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权:“那怎么证明我的能力,当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吗?”
赵清和:“什么?”
裴承权:“耐力。”
赵清和羞臊动手打人:“我去你的吧!”
裴承权:“我说的是把他们都熬死,你想什么呢?”
……
裴承权:“要不要玩个游戏,猜中数字就能预测我的耐力如何。”
“八九?十七?三十?五百五十七?这些数字?”
裴承权:“关上门,我给你证明。”
第12章 下马威
天刚蒙蒙亮。
裴承权就起来要上朝去了,登基后第一次上朝,估计难缠的事少不了。进来伺候他更衣的是冯奇,团龙玄红朝服被送进来,龙床两边的帷幔垂下让人看不见里面。
侍女跪在一旁,洗漱完,冯奇拿起朝珠为新帝佩戴好。
裴承权闭合双目,说到:“冯奇,朕还没给你赏你个一官半职,委屈你了。”
“老奴不委屈,您登上这位置不容易,前头的事才是大事。”冯奇回的诚恳。
从出宫立府就跟着自己的冯奇,现在本分分整理着新帝身上朝服。裴承权知道对方的忠心,再睁开眼睛看见对方弯着身仔仔细细配挂着腰间饰物,他轻笑道:“冯奇,以后你不用再做这些事了。”
冯奇的手一顿,连忙惶恐地跪下来,头低垂着不明自己何处做错了。惶恐不安,不知主子话的含义是不是要赏自己个体面,毕竟自己贴身伺候主子多年,什么事都知道点。
皇权面前,他这样的老太监能有什么骨气?
“老奴真无半点不甘委屈,圣上您明鉴啊。”
裴承权不冷不淡说到:“去御马监干吧,让那儿管事的退了,留一善终。你去那,朕安心。你留下个懂事机灵的伺候清和,明日就去那儿吧。”司礼监他要给赵清和,暂时没有冯奇的位置。
御马监可并非是个只养马的地儿,是真真的实权差事,那是掌兵符令旗和禁军的职。
大惊过后是大喜。
“谢主隆恩。”他不敢太大声,吵醒里面的人自己就是触霉头。能赏他这样的差事足以说明皇帝对自己信任和厚恩,更是提醒冯奇,朕是念旧情的,你是家奴。
“谢过就起身,留人在这儿侯着,人醒了伺候。”裴承权已经戴好朝冠,走出门后这长信殿里又只剩寂静。
冯奇小心翼翼起身,对身旁小太监道:“去,把思远给咱找来。”他们这样没了后的人都会念着养老送终的事,不想老无所依,所以有权势的大铛都会收一两个贴心的干儿子。
冯奇也免不了俗,不过他是曾在宫中又随献王出宫,比不上之前在宫里的大太监有权,干儿子也只是不起眼的小太监。如今是瓦片终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
那是个懂眼色的人,冯奇要将他留给赵清和。受过恩惠庇护的,才会多分忠心,念着好才放心让人养老送终。有甜头总归是要自己人尝,分给旁人因只有一个,那是旁人要成自己人了,官场之道,就是如此。
今日不光前朝有动荡,这内廷也该变风了。
赵清和醒来浑身酸疼,不过床褥和污秽是都清理干净的。他手刚从帷幔里伸出,就有人甩袖递过去胳膊让他扶着。起先赵清和也是一惊,外面年轻清亮的声音道:“赵大人您慢些,温水已备好,您先洗漱?”
“你是何人?”赵清和音调透着睡醒的慵懒,修长如青葱叶的手指紧抓住那一截手臂,用力极狠。未见其人,看着手就能知床上的人是何美色。
“奴才随思远。”
冯奇在旁道:“主子爷让老奴找放心的人伺候您,以后您有事吩咐他就行。”
“他真是用心。”这句话不知是不是自嘲,赵清和也不清楚裴承权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帮手还是找人看着自己点?
“圣上是真的关心您。”冯奇回到。
帷幔中走出来之人长发未束,颈处红紫色痕迹斑驳。眉宇间懒倦淡淡,温润的一张脸让人挪不开视线。随思远谦卑低着头,余光扫见也被小小惊艳一下。
冯奇道:“主子上朝前吩咐,司礼监以后就归您治理,随思远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干活有分寸。您有什么事大可交给他去干。您是现在用膳,还是要等主子回来再用膳?”
赵清和对这话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如常道:“下旨了吗?”
