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感到我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除了右手手腕上多出一个红绳手串。


    许知嘱咐我这个是信物,千万不能摘。


    她受了伤,左手手臂上添了道消不掉的疤,有十几厘米,不过她不是很在意。


    据她说做她们这一行的,没死都是小伤。


    我师兄很心疼,看样子恨不得那伤转移到他身上。


    我爸妈为了感谢她想给她钱,她也没客气,按照她一贯的规矩收了钱。


    许知走后,我的身体逐渐转好,不会再动不动进医院了。散财的体质倒是没变,但不会危及性命了,具体表现在如果我拿到银行卡,卡会折但我不会有事。


    唉,还是个发不了财的命。


    我十岁的时候许知过来看我,问我愿不愿意拜她为师。


    她说她尝试过很多次用法阵联系那个和我结冥婚的厉鬼,但对方都已读不回,十分高冷。


    但他应该不会永远无动于衷,如果他哪天突然找过来了,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被他随手掐死。而且万一我真的走了狗屎运,修道修出点名堂,说不定能改命。


    她说:“寻常人没有仙缘是摸不到修道的门槛的,不过你不一样,你可以借那个鬼的力量来修炼。”


    我问她:“这样难道不会提醒他我的存在从而激怒他来杀了我吗?”


    许知摇摇头:“不会,力量差距太悬殊了,就像你每天偷你爸妈一百块,除非被逮个正着,否则他们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我:“……”


    悬殊成这样的话其实我也不用修了吧。感觉我怎么修他都是随手就能掐死我。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拜她为师了。


    我还是想挣扎一下。


    两下再被掐死也行。


    我敬完茶,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暗叫不好。


    她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太小了,这事等你十八了我再和你说。”


    能不能现在说。


    你这样我到十八岁之前都要睡不好觉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我天赋还不错,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厉鬼实力还不错,总之我修道的速度很快,十六岁的时候就破格被天师盟收编了。


    我这才知道这帮跳大神的竟然还有编制。


    进天师盟的第一天,许知和我师兄都在出外勤,一个头发花白且稀疏的老头领着我熟悉环境。


    这地方外面看就是写字楼,和我爸妈手底下那些没什么区别,里面却卧虎藏<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群英荟萃,什么牛鬼蛇神、超自然现象都有,符纸满天飞。


    老头带我溜达了一圈,介绍了一下各个部门和各个地方是干什么的,提醒我有些机密的地方不能去。


    然后他把我带到我的工位,工位上摆着一把银色长剑。


    他说:“这是发给你的,出外勤的时候可以带,其他时候都要放在天师盟。”


    我点点头,打算把这剑收起来放一边,没料到我手刚一碰到剑身,剑立刻就碎了。


    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老头目瞪口呆。


    良久,他抓了抓头,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又被他揪掉几根。


    我深吸一口气。


    我就不应该觉得天师盟的东西有什么特殊效果可以抵抗我的体质。


    老头看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然后幽幽地说:“这把剑值一个亿。”


    我:“……”


    上班第一天,负债一个亿。


    我从此开始了我的漫漫还债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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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是人是鬼


    今天是x大学的新生报道第一天,也是我踏入大学生涯的第一天。


    可惜我没什么高中苦学三年,大学一朝解放,宛如神兽出笼的实感,因为我已经打工当牛马两年了,我怨气比鬼都重。


    自从我弄碎那把剑,就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平时在学校读书,一放假就去天师盟干活,时不时还得向学校请假,基本上全年无休。


    估计是从古传下来的规矩,我本来以为我十六岁在天师盟属于童工,没想到年轻一辈的基本都这个年龄,这个年龄还没入门的,基本也就没啥仙缘了。


    修仙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我天赋比较好,再加上外勤出得勤,现在已经小有名气,天师盟判定我可以独立出外勤,因此我平时不用待在天师盟,有什么任务他们都网上通知我。


