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大一个鬼,怎么还骗鸟呢。”
辛潜耸耸肩:“它先说我坏话的。”
接着,他像想起什么,笑眯眯地朝我招手,“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我狐疑地站在原地:“……你不会骗完鸟还要骗人吧?”
“不会。”他有点哭笑不得,“我骗过你吗?”
“小说里一般说这句话就是要第一次骗了!”我站着不动,“你保证。”
辛潜举起一只手:“我保证。”
“好吧。”我一步一步挪过去,走到他旁边,抬起头看他,“你要给我看什么?”
他敲了敲窗户示意我看外面。
浓稠的夜幕下,空中漂浮着一团团阴森的白色雾气,缓慢蠕动着,越往下,那雾气越淡,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四散开来,接近透明。
“猜猜这是什么,猜对了有奖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雾气,房间里开着的空调似乎都不管用了,透骨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往我的身体里钻。
“那要是猜错了呢?”
辛潜笑道:“错了有补偿。”
“……”
我彻底服了。
我的心跳简直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是鬼魂吗?”
“好聪明。”
我们离得近,辛潜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抖了一下,他估计以为我是冷的,安慰我:“别害怕,感觉冷是不适应的表现之一,过一会儿会好。”
他向我解释道:“人死之后在一定时间内如果不能到达酆都,也吸食不到阳气,魂魄就会碎裂,化成一团没有固定实体的雾气,滞留在天地之间,没有意识,没有坏处,也没有好处。”
“那岂不是迟早有一天天地之间会塞满这种雾气?”
“不会。”
我的头发手感一定不错,因为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摸下来,末了还揉了揉。
“它们并没有实体,换句话说,没有体积。”
“所以……”我想到他凌晨时说的话,“我现在可以看到是谁使用的锁魂阵是吗?”
辛潜点点头,“被锁魂阵锁住的魂魄会被数条锁链缠绕,很好辨别。”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的模样和我之前看他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魂魄?因为你魂魄就长这样吗?”
辛潜收回手插进兜里,“不全是这个原因,但我确实就长这样。”
他补充道:“具体实践起来千人千面,有些人罪孽深重,魂魄丑陋不堪,有些人功德无量,魂魄轻若无物,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分不清躯体和灵魂的话你会很痛苦的。”
“怎么控制?”
“你今天学的已经不少了,贪多不厌,过两天我再教你。”
“现在,”辛潜拿出手机,“挑一个你喜欢的蛋糕,我们中午去吃。”
我没想到生日这茬还没过去,怔怔地接过手机,等手机都黑屏了才反应过来,想拿给他输密码,一滑直接滑开来了。
连密码都没有。
我犹豫了下,点开一个软件输入蛋糕,翻找起来。
这事我不怎么熟练,因为我从七岁以后就没有过过生日。
在我的概念里,我的生日完全不是什么值得吃个蛋糕庆祝一下的日子。
这天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就谢天谢地了。
辛潜走到床边,把四个枕头立起来,脱了大衣,伸着他的大长腿坐在床上,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不睡的话我们看会儿电视。”
我鬼使神差地真去他旁边坐下了。
蛋糕的种类很多,影片的种类也很多,辛潜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平板,煞有介事地在那挑。
一个小时后我挑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款,蛋糕上面是竹林,山崖和卷轴,撒着些雪状的粉末,虽然看上去就香精色素含量超标,就差把“我有毒”三个字写在蛋糕上,但胜在好看,就和辛潜的性质差不多,而且价格高达498。
我递给他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挺好的。”他低头看了看,“上面是《兰亭集序》?”
他眼睛还挺尖,我都没注意,不过想想也合理。
我说:“你有所不知,市面上能买到的带古诗词的东西,大多数不是《将进酒》就是《兰亭集序》,毕竟要想做到既人尽皆知又高端大气,也就这两个了。”
“原来如此。”辛潜配合我露出点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有什么既高端大气又人尽皆知的电视呢?”
