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引起后面蒙面人的哄堂大笑,赤裸裸用下流的言语羞辱李折问。
“看身段是真不错,哈哈,大哥拿麻袋罩住头,吹了灯用起来一样。”
“先杀残废,后面那个留着一起。”
有人吐了口唾沫:“我他妈可对男的没兴趣。”
“上面只要人死,玩一玩又如何?”说这话的人用淫邪的目光打量李折问,他说:“这他妈可是当年建北城里的花魁,没毁容前玩不上,现在是丑了点,一样能玩。那些当官有钱的东西,咱们也尝尝味儿。”
话钻进仇怜耳朵里是怒火上淋油,握着绣春刀的手骨节泛白,一言不发。
屋内剑拔弩张,刀刃寒光乍现。
羞辱的话没引起李折问多少愤怒,教坊司遇见恶心的可比几人更过的都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花魁的头衔,不过是让李折问多卖上点价的虚名。
“认命上路吧,偏要告什么御状,苟延残喘活着不好吗?”领头人讥讽,一抹手中刀身,狭长眼睛瞄过去:“不过让兄弟们爽一爽不枉费你一条贱命,到时候咱们甩在入室抢劫见色起意的贼人身上,推出去几个毛贼顶罪,衙役们也开心。”
领头的蒙面男人猛然闯入房间,刀刃直奔李折问。下一瞬,李折问被伸手一只宽掌迅速推开,绣春刀锋利刀刃划过男人砍来的长刀,反手一卸瞬间击飞。
“…仇怜危险…啊!”李折问惊呼一声,惊慌中脸色凄白摔在一旁。
电光火石之间绣春刀扎入领头人的喉咙,瞬间通透,没用第二招。没人彻底看清仇怜的动作,男人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强迫身体站起。再看,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
血水顺着刀刃滴淌,领头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面罩下口一张一合却发出去声音,喉咙咕咕两声喘气后就断了。
“想死的,就上前。”仇怜横眼杀气腾腾,刀插在死人喉咙里,那人挡在身前。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自己不爱听的话了,昔日的千户残了也没忘锦衣卫杀人时的狠绝。
杀伐果断震慑住在场之人,孙文元也愣在一旁,没想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竟有此狠毒手段。
“仇怜…”李折问再见杀人场面仍心有余悸,现在不是怕的时候。在打颤中爬起来,连忙扶住强撑的对方。
“滚!”仇怜怒斥,他粗喘着命道:“滚走啊!”
见血让杀手几人短暂畏惧,随之而来的是顶头人下的命令压迫。
“一起上!”
“不信他一残废能把咱们都杀了!”
李折问拽扶着仇怜胳膊往后门撤去,这份心意让仇怜心里百感交集的酸紧。
若非自己无用,若非自己残疾…
昔年仇怜可以一柄刀,一夜屠尽一府看家护院的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蒙面杀手们群起攻之。刀刃砍在挡在仇怜身前的尸体上,有人从左右围攻,尸体被李折问爆发出力量的一脚蹬开,压到前方之人。仇怜顺势抽出刀,挡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仇怜残疾。手臂身上多处刀伤也不放开手中的刀,李折问扶着他往后退,仇怜拼劲全力去挡那些刀剑,身后孙文元踹开后门招呼着:“快点!”
“能过去用你多嘴吗?”仇怜怒气斥到,绣春刀划断一人喉咙之时,左边杀手砍向李折问。仇怜为挡这一刀,用肩背硬接住,衣袍断裂皮肉外翻。
屋内桌椅散乱一地,嘈杂血腥。杀手们趁机踹翻二人,刀刃砍下之际李折问紧紧压住仇怜护住,剧疼在身上划开,他被拽着头发拎起脑袋。
“松手!”
“…饶他一命…”眼泪在李折问眼眶里打转,素色衣袍被血污侵染,如大朵红花开放。他仍是紧搂住仇怜,护在怀中。
“饶他一命吧!”
哭腔撕心裂肺,李折问哀求着杀手,也像哀求着老天爷,巴掌甩他的脸上。仇怜逞强着一口气,使劲挥出一刀划破那人手臂。
李折问怀中露出一双怨恨无比阴沉的双眼,仇怜低沉的声音掷地有声:“不要求别人!我废物,护不住你,死在一起我知足了。”
“折问…下辈子,我也娶你!”仇怜的话有些哽咽,手中刀被蒙面杀手踢飞一旁。
“一个残废还能杀三个,操。”
当初说要蒙李折问脸的那人粗喘着,甩甩刀刃上的血蹲下身,使劲拽住李折问凌乱的头发一拽。光滑漂亮的脖颈暴露出来,别人的血珠滚过李折问细腻的皮肤。
看着一张脸淌下绝望崩溃眼泪,那人咯咯咯笑着,冲着仇怜说到:“他妈的今天兄弟们就在你眼前折磨完再杀,看你能有什么能耐,还能再杀我们一个?”
