孙文元夹着尾巴连忙起身,弓腰低头灰溜溜地快步出去,顺便将门关严实。接下来二人的对话,他有九个脑袋也不该听,鬼门关晃荡一圈,他出门以后瞬间松口气。
这俩人…旁人都是他们恩爱的点缀。
宫里当差不易,孙文元逐渐摸出来为官之道的门路了,又是保住脑袋的一天啊。
屋内,只留二人。赵清和在人面前依旧坦然冷静,褪去在献王府的稚气,眉宇间那份韧劲儿未变,唯独双眸开了刃,有了锋利。
稚子年少不知事,却是人生最乐时。
“需要我跪下向圣上请罪吗?”
裴承权慢慢走到人身边,二人距离极近,似可闻到呼吸,压迫覆去。他缓声,脸上也没笑模样了:“为什么用自己的身子来做局?”
“不行吗?”赵清和抬眼毫不畏惧对视上。
“你在逼朕,不就是想看朕可以为你做到各种地步吗?”
赵清和坦率承认:“对啊,我就是要看你会不会为我杀了周如豹。他不该杀吗,我要看你能为我做什么才安心。”既已知道,他也没必要遮掩什么,情绪如山洪决堤般爆发,诉说着:“一想到他们姓周的在这宫里为非作歹我就一日不舒心,我的身子每次脱下衣袍都能看见那道伤,我失去的,他们就不能失去吗?他们都该死!该死!不试你,我怎么知道你还在偏爱我,你知道我的患得患失吗?”
“你知道,你该知道的。”
“有朝一日你裴承权对我没半点情分了,我又何去何从,你总说我是你的夫人。他们姓周的可以胁迫你妥协轻罚周如豹,我就不能逼你了吗?”
“我就不能逼你一次吗!?”
字字珠玑,黑成了白。明明明是他欺骗裴承权在先,现在成了自己占理。
“为了一个畜牲作践自己值吗?”
“值,我就想看你会不会为了我杀他!”
裴承权听人说完,黑着一张脸半晌说不出话。火气闷在胸膛里,紧咬着后牙盯着人。气恼,又委屈。
他们之前表象的情深盖在那道疤上,默契不提不是事能翻篇不在。横在二人中间的是裴承权永远也修补不了的伤,他懂对方摇摇欲坠的危机感,正所谓懂,才委屈。
怪他又不怪他,不怪他却都因为他。
气恼着赵清和不信他的真心,他满心满意全身心的爱着对方。奈何说不信,做不够,世间没有感同身受,不断以身为证才能说尽情愫。
裴承权在心里寻好了解释,这些试探都变成了对方索要安心的正常。但是,他气的不是对方逼迫自己。他低头凑近,轻嗅一下,体香裹着淡淡酒气。
“你昨晚喝酒了?”裴承权神情瞬间冷下来,轻钳住对方脸颊:“你是该罚,一夜未归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赵清和,你逼我,伤我,还是每日抽我几耳光,为夫不生气。我气的是你用自己身子来作践自己逼我!”声音猛然拔高吓人一跳,他双目戾气爆起:“你知不知你身子伤了根基,为夫精心呵养着,你竟然敢吞毒药?真有个三长两短,朕怎么活?你告诉我,我怎么活啊?”
“什么野男人?我已经成了这样,还能找什么人?只是为李折问沉冤得雪开心喝了两杯罢了!”赵清和后退想逃离桎梏却没退路,眼前压迫感窒息。他见过裴承权生气,如此克制又暴怒扭曲的,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一桶火药,火星即将坠入般。
“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宫里发疯吗,赵清和你做梦!”
裴承权拇指狠狠擦拭着人嘴唇,双眼泛红硬挤出点笑质问到:“喝完酒住在哪儿了?”
“我自己的宅子。”赵清和被吓得下意识答到。
裴承权:“有别人吗?”
