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应人声起身也未必是好选择,沈独玉已经想到若是起身是否又被扣上一条失德之罪。现在,他要去向里面的主子“告罪”,同时,也好奇里面那位主子是何人。
听闻当今圣人和司礼监的新掌印大人关系匪浅,沈独玉低头爬进纱幔后,余光偷瞄到第二位主子,没太惊讶对方身份,只对皇帝对对方的纵容震惊。
两人无言,赵清和抬脚将将要蹬穿官靴,对方跪步上前,捧靴为其穿上,大腿搁于人鞋底,他道:“大人请使。”间接回答他到底是不是一块能使动的木头。
“当真?踩下去沈使的飞鱼服可会脏。”
第33章 早朝
“愿为主子效力,沈某在镇抚司得主子们提拔才任职镇守使,自当忠心报答知遇之恩。“沈独玉曾有一身傲气,可在屋檐下也得低头。如今他攀上屋檐,不愿再回到下面淋雨,何况彻查散玉案也可是为至亲好友。
赵清和当真狠踩下去,一脚用的力气十足,那人却面不改色提携靴筒将鞋为自己穿好。
“好啊,你将当年散玉案的卷宗翻出来吧。”赵清和清清楚楚告诉对方:“我要翻此案。”俩人一唱一和,裴承权打哑谜,赵清和是单刀直入清晰明了。
外人看来,赵清和就是旨意的传声人。
过去的案子再翻出来,烫手山芋扔到沈独玉的手中,他也不能扔出去。风头和现眼,一线之隔,沈独玉垂下眼睫,嘴角噙着奔向权势的狠劲儿。
“沈某领令。”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裴承权着手培养自己的人。肃清周氏还有杨明贤一党,赵清和是最好的刀,也是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赵清和走的洒脱肆意,走出纱幔就见到皇帝在等候自己。俩人并肩走出长信殿,天光刚冒出头,红墙外的远边儿橘红的光照亮飘云。
“不想家里有人打扰我们,还要想法设法清除他们,结果倒像我们是恶人,那群人成了为国为家忠义的好人。实则贪墨敛财,结党营私,欺上瞒下,视朕为儿戏,伤朕心爱之人,朕杀他们已是厌恶无比忍无可忍。”裴承权牵住身边人的手,紧攥在手心:“终是为夫亏欠了你。”
“有什么亏不亏欠的,走上这路也不是我们选的。世事总归簪上雪,望寄明日翁头春,事到眼前尽人事,终有风雪消融时。前面的冬日我也挺过来了,家里也总有一天干净的时候,你是一家之主,怎么会是恶人?雷霆雨露,均是天恩。”赵清和嘴角淡笑抚平人情绪,俩人走向早朝的议政殿。
对方越来越像一个皇帝,赵清和也越来越懂人心的弯弯绕,做能与对方相配的刀。
两人背影拉长,高出人些的裴承权任由掌印的赵清和依偎着。
让赵清和没想到的是,早朝真拉起来帷幔垂下珠帘。对方坐在龙椅上,拍着大腿意图再明显不过,目光充满玩味的仗势欺人,他知道对方不敢声张,颇有借机让人妥协的意思。
口型在说:“过来。”
下面的朝臣看不透遮挡,又有一层珠帘,赵清和的薄脸皮也在锻炼下强韧不少,硬着头皮坐过去。下面的人上奏,在遮挡下裴承权愈发过分,手搂着人窄腰悄悄地摸着。
赵清和突然瞪大眼睛,紧接着眉头紧蹙。忍着羞,外面有人上奏在说皇帝寿辰该如何操办。虽隔绝外面之人,仍有众目睽睽的羞耻。
对方的指尖似有若无在剐蹭,慢慢又不知足。
“你…检点些。”赵清和压低声音告诫皇帝,看似暧昧地凑其耳边,耳语说的是:“弄玉体横陈那出小心我动手。”
“朕可舍不得让那群人欣赏夫人的乐趣。”
俩人窃窃私语都藏在帘后,外面没察觉异样。赵清和又气又羞,不敢轻举妄动,拿对方没有办法只能忍人手指捣乱。
昨夜两人过火,今早上了药。
和昨夜大致相同,他搂着人亲昵,和人一起坐在皇位上,本应如此的事却被迫“见不得人”。裴承权心里恨,弥补和内疚成了执念。
赵清和难受,气息轻乱起来,那声音彼此能听见。他张嘴低声警告着:“…别闹。”
人是暖热发烫的,对方专挑紧张的时候逗弄他,赵清和咬着牙关,仰起头脖颈修长,呼吸克制,喉结一上一下。同时,他伸手掐着对方的腰侧,对方一恶劣捉弄他,他就用力拧一把。
裴承权留意外面枯燥的上奏,还能分出来心和赵清和玩。面色波澜不惊,嘴边笑意是不加掩饰的。
“清和开窍后如弯刀刮朕的骨头,怪不得说色字头上一把刀。”
赵清和汗津津担心,心里一麻一痒和紧张交织重叠,隐忍缓慢地吐出一句:“…怎么不刮疼你?“
“疼也舒服。”对外又继续”道:“皇兄刚去,朕时感伤心,今年的寿辰从简,不宜大庆。”裴承权知道要是松口,选秀的事也会被推到前头。他维持着兄弟情深,那群人无话可说。
随着低声急促呼吸声,裴承权肩膀也挨了一拳头。
“你简直淫得没边儿了。”
在裴承权忍俊不禁的闷笑声音里早朝结束,他的手也湿了大片。
外面的天亮彻底了,风暖鸟声碎,黄鹂一两声。
沈独玉在露舫门前求见,小厮通传后坐在木轮椅上的男人被推出来。堵在门前,冷若冰霜的一张消瘦的脸,质问道:“你来何事?”
