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32页
    一连几日,赵清和感觉对方才是狐狸精,男狐狸精,吸人精血。若没有每日的补药,可能他这小身板就要被折腾碎了。


    清苦的药也尝出一丝甜味,只是喝完赵清和都觉得胸口会暖热热的,到晚上还偶尔发紧得疼。一想到裴承权不要脸地贴在胸膛,张嘴就是:“好娘亲,让儿子含一含就好了。”胡作非为,脸都发烫。


    谁能想到坐在龙椅上的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此下流。


    史书上荒唐淫乱的帝王不在少数,有些行为举止可称作兽行。但表面正气凌然英明圣上,私下里这样分裂的可能没有。


    赵清和都想给先帝挖出来,让人现身说法劝一劝他皇弟“沉迷那种事是会死的”。他们老裴家的男子,都有点说法。


    可能能力强,就要证明吧。


    雨季已来,细雨无声落在北宁国都的红墙内。么小亭急冲冲从临竹轩跑出来,顾不得撑伞,他的目的地直奔司礼监的方向。


    临竹轩里的前皇后已经奄奄一息,眼看着要香消玉殒了。


    半个时辰前。


    女人躺在寝卧的床榻,脸色苍白,病态愁容如一薄玉随时会碎,还伴随着一股淡臭味。哪里还有昔日明眸善睐,神采灵动的模样。


    伺候她的宫人都跪在床头,其中还有么小亭。


    女人望着上方,眼神空洞,嗓子丝丝拉拉地说道:“我已经到油尽灯枯之日了,难为你们几人跟着我在这儿冷清的地方没有出头日了。姑母已经放弃我了,我也求不得什么恩赐把你们弄出去谋一个好差事。我与孙尚宫有点交情,她答应我会照顾安排你们三个宫女…至于几位公公的去处,也会尽力安排。”


    这番交代后事让伺候她的宫人鼻子一酸,主子在这时还惦念安排着他们,他们入宫后能跟一个把奴才看做人的主子不易,他们的命在上位者眼里是卑贱的。


    跪在其中的么小亭,他低着头表情不多,才来几日他也没多感动。抱怨着,才找到的轻松差事又覆水东流。


    这时床榻上女人转过头,空洞的双眼看向么小亭,笑容苦涩:“小亭,是我对不住你,才来几日便被拖累。梳妆台的首饰,还有零零星星值钱的,你们分了吧。”话说的让么小亭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我时间最短,钱财多分他一些,不是我偏心。是他年纪最小,来临竹轩摊上无妄之灾,需要多点银子在这宫里谋个能往上走的差事。”


    关照让么小亭心一酸,这里人不知道他与司礼监如今得势的随思远关系,居士的话真诚至极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宫中真心罕见,么小亭自幼就被卖进宫里,看到的都是虚伪。无权无势时,花房最苦最累的活儿是他的,老太监进他的班房摸进被子里拧他的皮肉,觊觎他的年轻,耳边恶心的粗喘…


    与其对比,鼻子也酸了。


    “主子您别说话了,养好身子还会跟以前一样。”


    女人苦笑,从小产过后,身下的撕疼她自己清楚,她自嘲说着:“请了几次太医,张太医来过吗?连餐食都一天比一天差,没有上面人的态度,膳房敢苛待吗,姑母眼里我已经没有价值。”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咳嗽,说这么多话是真气若游丝。


    底下压抑着哽咽声,居士身边伺候的都是宫人奴才,他们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得。


    么小亭攥紧了拳头,眼睛酸酸的。他想狠下心拿钱再找份差事,可心在难受。


    他在雨中跑着,想着,他和那些势利眼的老太监不一样。他身残了,可还是人,是太监也有感情,知道真心。


    求到随思远面前时,他身上的衣袍潮乎乎贴在身上。屋内的随思远正往下吩咐差事,十二监的请示都由他暂时过目。


    香炉生出暖气,么小亭在门外期期望去,紧张地扶着门框,试探唤道:“干爹。”对方才抬眼看向声音源头。


    随思远合上内宫监递上来为皇帝采办新床的条子,散去旁人,向么小亭招手示意进来:“瞧你这一身,雨天也不知道打伞,脑子是傻的吗?”


