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您岂能心软!”修士高声?道,“我知公子人美心善,但如此恶人岂可原谅!”


    几句话,就把闻茶定义为“恶人”了。


    闻茶抱着胳膊站在台子上,也不解释。


    原风绰倒是?急了,这可是?他儿子命中?注定的良人,是?唯一能让他不通情爱的好儿子开窍的人啊,而且很有可能是?原家的儿媳夫。


    说白了,就是?自己人!


    原风绰岂能忍自己的人被污蔑,收回的刀又要抽出来。


    这突然冒头的修士确实?胆子大,原风绰一张脸冷得要冻住在场所有人,却也没能封住这修士的嘴,他转头对着原风绰抱拳,原风绰眼皮子突突突地跳,恨不得在他脸上糊上一层泥巴。


    “原宗主,您为何如此相?信此人不会干这些事?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因?为原少宗主与他有一些特?别的关?系,就如此不明事理护短。”


    闻茶听得挑眉,这修士修仙资质一般,嘴皮子功夫倒是?一流,几分歪理都要被他说正了,可惜闻茶只认自己的理,对这番话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在对方讲完后还嗤笑一声?,引得那修士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原风绰掉头看自家儿子,原音蕴一脸冷漠,再看儿子的未来道侣,闻茶嘴角含笑,完全是?一副看戏姿态。


    不知为何,原风绰突然觉得,两人好般配。


    闻茶被污蔑,原本还存着几分回怼的心思?,后头见?这修士一通道理没了用,又造无数通歪理,便知和此人讲道理是?浪费口水,还不如淡定瞧他表演。


    闻茶说到做到,从储物?袋里找出灵茶,原音蕴配合地递给他一个杯子。


    闻茶大感满意,他一句话不说,原音蕴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更是?无比配合,若不是?要保持神秘莫测的姿态,闻茶真想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好夸夸原音蕴。


    众人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先不说闻茶到底有没有被冤枉,就说在那灰袍修士激烈告状的情况下,闻茶不该据理力争,为自己辩解吗?


    他怎么还喝起了茶?


    不仅喝起了茶,甚至还掏出了一个小凳子坐下?


    闻茶一个人坐还不够,招呼原家父子一起坐,一起品茶。


    他的灵茶是?千年前的珍品,色泽比现存的灵茶好看许多,热气腾腾的水雾,也叫人一眼便能看出,此茶品质不凡,灵力充沛。


    散修们看呆了。


    闻茶不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吗?为何散修能有如此好东西?


    灰袍修士急了,他冒头本就是?抱着一些出风头的心思?,加之?瞧闻茶不顺眼。谁知闻茶居然喝起茶来,而且他的灵茶一看就非凡品。


    修士隐约察觉,自己表现激烈,对方却云淡风轻,会显得他像一个傻子。


    底下确实?有这样的声?音。


    “闻茶压根不把朝道友当回事啊。”


    “他这般淡然,难道真没做?”


    “这样看来,朝道友咄咄逼人了。”


    修士听得胡子都要气翘起来,他狠狠瞪视下头的人,这群人方才跟着自己一起起哄,谁还不是?个污蔑人的了?这时候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如此墙头草,当真有脸说他咄咄逼人?


    闻茶问原音蕴:“我的茶好喝吗?”


    原音蕴配合道:“不错。”


    闻茶说:“你有福了,以后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修士听得更气了,他在这儿说了半天嘴都渴了,还要看眼前这两人一边喝茶一边打情骂俏,偏偏下头的那群没胆量的修士,这会儿全都不替自己说话了。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顾灵洲身上。顾灵洲身子瘦弱,想必性子也很柔软,这样的人容易拿捏,他一定——


    顾灵洲说:“你下去吧。”


    还在台子上保持拱手抱拳姿势的朝道友:“我?”


    顾灵洲“嗯”了一声?,语气淡淡:“我说了,不是?闻茶。”


    修士还想嘴硬:“顾公子,这只是?个猜测,还是?多多探查为好,千万不可……”


    顾灵洲打断他:“闻茶身上有一股和旁人不一样的气息,我能感受到,伤我的人不可能是?闻茶。”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闻茶喝着茶,没反应过来,倒是?原音蕴,眉头微拧。


    原风绰不由低声?道:“这个顾灵洲只有筑基期修为,他岂会有感知人身份的本事,这不一样的气息又是?什么,而且,他和咱家闻茶认识吗?”