    一年前我解决了任何法器到我手里都会坏的问题,我把那个厉鬼留给我的手绳炼成了法器,不仅长短伸缩自如,还非常听话,指哪打哪,比天师盟总督屋里挂着的那把宝剑还要削铁如泥。


    不得不说,不愧是能镇得住我身上煞气的东西。


    管它邪物还是神物,好用就是宝物。


    我给它起了个名,叫祈岁。


    这两年来那个恶鬼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完全忘了有我这号人,照理说这是件好事,但我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知和我约好有事,今天要来找我。


    我不大喜欢和人一起住,所以没选择在学校住宿,而是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房租一千二,由我爸妈付。等我领完书在出租屋里收拾好东西,许知的电话刚好打来。


    她到出租屋来找我,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虽然我们两个都喜欢喝豆浆而不喜欢喝咖啡。


    但喝豆浆聊事情实在是显得太不正式了,这么没有格调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我最多偷偷干。


    她喝了一口加奶加糖的拿铁,做了一个她十分标志性的皱眉动作,看着我,然后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等你十八岁了要告诉你一件事。”


    开玩笑,当然记得,当年我可是一个月都没睡好。


    我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她说:“你的冥婚,其实没有结完。”


    “当时我把你带走,自己并没有多大把握,只是想着尽力而为,既然有办法,总不能看着你去死。结冥婚的阵法我是在一本很旧很旧的残缺古籍上看到的,连名字都没有。”


    “我把阵法画好,那个鬼现身的第一秒,我就知道我和你大概率都要折在这里了。因为那是一个长得和人非常像,甚至可以说和人没有任何区别的鬼。”


    ……超级大厉鬼。


    按照天师盟的评级标准,至少要S级往上了。


    我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有这种修为的鬼。我要是能逮住一只,别说还清债务,天师盟还得倒欠我两个亿。


    开玩笑的,我还挺想活的。


    许知隔着衬衫袖子点了点自己受伤的手臂,“这只是他当时随手用叶子划伤的。”


    而天师盟治了这么多年,疤都没消掉。


    我抿了抿唇,“那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比较讲道理。”许知咳了两声,“我想着反正打不过,就把前因后果和他讲了,他听完以后说……”


    许知模仿了一下那个鬼的语气,淡淡地道:“简直胡闹。”


    啊?


    饶是我如今已见多识广,也没有办法想象这句话从一个厉鬼嘴里说出来。


    厉鬼难道不应该说“既然如此反正都是要死的我来送你们一程”吗?


    “他和我说,我看的那本书不全,结冥婚有两个最重要的步骤,一个是双方结契,互换信物。一个……”许知顿了顿,看起来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是圆房。”


    我心中霎时五雷轰顶。


    你说什么?


    圆什么?什么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和、厉、鬼、圆、房?


    “你当时才七岁。”许知扶额,“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好在他对杀人好像没什么兴趣,打量了你一会儿,把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给了你,你全身上下连个穗子都没有,他只好拿了你几缕头发。”


    “他说这个就算互换信物了,但最多只能管到你二十岁。随着你年龄的增长,信物的作用会逐渐衰减,你还是会死。”


    我消化了好一会儿她的话,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指望一个厉鬼考虑那么长?说完他就走了。”


    那也就是说我只有两年好活了?


    “我之前有尝试联系他,但是我们和酆都的交流实在太少,地府又没有户口,仅有的几次我和阴司碰头,给出的信息太少,他们也无能为力。”


    “所以……”我的味觉已经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失灵了,喝咖啡完全感觉不到苦,“你找他是为了让我们……圆房?”


    许知叹气,她面对我的事总是叹气,“我也尝试过找其他办法,但没什么进展。”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好的预感应验得太快,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许知从包里拿出几张A4纸递给我,“你看一下这个任务。”


    纸上是一些资料,大概讲的是一个富豪的老宅里最近死了几个人,天师盟初步判断,是恶鬼作祟,评级至少是个A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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