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搞得好像他在拖累太子一样,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金如意“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怒冲冲地离席而去。
金老夫人有意替儿子转圜几句,只是瞧着儿子跑了,连台阶也没有了。反倒是金善渐还是十分诚恳地说:“舅父入朝还得指望太子的亲近,若是舅父嫌弃我直言顶撞,我自当向祖宗告罪。”
金老夫人哪里敢让他去祠堂告罪,连忙打着太极糊弄了过去,“他不是生你的气,他就是这几日,肝火旺。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只管去吧。”
那头刘玉菏同金善渐的妻子也不太对付。金善渐娶了表妹做妻子,亲上加亲,他的妻子自然也同他母亲一样,瞧不上金家,更瞧不上刘玉菏这个续娶的继室。因此对上刘玉菏,也没有像是小辈对待长辈的那种尊敬,反而有点儿世家女瞧不上金家的傲慢。
刘玉菏连金如意都懒得奉承了,自然不会主动去对小辈多热情,两人对着喝了一杯茶,几乎就已经是无话了。两夫妻各自枯坐了一阵子就告辞了,金善渐也算彻底尽了礼,开始专心跟着太子做事。
太子听闻此事也对金如意很是不满,身为长辈没有长辈的样子,还想要耍长辈的架子,若是照他来看,合该扔去老家才是。若不是小儿子不能守老宅,就该一辈子在老家不出来,以免拖后腿。只是他嘴上还不得不劝道:“到底是亲戚一场,你不要往心里去。”
太子可不敢表现得太绝情,时下还讲究一个亲亲相互,连亲戚都不包容未免太严苛,那朝臣又如何敢信任他。也正是因为皇后娘娘当初对娘家如此维护,陛下也觉得她不是刻薄寡情的人,愿意对她多亲近几分。其中的利弊,非是一句拖累能言的。
两人就此不再谈金家的事情,转而说起了京畿大营的事情。金善渐听罢头尾,心中明了,有意在太子面前崭露头角,因此并不掩饰地说道:“姜柯虽是姜必达的儿子,却对军中不甚了解。他原意应当是在北郊大营练兵,只是不曾想厉王不配合,害怕您怪罪,因此才另寻了京畿大营。”
“真是个蠢货。”
姜柯眼见太子不满意,想到初来乍到,姜必达就派人送了重礼过来,并且叫姜柯事事以他为先,只管后勤,这让他心中对姜柯观感还不错。他既然想要统管太子身边的军事,自然需要副手。与其提拔那种野心勃勃的,倒不如姜柯这种老老实实无功无过的纨绔子弟。
有了这个心思,金善渐便顺着太子对厉王不满的意思来替姜柯开解:“他只是想的太简单了,因为厉王和他一样,只要太子想要什么,就按照吩咐行事,不曾想厉王此人阳奉阴违。”
太子瞧见姜柯对厉王也不满,有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意思,又亲近了几分,说道:“我就是恼怒厉王这一点。偏偏他不是公然违悖,只是推辞。而且在京畿大营练兵之事上,他还装作恭敬配合的模样,叫我没有发难的地方。”
“这也是好事,至少厉王不敢明面上和您相争。既然他示弱,日后您对上梁王有什么需要,不妨利用这一点,最好叫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
太子听得此语,既欣赏金善渐同陈道融这样的老狐狸想到了一处,又有意听听他有没有应对的计策,便故意和他诉苦水,“表哥果然聪慧非常,难怪母后让我多听取你的意见。只是你和太师都叫我要当渔翁,可却没有说怎么当这个渔翁。太师是个老狐狸,他不肯明说,只道父皇自有安排,让我先管好兵部。”
金善渐出了点冷汗,他也就是嘴巴说说而已,实在是没有好主意,便只能苦笑道:“既然陈大人如此说,想来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年级尚下,不敢多嘴误事。只是陈大人所说也有道理,如今局势未明,厉王之事无需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做好兵部监军之事。”
陈道融是想要给太子一个下马威,让他不知道如何下手,放低姿态来请教,他再选一个合适的时候,给太子出谋划策,叫太子信服。可金善渐是真的没主意,他也只是个年轻人,哪里有那么多花招。只是两个人都说要太子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太子也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
金善渐又问道:“京畿大营殿下想要如何安排?”
