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在辛潜怀里,眼前阵阵发白,意识模糊。


    张清宁是在我差不多清醒的时候赶过来的,她穿着校服提着剑,“不愧是天师盟KPI排行榜榜一常驻人员啊云煦,这么大阵仗的引渡都不用我帮忙……不是,你没事吧,你还能站吗?”


    “没事,能站……”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刚离开辛潜扶着我的手,就有眼前一黑要栽倒下去的趋势,连忙又扶住了他,对他道,“抱歉,不太能,你还是扶我一下吧。”


    辛潜点头,他视线移向晕倒在地上的胡聆,“天师盟应该有记忆清除的手段吧?”


    “有的有的,交给我吧。”张清宁收起剑,一把公主抱起胡聆,“胡久昊方才突然发疯,我已经打晕捆起来了,李羽恪呢?”


    “在我这里。”辛潜说,“就剩一口气了,既然不是活人,我拿去移交阴司吧。”


    经过这几天的事,张清宁对辛潜的信任值达到了顶峰,“好。那你先带云煦去休息吧。剩下的都是一些后勤工作,我联系路云睿让他派人来。”


    辛潜看了一眼张清宁,眉头一挑,又看看我,我秒懂他想要干什么,马上道:“不用抱!你扶着我就行,我能走,真的。”


    还好他没有坚持,不然今晚一定会成为我十八年人生中最丢人的一晚。


    辛潜叫了辆车把我们送回宾馆,我一进房间就往床上一瘫,他给我倒了杯热水。


    手动加热的那种,他手一碰杯子一杯冰凉的水就变成热的了,全自动加热机,居家必备。


    我喝着热水和他聊天:“李羽恪还有意识吗?”


    “有。”他说,“但锁魂阵已毁,他一放出来就会灰飞烟灭。”


    我有些头疼:“可以申请让阴司代为审问吗?巨兽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在他的记忆里也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以,你整理好问题发给奶茶少冰三分糖吧。”


    辛潜打开手机点了点,我这儿一会儿就收到了条消息。


    奶茶少冰三分糖:您好,云煦。检测到您的外勤任务已圆满结束,恭喜您。由于您本次申请了外勤援助,所以任务获得的功德将在统计后计入援助人员名下,请您知悉。另外,援助人员为您申请了代为审问,请您将整理好的问题发给我,我方将在收到鬼魂之日起三日内给您答复。


    好家伙,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搁这儿等我呢。


    我睨一眼辛潜:“你缺这点功德?”


    “我没有功德。”辛潜尝了口我留在桌子上的蛋糕,“我要这东西没有用,本来想划给你的,但是申请代为审问需要功德,所以我刚刚都花掉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


    辛潜把叉子放回原位,“你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应该没有了吧。”我想了会儿,“锁魂阵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后勤人员和警察要忙的了,我们管不着。至于巨兽,《漱石录》我看了,目前不是处理巨兽的最佳时机,它不异动的话我们最好也不要擅动。”


    照《漱石录》的说法,巨兽成年之前饭量其实非常小,因为他们首先要吃土给自己腾出生长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剩下的胃才会吃人,有时甚至几年才吃一个人。


    而杀掉一只巨兽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它成年那一天,它会在一天之内长大几十倍,身体能量跟不上,是最脆弱的时候,而且由于能量都用来生长了,留存的煞气会比较少,溢出的那些修士可以处理。


    《漱石录》还记载了怎么防止巨兽进食,方法并不难,我翻译翻译发给路云睿他应该就能找到人来干,不需要我守在这里。


    辛潜点点头,脱掉西装外套和领带,松了松领口,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他那件黑色风衣穿上,“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李羽恪和引渡的生魂都需要交给阴司,我也还有些别的事要做。你好好休息,我们……有缘再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说些什么,他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咚”的一声关门声。


    不是。


    “有缘再会”是什么意思啊?


    他一个鬼我一个人,他这句话跟再也不见有什么区别?