    修士依旧不松口,要把抱着的拳头举得比头顶还高之?时,顾灵洲突然开口:“我很想亲近闻茶,你若继续在这里说他不好,我心里会很难受。”


    围观中?的顾宗主听到这话,不由紧张起来。


    他家灵洲身子骨那么弱,可不能难受啊,万一一揪心,又吐血晕了怎么办?


    原本保持中?立,事不关?己的顾宗主这会儿也出面?了。


    “灵洲已经说了,不是?闻茶,这位道友莫要继续胡言。”


    灰袍修士哑了声?,没想到顾宗主也出来替闻茶说话了,他环视四周,下头是?胆小的墙头草,上面?站着的是?相?信闻茶的大能。


    修士唯有一种秋风萧瑟,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闻茶长得不好看,又非大宗门?出生,到底有何魅力,诱惑了不近人情的原音蕴不说,更让顾美人对他一见?倾心。


    闻茶喝茶等着修士继续想出歪理,修士却没了声?音。


    闻茶这才缓缓道:“你虽长了个人嘴,却吐不出人话,但我今日心情好,可以不与你计较。”


    说罢,闻茶看着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原音蕴,提着茶壶的手骨节分明,指盖圆润通透,赏心悦目。如此贴心美人在侧,谁还会搭理灰袍修士这个长了嘴不会说话的呢?


    修士气得脸色赤红,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姿态了。


    闻茶见?他这样儿,便问:“你还要继续吗?让我听听,听完或许我就想计较了呢。”


    修士憋了半天,把一肚子话憋回去,他愤怒地甩了下衣袖,往台阶下走,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闻茶挺损地说了句:“小心点,再心虚也得瞧着脚下的路啊,摔坏了你得想出多少道理让脚下的台阶陪你脸啊!”


    修士脸更红了,气上加臊,他没法子瞪那些大能,又不想回头找气受,只好挨个把底下当缩头乌龟的修士剜了一遍。


    闻茶觉得这个地儿不错,周围有花有草,适合喝茶赏景。


    修士们早已散去,顾灵洲却依旧驻足在原地。


    闻茶不解,顾灵洲重伤未愈,不好好躲在屋里,搁外头吹风做什么。


    他想了想,道:“你要一起喝茶吗?”


    一直不出声?的原音蕴,这会儿开了尊口:“你若对他无情,便别给他期待。”


    闻茶有一瞬间的迷惑,只是?喝个茶,岂会让对方误解,但很快,他就跟着点头,的确如此,还是?原音蕴心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灵洲听到这话,眼睛亮了几分,刚要抬脚,就听闻茶说:“我心里只有他。”缱绻的眼神,落在原音蕴面?上。


    原音蕴低头喝茶。


    顾宗主心里发慌,方才灵洲说自己会因?为闻茶而难过,现在闻茶就当众和原音蕴好,若是?灵洲瞧着心梗,吐血晕倒怎么办?


    顾宗主不好当着原风绰的面?怪罪闻茶,只得摸着储物?袋里的丹药和灵石,想着孩子若是?吐血,好第?一时间冲过去。


    顾宗主小心翼翼观察他家孩子,却发现……


    灵洲好似一点都不伤心?


    顾灵洲盯着闻茶的脸瞧,见?闻茶眸光里的情谊,突然道:“你不喜欢他。”


    闻茶正觉得气氛融洽,早前和原音蕴那些不愉快都变美丽了,冷不防听到柔弱美人顾灵洲这一句话,当下放下杯子。


    这顾灵洲怎么说话的?我不接受你,你就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原音蕴把玩着茶杯,并不出声?。


    顾灵洲表情诚恳,他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闻茶拍桌而起,可把顾宗主吓个半死,在顾宗主无数个眼神示意,顾灵洲身子不行,别气坏他身子后,闻茶才收敛了些,算是?给顾宗主一个面?子。


    他尽量柔声?道:“我与他之?间的事,你知晓多少?可别乱说,我喜不喜欢他,我说了不算,难不成你说了算?”


    顾宗主也跟着点头,灵洲这是?魔怔了,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为了夺人爱情便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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