    进来就发现里面比外面暖多了,么小亭的衣服湿皱起看着可笑,湿发黏在他的脸上,眼神在屋内四处寻找着什么。


    “你是来找干爹我问好的,还是找别人的?”随思远伸手捏住人脸颊,不满“啧”一声:“瞧瞧,像是落汤鸡,来人拿身干净的衣服过来,你随咱去里头换了。”


    换衣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随思远看出对方有话要说。


    进了内堂,干净的衣袍摆在桌上,热茶和熏炉一并送上。么小亭才认干爹,心里忐忑,事不知道开口,对方能否帮忙。


    “怎么,还得咱亲自给你换?”随思远落座翘腿,品着茶冷笑一声:“现在没人了,说吧。”重音狠狠在“说吧”二字上。


    么小亭犹犹豫豫解开腰带,吭哧结巴说着:“有事求干爹。”


    “哦。”


    茶杯放在桌面发出清脆响声,么小亭那身潮湿的衣服脱掉里面干瘦,肋骨印子清晰。在随思远脚边干脆跪下,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干爹,我想求你救救临竹轩的主子。”


    随思远知道临竹轩带里发修行的前皇后,那之前有周太后管,现在太后松手了,处境可想而知。


    “什么主子,她现在是带发修行,称居士。”随思远面上是云淡风轻,却没叫人起身,接着说到:“她怎么还用你一小太监操心?管好你自己,真出事了干爹会捞你去别的地方,何必蹚浑水。”


    么小亭执拗,拽住人衣袍底角哀求:“她人都快死了,干爹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叫太医去瞧瞧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话音刚落,他被人强硬地掐住脸颊皮肉,抬起来对视上一双严肃的眼睛。


    第29章 身不由己


    随思远没了笑模样,反问着么小亭:“不是难办的事?”


    “她都病的快死了,怎么没太医去?”么小亭不懂背后藏着什么,问着干爹听起来愚蠢的问题。


    前皇后背后的博弈代表的是赵清和与周太后两股势力,神仙打架是他们这些凡人敢妄然上香的吗?


    “那我去求大人。”


    么小亭才去前皇后身边伺候几日,怎么就生出患难的主仆情?随思远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对方傻过头了。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见大人是这么容易的事?是不是只要你张嘴,所有事都要听你的被解决?”


    随思远怒其对方脑子的拗劲,抬手要抽醒对方。在落到脸上前又停下,这股子傻劲像自己入宫时,心软一顿。


    “干爹你打吧,我狠不下心看她死在我面前,差事能换,可她交代身后事还惦念着我这个刚去的小太监,哪有几个主子会这样把我们阉人当人看?”么小亭贴上人掌心,跪着抱住人大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干爹…就让太医院去瞧上一眼,救不了也死心死的安。”


    “这事不是咱能办的。”


    么小亭还要再张嘴,巴掌这回是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


    “大人在休息,不是你贱命能去的。”


    么小亭捂住脸,一身脊梁硬着反驳:“可人已经要没了,干爹我求求你,你肯定有办法。”


    “你真当我是神仙。”随思远咬牙,窝火对方的善心。他闭上眼睛,沉淀过后不愿再看脚边的干儿子,说道:“你求的,死活都是你的造化。”


    窗外的雨绵如针,虽是过晌午,阴沉沉的天让人困倦正浓。长信殿的寝卧窗棂半开迎入雨季的清爽,床榻上缠人精正贴着另一人,明明没有午睡习惯,偏要拽人在床上。


    朝服和深红衣袍一同搭在虎归山林芍药图的屏风上,黑白棋子和点心散在寝殿中央。


    么小亭被蒙上双眼,被人进到长信殿中。他本人是不知道身处何地,手中朱漆的托盘里是要送进来的汤药,蒙住的双眼只能隐约能看见东西的轮廓,他踉踉跄跄轻手轻脚往前走。


    干爹说大约往里走八十六步,他数着,随后毕恭毕敬跪下。托盘高举过头顶,谨慎请道:“大人,药送到了。”他已经紧张到说不出什么哄人开心的漂亮话。


    汤药在瓷白的眼中微晃,床榻帷幔纱帐被撩开。风吹进屋内,一只白生生的脚踩在青砖上。


    赵清和惊奇:“怎么是你送来的?”


    “临竹轩的主子已经病得严重,奴才斗胆想求大人一事,求您救救她…”么小亭人愣,没有弯弯绕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一听赵清和心里就有数了,是他命太医院孙文元做的,看来汤药送走前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了。


    周太后的弃子,他要不要伸手救?伸手容易惹周令仪的注意和猜疑,赵清和在权衡。


    么小亭举着托盘,极尽卑微恳求道:“大人,求求您可怜可怜她,叫太医院瞧瞧吧,奴才愿当牛做马报答您…”他哪有什么东西能入赵清和眼里的东西,除了嘴上恳求,就剩一腔勇劲。


    当奴才,没权没势,无力感时刻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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