“哈哈哈哈…”剩余的四人哄笑,见过血的亢奋。突破了人性,恶一旦放开,人就是畜牲。
衣袍撕裂的声刺耳,李折问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在教坊司能活下来,清白是最不要紧的东西。他一味地挡在仇怜身前,半边肩膀浑白入目,愤红欲泣血的双眼死盯着行凶之人,绝望让从不落泪的仇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愤怒中喘息汹涌说不出一句话。
他咬碎了牙,恨自己的残废无能。
他的手死紧死紧地搂住李折问,死死攥着人的衣襟扯紧。
“他还瞪咱们,等玩死曾经的花魁,再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估计他们今夜是在交代这里了,仇怜恨自己,恨给他夫人希望的赵清和,恨恨恨,恨这没有公平的世道!
恨!
孙文元已经从后门跑出来,眼见身后没有声音,停步皱眉,愤愤跺脚。
那腿真耽误事啊!
没人追他,可见就是奔灭李折问口的。见死不救他做不出来,治病救人的他又没仇怜那两下。事到如今,他咬咬嘴唇,往回跑的同时手伸向内怀兜里。
医者,治人,杀人,一念之间。
屋内,李折问被几人强硬拖拽开。仇怜又挨了几脚,按在地上掰着头让其目睹即将凌辱李折问的场面。
领头人拽着李折问头发,龌龊之际地看着每一寸:“说不定你待会叫的好听点,我兄弟们会给你情哥哥一个痛快。”
“滚…呸。”血沫子喷在人脸上,李折问自己可以屈辱活着,求不了仇怜的命,他懒得再演,委屈求全化开里面是骨气。
纵被风摧折,不问天轻我。
折问二字,取自此。
那人抬起地巴掌突然一怔停住,屋内血腥中几乎闻不到的暗香袭来。剩余的杀手四人犹如神志不清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般静止。
孙文元扶在后门,猛喘:“来,来…”
只是一刹那,院子里乌泱乌泱脚步马匹声传来。沈独玉率人赶到此处时入眼竟这番景象,顿时心提到嗓子眼。
“仇怜…!李折问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事?!”
蒙面杀手恍然恢复常态,没等反抗之际就被沈独玉手下围住缴械。
沈独玉连忙拽下外袍将衣衫不整的李折问围住,院外火光通明,几人见已无力回天,刀刃摔落在地,按在地上双手被拧在身后。
局势瞬间变幻,李折问的脑子乱糟糟反应不过来,本能地冲过去扶起仇怜,颤音惶惶:“你流血了…孙太医!孙太医你快过来…”
“仇怜疼不疼,你说话,说话啊?到底有没有事?”
仇怜一条胳膊搂住人拍哄,强烈情绪后说不出话,贴在人肩窝无声安抚着人没事。
“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我先止血。你,你先等会再关心他,你身上也有伤。”孙文元立即为两人先止血,刀伤所需的药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沈独玉率镇抚司锦衣卫将露舫封锁,院子里剩下的四名杀手被五花大绑。屋子里可算安全了,桌椅碗筷碎了一地,两人血止住,仇怜被扶坐在一边,孙文元在为人包扎。李折问病怏怏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外袍遮住凌乱人恢复点。
“你们两人还好吗?”沈独玉严肃中唇在轻颤,止不住的后怕。
仇怜疼出一额头冷汗,声音不大回到:“你看不出来吗?”
“你觉得呢?”仇怜的反问赤裸裸夹枪带棒。
自知理亏的沈独玉解释道:“我安排人在露舫周围日夜守着了,是今夜换班当职两人竟敢擅离职守,我…”他说不出来话了,一阵一阵后怕,再晚来一会后果不敢想象。强烈的自责内疚充斥沈独玉心里,他低着头声音轻颤懊恼:“如果今夜真…我这颗人头给你也不够!”
仇怜面无表情,静静地闭上眼睛。
沈独玉转身,身后两名锦衣卫立刻跪下,认罪道:“属下玩忽职守该罚,大人请息怒…”他们二人溜小差晚来一会的空挡没想到会酿成大祸,俩人一身冷汗自知大难临头。
不止是玩忽职守,他们二人是违抗命令,甚至说是违抗那位大人的话,在往上,抗旨。
沈独玉喉结滚动,道:“抚恤银会送至你二人家中。”
“大人…!饶命啊!”
“大人您饶小人一命,小人愿为您鞍前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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