“散玉案的卷宗你这儿比镇抚司全,我想向你讨来。”
男人:”滚,我没有什么卷宗。散玉案已经结案,老子与你们也没什么瓜葛,好狗不挡道,离老子门前远点!”
人脾气暴躁,沈独玉再说几句就会动手,幸好,对方瘫了。
沈独玉凝眸,郑重严肃反问一句:“姓仇的,你到底想不想翻案?腿断了心气儿也没了,不想翻案申冤,你趁早别姓仇,不配。”
另一边皇宫里面,早朝散去。
赵清和驳回和皇帝去书房的提议,裤子已经换过一条,他今天还不想换第二条。
“都经人事了,清和脸皮怎么还这么薄?”
赵清和耳根发烫,面上维持着清冷镇定:“对,我脸皮薄,不敢爬圣上的龙床,更不敢让圣上侍寝,那可是欺君犯上,圣上今夜就自己睡。”
“朕错了。”一听要独守空房,裴承权急了,在书房的门前攥住对方的手挽留:“夫人,没人给你暖床身子能受了吗?别罚为夫这个。”
“松手。”
裴承权不语,眸子盯着人看。他不说话时,压迫感让人腿软,尤其是不笑严肃时那张人皮下的戾气呼之欲出。
“夫人。”
赵清和敢和当今皇上硬气,挣开对方的手:“下流。”
裴承权:“好凶,吓到朕了,吓坏了可没办法让大人舒服了,摸摸这胸口都乱跳。”说完又去牵人手放在胸膛上,隔着团龙纹心跳有力。
“来,娘亲摸摸就不怕了。”赵清和是暗讽人小孩没断奶般幼稚,岂料对方张口就是虎狼之词:“那娘亲让我吃一口奶吧,含上就不怕了。”
赵清和狠抓手底的胸膛,脸发烫:“你少看点那些不正经的书吧。”
“嘶,好疼,你给朕掐坏了,走吧,进屋里脱衣服给我看看。”
赵清和:“别闹,我得去看翻出来的卷宗了。”对方堵着他,光天化日之下不顾及别人撞见,指尖嘴唇缓缓划下直划到脖颈,点在那凸起的喉结处。
裴承权没告诉对方,这里有些变小了。赵清和是成年后净身,喉结不会消失,变小也有每日喝下去药的功劳。
他将人困在身体和门前之间,学着刚才的频率戳顶人的喉结。搞得赵清和嗓子眼里痒痒的,不自觉昂头吞咽口中津液。
痒意吐不出咽不下,一说话喉结又在人指尖滚动:“你不是说今日要找王大人,专心处理那些事,我仪仗你呢。”
“嗯,为夫知道,朕等你看完卷宗回来用膳。”说是这么说,可裴承权没有挪开的意思,得了趣在戏弄在手指流转的喉结。胸腔里一团火,好在是常服衣袍能遮掩住异状。
“…起身,皇上。”
裴承权:“舍不得。”
赵清和深吸一口气,拿捏对方的手段他学得精妙,扬起嘴角轻声暧昧地唤到:“裴郎,低头。”声音沙沙,他在人低头时迎上去,唇贴在皇帝的唇肉上轻轻吮了一下,触感柔软又带了一点湿润。
在人愣住之际推开对方,连忙快步走出书房的门廊前,头也不回背影闯入回头的裴承权眼中。
呵,学得不错。
裴承权还在品残留的滋味,听见人离远说到:“晚膳要炙鸭和狮子头。”
“嗯,朕知道了。”裴承权闷笑一声,都是荤菜,看来昨夜是累到对方了。
静好二字钻入裴承权心里,幸好他遇见对方,不幸中又好在对方也伴他入这宫中。等拨乱反正,一切就都对了。
药玉倒成裴承权的乐趣。
等人离了身边,裴承权的神色立刻冷下来没笑模样,平静如水之下戾气威压不再收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漂浮着一朵清荷,谁妄图去摘,必要沾碰到死水融骨化肉。因为那朵荷是这潭唯一要守着的东西,证明它这潭水有活气儿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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