    他会不会说话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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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司的外勤援助在阴司其实相当于人类天师发的悬赏,案件够危急奖励的功德够高才会有鬼愿意接,所以奶茶少冰三分糖才要做危险评估。


    其实这两位大概就是,云煦在人间穷在酆都富,辛潜在人间富在酆都穷,相当互补了哈哈


    巨兽的事情大概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走走感情线


    第14章 相思


    月明星稀。


    吹过指尖的寒风钻进我袖口,冻得我抖了抖,簌簌作响的山林里几声乌鸦的啼叫刺破长夜,我睁开眼,身下是一个模糊的血红色法阵,不远处许知的身影倒是很清晰,但她显得特别高,神情凝重。


    一阵狂风吹过,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看不清具体容貌的人,他和许知交谈了几句,他们的话像隔着浓浓的雾气传到我耳朵里,我只能听到些含糊的声响。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身子,把一根红绳系在我的手腕上,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我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


    我摸了把脸,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


    辛潜离开已过去半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


    这么说或许不算准确,因为奶茶少冰三分糖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把锁魂阵里那些生魂的名单整理出来发给了我,第三天李羽恪的审问记录就传了过来。


    总之,他活一点没少干,但也没联系我。


    那天辛潜走后,我休息了一天,就回到了大学继续学业。


    X大学的军训只有四天,由于天师盟外勤人员的年龄分段,“帮外勤人员请假”这件事对于天师盟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且频繁。


    他们从堆积如山的病历单里精挑细选了个病,帮我申请了军训免训,再往后请了两天假,正好就是我出外勤的这段时间。


    大学有一点好,如果不住宿,就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短时间内察觉,我这么些天没来,全班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凤凰翎实在太显眼了,我只是上了两天学,就有好几个人记住了我。虽说作为学美术的艺术生,在外表上有一些特立独行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不希望我以后翘课我的老师一眼扫过班级就能发现,所以我研究了个小法术,把它隐身了。


    世界清净了不少,我每天画画,上课,吃饭,睡觉,发呆。


    人不能无聊,无聊了就会矫情,会瞎想。


    我在第四天的时候意识到我在频繁地想起辛潜,虽然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我会想起他,但我认为那都是转瞬即逝的念想,是正常的。


    直到那天我在学校湖边画写生。


    我手在画,脑子却根本不在眼前的画布上,就和我以前在数学课上画涂鸦的状态差不多。


    正好一个别的学院的女生路过,看我在画画,凑过来看,“欸,原来你没在画这片湖呀。”


    胡说,我不在画湖我待在这干嘛,你不能因为我画得不认真就否认我在画……靠。


    真的,我很少说脏话的。


    但当我看到辛潜那张脸出现在我的画布上的时候,我下意识一句脏话就说出来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跟那个女生道歉,“今天手感不好,随便画的。”


    “没事没事,虽然我不懂,但是画得很好看呀。”她说,“你是美术学院的吗?”


    我点点头,“是的,谢谢。”


    不能再看着这张脸了,我放下画笔收拾画具,背起包和那个女生道别:“我还有课,先走了,再见。”


    其实我没有课,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那儿。


    回到我租的房子后,我躺在床上放空大脑,效果不佳,辛潜时不时还是会跑出来,于是我开始玩手机。


    现在玩个手机真的是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我一不小心就跳转进了淘宝。


    众所周知,宽进严出,不是诈骗就是传销。


    我被骗了。


    大数据还是太厉害了。


    我居然在首页推荐刷到了和辛潜身上那款版型特别相似的风衣,混杂在一堆九块九的小垃圾里,特别显眼。


    我还没有成功洗脑自己不要被大数据玩弄于股掌之间,手指就已经付款完成了。


    ……我竟然买了一件五百多的风衣。


    我身上的衬衫35,裤子80,鞋子100,然后我花五百多买了件风衣。


    我疯了吧?


    这衣服拿回家会被我妈烧掉的。


    晚上,我打开辛潜的微信,想了好久有什么能给他发的,最后删删减减,发了一句:你回酆都了吗?


    他没有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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