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李折问不语,手指强硬地拽开,摸着熟悉的东西,颤着紧抿着嘴。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仇怜呵斥音哭腔闷沉,宽厚的手掌用力攥紧人手腕,肩膀处纱布渗血。
“用不着你做了,松开!”睫毛挂着水珠,仇怜睁开的双眼血丝通红,愤恨无比。
“弄完一会我再给你揉揉腿吧。”
“用不着,滚。”
“我不…”李折问执拗倔犟,手握着东西不肯撒手。嘴一瘪,顾不上什么好看的模样,委屈抽噎着:“我一松手你就让我滚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你就不能大度点?”
“凭什么?”仇怜胸膛起伏着,被人气得快疯了。狼狈掉眼泪,忍着两条腿无能的羞辱感,他气急败坏出言刺激对方:“松开,别他妈的碰我这儿,给你用的吗,让我娶妻生子就少来勾搭我。滚…”
“凭你是当相公的!”李折问哇一声崩溃大哭起来,眼泪簌簌往下掉。手握着棍犯浑,一晚上的恐惧和担惊报答,心底里怕对方厌恶自己的情绪一同爆发。
哭得毫无形象,涕泗横流。
“我就碰…”
“…就碰。”
李折问仰着头跪在坐在人身边,哭得一抽一抽,嘟嘟囔囔又倒着气:“我只会这个…就碰,呜呜呜呜呜我都说我错了,我只会这个,干嘛啊,干嘛,让我滚啊…。”
“呜呜呜,我他妈的,也不想…也不想会这些东西,我不想入教坊司…操,我一直,怕你觉得我恶心…。”
“可我只会这个了……”
李折问边哭边说,语无伦次,哭得直喘干呕。
“你挑起来的事,你还有理了。”一下子仇怜就心软了,伸手去给人擦眼泪,忍着疼撑起身去哄对方:“…行了不哭了,我当相公的不好,慢慢呼吸…放松点。”他凑过去亲吻着人带有眼泪咸涩的嘴唇肉。
“缓缓。”
片刻过后,李折问逐渐平静,吸着鼻子眼睛红肿不堪。愧疚地看着对方,声音和蚊子大小般差不多:“对不起。”
“恩。”
“肩膀还疼吗?”
仇怜百感交集,他遇见李折问一点办法都没有。长出一口气,喉结上下一动:“你先松手。”
“那你让我滚呢?”李折问哭懵后脑子不清醒,握着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我舍不得。”仇怜温柔地摸摸人红肿的那半边脸颊,讲道理和人说:“我受伤了做不了这事,先松开吧。你也不能,你后背也有伤,所以不能骑上来。先喝把汤药喝了,再洗把脸,好不好?“
“我可以帮你慢慢弄出来。”李折问鼻子发酸,眼泪要不争气,手背蹭过眼睛,又说着:“我很好用是不是,你离不开我对不对?”他认为自己只会教坊司教的东西,需要对方肯定的需求着自己。
不是他怕仇怜认为自己脏,是他打心里认为他自己脏,所以觉得对方也会这么想。
“那你是想让我死吗?”
对方不动,仇怜有些无奈,随手拽下床边纱帐,耐心温柔地告诉对方:“我喜欢你,乖乖。”
“可是你有反应。”
仇怜:“那是你摸的,把药喝了。”
李折问那点不堪被安抚下去,自卑又沉进深处藏起来。受缓缓松开,给仇怜提上裤子,闹过这么一通,有点无地自容。
“喝完药我帮你揉腿。”
仇怜配合地张嘴喝药,眼底柔色不舍地盯着对方,安慰、劝着:“你身上也有伤,少揉一天不碍事的。一会相公搂着你睡,不闹了好吗?”