我郑重其事地道:“《泰坦尼克号》。”
完美了,闭环了,这种程度的call back谁来了都得夸我天才。
辛潜眉头一挑:“原来如此。”
然后他迅速点开了一部片子投屏,我听到一阵劲爆熟悉的音乐响起,抬起头,羊村的大门已经赫然出现在了电视上。
我承认,论call back,他和我难分伯仲。
我们两又看起了喜羊羊。
好吧,或许这对初中生来说有点幼稚,但对我们来说刚刚好。
“对了,你刚说答对了有奖励,不会就是指蛋糕吧?”
“你这么一说,”辛潜指尖点了点手里的遥控器,“就算是不也得不是了?”
他把音量调低之后放下遥控器,侧过半个身子,冰凉的食指伸进祈岁和我手腕之间的缝隙里,勾起来往他那拉了拉。
他还是带着一贯的浅笑:“这是你的法器吗?”
“是。”
辛潜:“怎么炼化的,拿血?”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许知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炼化祈岁的。
“……嗯。”
“不学好。”辛潜道,“不要命了?”
我:“……不是有意的,当时伤得太重了,流了很多血,都被它吸走了,然后就炼化了。”
“原来是它不学好。”
辛潜手指一勾,祈岁从顽强抵抗到认怂投降只用了一秒,散开来落到他手里。
“东西是好东西。”他用力一握,刹那间整个屋子里都是红线。
我在祈岁要顺着手臂缠上我的脖子时叫了停。
它意外的还听我的话,真的停住了。
但只是我身上的停住了,房间里的还在不断蔓延。
我看向辛潜,一时有点发愣。
红色太衬他了。
尽管是这么不适合发散思维的场面,我的大脑依然抽出来了零点零一秒火速闪过无数不好的想法。
我真是色欲熏心了。
辛潜身下,红线铺了满床,身上的红线从指尖一路缠绕到小臂。肩头,发间,腿上都零零散散落着些红线。
他皮肤白,这么浓烈的红衬得他近乎妖冶。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不是厉鬼,而是艳鬼呢?
他说的奖励不会是他的美色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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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奶茶少冰三分糖
开玩笑的,当然不是他的美色,因为眨眼间整个房间就暗了下来——祈岁严严实实地把灯挡住了,一点光都不透。
放着喜羊羊的电视作为房间仅剩的光源,滋啦两声也黑了。
整个场景就特别像那种老式恐怖片里闹鬼的桥段,感觉下一秒这个电视就要闪过一片白光,然后配合着“咚”的一声巨响,从里面爬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看不到脸的贞子。
当然了,这样的情节不会发生,毕竟贞子要是看到我旁边这位,估计会立刻原地来一个360度大转弯往回爬。
在黑暗中,我提醒道:“电视坏了是要赔的。”
辛潜笑了声,没接茬,安静持续了几分钟,祈岁慢慢退去,房间重新亮了起来,退到后面,只剩他手上和我手上还有红线缠绕,他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祈岁在他手上松开,缠回我的手腕上,变得和之前一样。
“给它升个级。”辛潜收回手,“今晚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试。”
祈岁表面没什么动静,内里已经激情澎湃跃跃欲试了,反应不像是升级,像是飞升了,照它这个得意忘形的样儿,今晚就是没机会它也得找机会了。
“咳。谢谢。”我揉了揉手腕,“……那你说的补偿是什么?”
辛潜这下是真笑了,他对我说:“崽崽,做人不好太贪心的。”
“……”
什么崽崽?
“我十八了,一天都没虚,实实在在的十八了。”
“在我们那儿,一百岁以前都是崽崽。”
那照他这个说法,岂不是我一辈子都是个小孩?
……行吧,小孩就小孩。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全都要。
我理直气壮:“那小孩贪心点怎么了,你不会是没准备随口说的吧?”
辛潜毫不犹豫,坦坦荡荡地承认:“对。”
“……你怎么能骗小孩呢?”
“……”
“你保证过的。”
“……”他败下阵来,“那你说一个补偿,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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