“都传下去了。”
现在已是巳时,外面天上太阳悬空,该赏的,该安抚的圣旨都见光了。
赵清和:“那先去司礼监。”他该与曾经掌印执笔的宦官接洽,趁着冯奇还在,摸下司礼监的水有多深多凉。
侍候赵清和的宫人万分小心,山栀成了长信殿的大宫女,她捧着御赏的深红色蟒袍为人穿戴。脸侧长发两缕被金丝点缀珊瑚的锦带束起,双蟒捧珠的冠帽戴上,赵清和的身份位置就是这皇宫内的宦官。
床上是床上的事,裴承权的宠爱也是皇帝的宠爱,论身份,他就是司礼监未来的掌印执笔宦官。
劳累过度的腰还发酸,赵清和的手搭在随思远的胳膊上。走过宫道,往上望去只有窄窄的天,红墙绿瓦冬雪未化。和他小时入宫为皇子伴读的红墙一样,这里从来没有变化。
司礼监曾经的掌印执笔太监就算百般不情愿也得交权,他们宦官和其他的官、奴才不同,他们没有世家背景,是一朝天子一朝奴。他们的权,全依仗着上位者身上。
不过宦官之间也拉帮结派,掌印和执笔的两位交权出去是事实,倒也没毕恭毕敬心悦臣服。不过是一半路出家的太监,何来羽翼?若是冯奇把权拿过去,他们还能服气一二,偏偏是一个被太后赐了净身的“新人”,并且谁都知这人是礼部尚书之子,他们也觉得可笑丢人。挨那一刀是要么被逼无奈,要么是家里贫苦进宫是出路,赵清和的出身反倒成了他们不屑讽刺的因果。
走进司礼监的时候,几位管事的大太监正围着圆桌喝清粥,当中两人连一个正眼也没给赵清和。倒是旁边有位胖乎乎的太监放下碗筷,迎了上去:“这位就是新来的大人吧?”顺便向冯奇也问好:“冯公公辛苦啊。”
脸蛋有点圆润的太监看起来随和喜气,为人做事是司礼监里顾念着情义的人。
冯奇回着:“王公公玩笑了,这位是赵大人,以后印和笔就交与他管了,司礼监的事儿可以交过来了。”
赵清和站在那里突兀,身上还残留着点文人温润的风韵。他不语,只看着前方还在桌子上低头喝粥的几人。
“咳,你们是不是也该停一停?”冯奇忍不住提醒道。司礼监的人还不知赵清和在献王府的位置,也不知进宫后新帝对赵大人的情分。
“又不是接旨,印章就在那放着,要是熟悉各个监的事传人就是了。”曾经掌印的太监是不以为然,暗讽对方,心里憋着一股火。对方不是圣上,难不成还要他三跪九叩?
旨意中卸权也没给两人安排别的去处,不知是裴承权有意为之还是忘了。他们认为还是在这司礼监当班,若是这位大人惹圣上恼火,他们也未尝不能再次掌权。
人不死,机会总是有的。
他们都是同样的玩意儿,对方不过是现在得势,何必高看一眼,况且不过一太监,他们真不信新帝会为司礼监的小摩擦上心。
另一人甩着筷子,瞥过去:“我说冯奇,你也是宫里老人了,也是十二监出去的,就带着大人熟悉呗,还有用咱家集合做什么?”阴狠地目光又看向一旁扶着赵清和的小太监,嗤笑一声:“北边花园里有颗杏树长出来攀上墙上瓦,得修剪下来,赵大人莫要怪罪奴才,琐事多,快开春,见生机,花草树木都横长了,奴才过会就去打理。”
刚才一脸福相的王公公呵斥着:“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啊,不如直接说出来了痛快。”
“王公公管好你自己就好,你想趋炎附势,别人还得看看是不是好收下。”
下马威赵清和看过了,心里是丝毫没有波澜。手狠抓要言的随思远,他笑眯眯打量司礼监屋内一圈,温温文文说:“都是生面孔,近些来让我识识人。”
四周忙手中活的小太监有些犹豫,有些也是看曾经老祖宗的眼色。
随思远颇有指桑骂槐的意思骂道:“都耳朵聋了?”那些犹豫的才凑过来,都是些年轻生嫩的面孔,年纪都不大。看来是没拜入老祖宗门下,或者是没机会巴结上面的人。
无动于衷的依旧无动于衷,赵清和不自找没趣,也没再理那饭桌上的。
赵清和从始至终淡然,他一笑温柔极了,又一句:“既然这样我也不打扰大人们用膳了,印我接下了。各忙各的去吧。”他来司礼监就开口说了两句话,对于无理也没表率,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有冯奇知道,这位祖宗生气咯,要有好戏看了。
往长信殿回的这路,随思远尽心尽力扶稳人,他离赵清和近,能闻见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香。味道熟悉的很,是御用熏衣的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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