对方受这么重伤还要哄着犯浑的自己,李折问内疚悔恨,觉得自己不是人。他伤得不重,后背浅浅的一道口子不长,包扎好,疼能忍住。
屋内烛火熄灭,李折问躺不下侧着身,蜷在对方身边。仇怜被挑断筋腿总是冰凉,他习惯用腿贴着点对方腿暖着人,黑暗里,沙哑带着鼻音的声音说着:“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去问问孙太医,让他看看你的腿。”
“已经这样,我不指望能有什么转机了。”
“好一点也是好的。”
李折问知道对方是怕自己失望难受,被子底下两人十指相扣。
从来仇怜都是个好丈夫,也重情义是值得交的人。
第56章 和光同尘
裴承权能装成温柔斯文,是因为他想让人看见这样的自己。上位后或是献王时,“演”才是他底色。
对赵清和的“真”,旁人不会懂,真确实是真的,那张脸皮有哄对方的成分在,却也是真。能走进他心里的,除了他自己就剩被放进心里的赵清和了。
皇宫的主殿里,内阁几人和刑部尚书与主事被召见。裴承权坐在台阶上象征着皇权的位置,慵懒的侧身一坐,重紫龙纹常服在身,他长发都被束好,无一丝乱发露出额来。
威严冷漠的一张脸显露,裴承权的双眸长得极其令人畏惧,淡漠又透着戾气。但他继承了他母妃三分长相,下半张脸看起来风流多情。
今日只赐杨明贤一张凳子,其余人都在下方恭敬站着。
“都别不说话,说说吧。”裴承权单手撑着头,张嘴说到。至于让他们说什么,下面这帮人心里有数。
刑部主事眼神左右飘转一圈后,上前一步回话道:“圣上,昨夜金府台捉凶章程是有问题,出言不逊,言语无状是喝酒误事。臣也有罪,没有照料好告御状之人。现下金府台已被关押,听候发落。”
喝酒误事,好借口,那些嚣张的言语都可以责怪到酒后失态上。官官相护,诚不欺人。
“喝酒误事,好一个喝酒误事。”裴承权眯着眼打量着刑部主事,目光扫到弓着腰老态垂垂坐在凳子上的杨明贤,于是话锋一转:“杨阁老可知金府台昨夜指上面之人可是您啊。”
话音落,杨明贤从凳子上起身跪下:“老臣惶恐,老臣与那金府台素无往来,何况御状所涉的散玉案又与老臣无甚关连,何苦要引火烧身,绝不是老臣指派,圣上明察。”
“朕让你们去处理告御状的事务,结果是解决告御状的人?”裴承权闷笑鼓掌:“好好好,朕的北宁之臣就这般来解忧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真应天威难测之相,讽刺完下面朝臣,几人噤若寒蝉迅速地跪下。
杨明贤从凳子上起身,同样是跪下请罪。
“臣不敢。”
“圣上明鉴啊。”
刑部主事回话说到:“此事乃金府台胡乱言语的诬陷,想保自己欺上瞒下之罪的一派胡言。”他的头压的极低。
“哦?”裴承权换了姿势斜靠在椅背,手中拨弄碧玉珠串。当中一颗浓红珊瑚珠子格外显眼,如一滴血在他手里把玩。轻蔑不屑的笑声咯咯在殿里传开渐小,裴承权目光落在刑部二人身上:“现在还说是胡言乱语?”
“看看,都看看!”裴承权厉声过后手一扬,奏折和连夜审讯画押的供词掀下去。纸张飞散,落在几人面前。
“有理有据,有因有果,环环相扣,还说是胡言乱语?有哪个疯了的人能说得如此清楚明白?!”
天威盛怒之下,杨明贤稳住心神,缓缓开口:“老臣有罪,告御状和查散玉案的事没将下面的人教明白。但老臣绝没指派金府台杀人灭口的事,老臣愿请去内阁的官职,罚臣失职之罪。”先是认罪,以退为进,以辞官来与皇帝周旋。
现如今朝堂里大部分事务都需要他杨明贤,需他的内阁来着手,他不信一个刚登基的皇帝敢草率罢了他的官。
辞官请罪听进王其白耳中,他清楚老师的为人,对方能这么说不过是虚以委蛇。
王其白心里有数,今日唱的戏皇帝要什么效果,他得配合。他跪地磕头,请着求着:“圣上开恩,杨阁老忠心耿耿确实没下过那样的吩咐。不可听信一个府台的片面之词,毫无证据可言为杨阁老所下命令啊。金吾甫欺上瞒下,目的便是牵扯进杨阁老做幌子,此人为官做派可耻至极。”
“是啊,是啊。”
“臣刑部领命再查散玉案,杨阁老绝没下令处理告御状之人了事!”
一唱一和,皆为杨明贤求情。裴承权长出一口气,起身走到杨明贤身前,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人,都是为北宁的事费心费力,人多口也多,一句话传到哪里变了意思,错对难说。”他低头看向谦卑的杨明贤,说到:“平身吧杨阁老。”
“你既说自己清白无辜,金吾甫交与你来审个清楚。辞官就罢了吧,还有事要杨阁老来做。”裴承权待对方缓缓起身,伸手扶上杨明贤的胳膊。看似以人为重,神色也缓和得多,实则是暂时还需杨明贤做事罢了。
“臣恭谢圣恩。”
“王大人也平身吧。”裴承权看向杨明贤那张老脸,又询问一事:“杨阁老,刑部主事的二人你怎么办?”
“依臣之见,两位同僚有失职之过。”
裴承权:“失职就是不作为,刑部掌刑狱重事,重中之重,一国无律法岂能长久,百姓怎么能安居?既如此,革职罢免,刑部再选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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