说到这里,太子心里是有主意的,“我请母后出面,替你要来这个官职,统管京畿大营。只是你在这个位子上不必耽误太久,明年我自当提拔你做别的事情。京畿大营中有个叫魏虎的你好生关照,日后你若是升职去了其他地方,这个位子就留给他。”
金善渐应诺,心道权势逼人。太子只去看一次练兵,便收拢了良将,太子之位所代表的尊贵和机遇,厉王即便长在朝中,却也拍马不及。
太子收拢人马,魏虎愿意效忠,太子也看上了魏虎,便叮嘱调来给他做下手。魏虎这种京畿大营出来的人精,自然没有姜柯这种人来得老实,只是想来本事还是有的,太子愿意让这人在自己之下,显见得是和自己极为亲近,金善渐连忙跪谢太子提拔的恩情,“多谢太子殿下提拔,臣定然不负太子殿下的信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子见他心中分明,赞许地点点头,“不必如此,我不信任表哥,还能信任谁。”
第160章
金善渐入京后,太子才同皇后说起京畿大营的事情。
“表哥他同先生说的差不多,是个有本事的,只可惜我没有封地,身边的属官也没什么实权,倒不如京畿大营来得实在。”太子顿了顿,脸上有些少年人的委屈,“母后,您能不能替表哥求一求陛下,允了表哥京畿大营。”
听闻京畿大营,皇后的脸色微变,摇摇头说道:“这个位置太敏感了,怕是有些难。”
太子不解,“母后从前替舅父请了不少官职,父皇不也应允了嘛。”
“那些不同的,”皇后娘娘叹了口气,“你小舅没本事,大舅又离得远,闹出些事情来让陛下收尾,陛下反而放心。照你说的,你表哥是个聪明又机灵的人,那就不好放在京畿大营上面了。要知道,京畿大营来皇宫,可只要半个时辰,你就不怕……”
“母后,厉王都掌握北郊大营多少年了!我想要看看北郊大营的练兵,还要看他的脸色!我又不要宫中或者藩地的兵权,只要京畿大营都不行吗?!”太子顿了顿,说出了心里话,“我跟武将并不亲近,不如厉王积威甚久。要想要兵部归心,手里没有能压过厉王的东西,怎么叫那群武夫信服。”
“哪怕你父皇不高兴?”皇后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她的儿子长大了许多,有了自己的选择。
太子犹豫了一番,随即道:“母后,我明白你的意思,没有父皇的爱重,我根本当不了太子。可我这不是要投靠世家,也不是要揽权,只是为了更好地坐镇兵部。您放心,等我坐稳了兵部,自然会将表哥调离京畿大营的。”
“这话你信不信?”皇后笑了一声,但也松快了很多,“此事问过你先生了吗?”
太子点点头,“陈道融说可。”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替你去说上一回。”皇后咬咬牙,应承了下来。
太子喜笑颜开,又安慰道:“母后,若是父皇心中顾虑不愿意给这个位子,您也不必强求,自然要以父皇的欢心为上。”
等太子离开之后的几天,皇后命人将那对双胞胎寻了过来。如今已经是容华的娇娘,瞧着比从前娇艳许多。她的妹妹媚娘也提了美人,两姐妹生得素淡,却也颇得陛下的欢心。这些年同住在一个宫中,时常一起侍奉陛下,皇后娘娘觉得姐妹共侍一夫到底上不了台面,很少私下里召见。
如今皇后娘娘忽然愿意见她们,娇娘和媚娘心中一紧,知道是有事情要来了。果不其然,皇后见面没多寒暄几句,就安排她们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太子想要观北郊大营练兵,可惜厉王不配合,只能请旨去了京畿大营。
娇娘在宫中浸yin了多年,先是哭诉了自己不容易,不常见到陛下,又说妹妹同自己一起来的宫中,至今还是美人,位份低下。皇后娘娘闻琴知雅意,连忙道:“你们姐妹二人到底是从我宫中出去的,这些年侍奉陛下有功,也该提一提媚娘的位份了。”
媚娘笑嘻嘻地给皇后娘娘行礼,两人又唱念做打地保证,一定好好完成交代的事情,这才施施然退了出去。
半路上,两人在凉亭闲坐,屏退了婢女,媚娘观望了一番,瞧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故作赏景地问道:“姐姐,您朝着……她要好处,就不怕她生气嘛。”
“不要好处,她就对我们窝心窝肺了吗?!这些年我们受了她多少冷言冷语,从前不见给点好处,如今有了事情要办,才想起咱们姐妹俩。再说了,要了好处,她才愿意用我们办事。”娇娘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怕什么。”
“到底还没做成呢,就先讨要好处,若是做不到,怕她怪罪。”媚娘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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