这番质问令赵清和不舒服,皱眉别过头挣开人手指,回到:“别像审犯人似的审我,就我自己,他们现在都称我为阉狗,这身子做不了什么事,你不用怕我偷人。”
撕开藏起来的伤,两人的矛盾浮出水面。
“你不信我可以,我不能问你吗?什么阉狗,谁敢说的?朕杀了他。”裴承权往前步步紧逼,攥紧人手腕拉起,咬牙切齿说到:“你知不知道我一夜都在等你回来,怕你跑了,怕你因为一个畜牲周如豹和朕置气跑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裴承权:“放屁!皇帝离不开皇宫,你跑了我出不了这皇宫抓你。什么莫非王土,他妈的都是鬼话,只有在这儿,皇宫里我才是皇帝,我说的话才是圣旨!你走了,我就再也抓不住你了,你中毒时,我想随你去的心你知道吗?”气急败坏,毫无一点帝王样子,他拽着对方胳膊往床榻方向走。强硬,快气昏了头。
“疼,嘶,裴承权你要做什么!”
裴承权:“夫人刚说完请罚就忘了?朕让你记住,往后再也不敢夜不归宿和轻贱自己。”眼底淡淡乌青,真一夜没睡,惧怕赵清和弃他而去。
“你冷静一下,停,住手,裴承权你过了…停!”难怪他会被裴承权这条妖龙缠上,被甩在床榻捆起来手腕又掀开衣袍往下扒着裤子,常人经历刚才会觉得对方疯了,而他说的却是过了。
羞辱感难堪,赵清和挣着,想到的是对方要质疑他的廉耻和忠贞。
“你给我松开,混账!我都说了只有我自己睡的,你,你不信我?!”
裤子粗暴甩在地上,按住一个赵清和对裴承权来说不难,他一言不发将人死死压在自己大腿上。
“滚,你给我滚,混账东西…”
“我没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滚!”赵清和声音既颤又带着委屈,他这身子能干什么?羞愤又恶心着,一激动伤处小孔又溢出两滴清水,更加觉得耻辱。
“松开,你不信我…就滚。”
没有人回答,“啪”的一声清脆无比。疼随后蔓延开,横趴在人腿上赵清和一时间愣了神,紧接着只剩愤怒。
怎么敢,他怎么敢!
不断的“啪啪”声响起,父亲教训儿子般的场景。裴承权狠抽着人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不解气狠甩着巴掌。
“疼,疼啊!”
“裴承权你不是人,你,你…你给我停下!”
打屁股的疼伴随羞耻感,赵清和脸颊一抹绯色。拳头紧紧攥着。这比直接打他还难堪,太臊人了。火辣辣疼蔓延开,他看不见落下来的巴掌,能感觉到挥下来的风。一紧张绷紧,对方反倒是不打了,等放松突如其来一巴掌。
又疼又麻,挺翘的弧度颤出浪。
一片通红,赵清和骂也骂了,挣着也挣了,于事无补。所以僵硬趴着,抽下来一巴掌就颤一下。
他妈的畜牲王八蛋…
第70章 九五之尊也得挨巴掌
“还敢不敢了?为夫整颗心都在你身上拴着,敢不敢了,知不知道错?”裴承权气得闷喘,掐着肉泄愤。想证明自己感情的冲动压过理智,一边打着,一边要人记住:“为夫的话没有一句假话,能不能信我?!”
寝殿里巴掌声不绝,而赵清和咬着牙忍着疼半天没有声音。
察觉不对劲。裴承权冷静下来点停手,闷声问到:“生气了?”
“我恨你。”三个字从赵清和牙缝里挤出来,还带了那么点哭腔。实话,他偶尔真的恨裴承权,却又绝大多数时间爱着对方。
“恨也晚了,你已经跟了朕了。恨就恨,我爱你就够了。”
火气被压回去,裴承权解开人手腕上腰带,将人扶起来就后悔动手了。接下来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再看对方眼尾处一点泪痕未干,倔犟着抿着嘴。最重要的是自己衣袍湿了一处,对方夹着腿发生了什么一目两然。
净身后那处残缺,宦官有时受刺激忍不住会漏,床榻上时他就清楚知道,自然也知道现在…
裴承权默默给人收拾,蹲下来擦拭的时候挨了对方一脚。
“你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裴承权爬起来,用温湿的帕子小心翼翼擦拭着。心里的愧疚悔恨盖过了所有,声音也没了底气:“为夫错了,再也不敢了。”他跪着,皇帝给人认错,九五之尊也一样跪在脚边。
屁股上火热热的麻,赵清和情绪不佳吸着鼻子起身就走。对方伸手抱他大腿,又是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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