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的小妻子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毕竟霍野从小在周家长?大,养尊处优惯了,处处需要人照顾,除了他,谁还能像周叙白那样?,不,是比周叙白对他还要精心豢养呢?


    “我在想......”


    白皙的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画圈,直到将?娃娃那一圈滑稽的眼睛完全染成血色,霍野才?恶意的笑着抬头,从后视镜死死盯着贺辞道:“你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呢?”


    贺辞骤然变了脸色,却听见霍野接着道:“我只?想要你和周家人,把拿了周叙白的,都吐出来。”


    这一句,是回答贺辞问的那句,想不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他当然想要。


    只?想要他们给周叙白赔命。


    手里的娃娃上咧着血淋淋的笑脸,贺辞心尖一跳,电话铃声尖锐响起。


    他接通电话,对面是周昌年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贺少,城南的项目出了意外,但是、周总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话说半截,贺父的电话就已?经打来,对方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混账,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亏了多?少!?上头来查周氏,甚至牵连到了我们家......”


    车子正?行至沿海马路转角,谁知突然迎面遇上大客车,贺辞心神?慌乱,电话一时间被打爆了,贺父的斥责不绝于耳,另外两?部手机也响的厉害。


    “不止有项目亏损,还有巨额罚款,老子这辈子都算是白干了!老子一世英名,谁他妈能想到到头来栽在你这个小兔崽子手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贺少,这次亏损了八个,这还只?是单单贺家一份的,而且窟窿越来越大!”


    骤然间脸色苍白的贺辞慌张的打满方向盘,轿车与客车擦肩而过,却径直撞上路边护栏,从坡上翻滚了下?去。


    这天贺辞死了。


    周家除了吊死的周昌年外参与谋害周叙白的六个叔伯也皆一朝破产,承受不住打击,陆陆续续死的凄惨。


    他们能畜生到动用玄学的力量镇压周叙白的冤魂,他霍野就不行吗?


    这些天他除了跟条死狗一样?窝在城中村,还抽空去了趟东南亚,十几年来从周叙白身上薅来的巨款全被他打给了降头师。


    半份骨灰,一点指尖血,一只?冤死迟迟不入轮回的夺财小鬼。


    足够要他们把吞了周叙白的全都吐出来。


    这还不够,霍野要他们看?着自己汲汲营营半辈子的心头肉通通作废。


    他眼睁睁的看?着车撞上粗壮树干后,贺辞撞上方向盘的脑袋当场炸开了花。


    通红的炙热的血溅到他脸上和眼睛里,让他的视线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降头师说,此法有违天道,戾气太重他也救不了,做完,估计霍野也活不了几天。


    霍野当时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摆了摆手道:“我靠,我把钱都打给你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无所?谓。”


    他就是想看?这群为了钱藐视人命的畜生,一夕之间穷困潦倒,悲惨的度过下?半生。


    但结果好到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值了。


    所?以哪怕轿车不祥的冒出黑烟,霍野也没有挣扎,静静的躺在后座等死,顺便欣赏前方贺辞脑浆留一车的盛景。


    可真解气啊。


    只?是可惜了周叔叔留下?的偌大集团,他本来想着等周叙白到年纪能接管集团,或者能领到最高额的信托款项,他能狠狠再捞他一笔。


    可惜。


    最可惜的是周叙白,才?刚满十八,明明上个月医生才?说他病情已?经趋于稳定,不需要他再像以前一样?担惊受怕了。


    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有人生生折断了他俩的活路。


    恨啊。


    真是恨不得亲手将?他们扒皮抽筋。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漏油声也越来越大,汽车快要爆炸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霍野却在迷糊见看?到一堆猩红色的蠕动的肉在视野里招摇着......


    地下?室。


    耳畔响起微弱的哭声。


    若即若离,似远忽近。


    但过于熟悉这哭声的霍野却霍的站起了身,条件反射般的循着哭声走到地下?室南边的角落,爬上架在角落里结满蛛网的木梯。


    越往上,哭声愈发?浓重。


    哭声变换着,有时是小儿啼哭,有时又是少年轻泣,像是忍痛到极致才?憋不住的哭腔。


    “霍野!不能上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能碰到地下?室连通后院的盖板门时,耳旁突然炸响一声熟悉大喊,震的霍野连人带手都颤了颤,差点没从木梯上摔下?去。


    “焦墨?”


    木梯上的男生满脸疑惑的回头,接着桌上那一点微末的灯光看?了看?,背后依旧是破败的地下?室,空无一人。


    凭空出现的提醒原本让男生的动作顿住了。


    但凝滞的状态仅仅维持了片刻,更为凄厉幽怨的哭声争前恐后的从头顶那一层铁板门外挤进霍野的耳中,听的男生面色骤然苍白起来,顺利的将?方才?的提醒抛之脑后。


    “哥哥,这里好黑……”


    “哥,你明明听见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不是说过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旁人欺负我吗?可是我的脖子好疼……”


    “为什么不过来……是不是因为比起我,哥哥更喜欢贺辞,所?以哥哥给我端来那杯下?了药的牛奶,想看?着我被烧死在大火里……”


    黑暗里,霍野一张莹白的脸上几乎被灰尘占满了,可越是这样?越发?衬得那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明亮至极,现下?却因为方才?听到的话而写满了哀伤。


    他蹙着漂亮的眉毛,眼眶里蓄着泪水,抿着红唇,快速往上跑了几步,猛的一把将?盖板门推开。


    “周叙白,你又胡说什么?!”


    “别以为你不是人就能胡乱构陷老子,你等我找到你,我就掐死——”


    最后一句话因为主人猛的想到什么而顿了顿。


    但也并不影响他人还没爬出地下?室,怒骂却先传进了后院弥漫的浓雾里。


    可当霍野真正?爬出地下?室,却因为眼前的一切登时僵立在原地。


    不远处长?满杂草的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不大的土坑,土壤湿红,一看?就是被人新挖出来不久。


    坑里挤着满满当当的猩红色肉瘤,那些肉瘤像是从地底长?出的心脏般还在鼓鼓跳动着。


    可偏偏有两?个身着长?袍的人跪在土坑旁,正?茹毛饮血的吞吃着肉瘤,其?中一个转过身来,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同样?看?到他的裴无墨挑起满是血污的嘴角,露出痴迷的微笑,手下?狠狠撕扯下?一块心脏大小的肉瘤捧在手心里对他道:“霍野,吃掉它,我们就可以一起长?生不老了。”


    旁边的焦墨黑洞似的嘴巴一张,吞下?手掌大的一块肉瘤,顶着一张被浓血玷污的脸,抬头也对着霍野道:“宝宝,过来,吃掉它,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霍野蹙眉不可置信的对焦墨质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裴无墨疯了,所?以我才?和你来老宅找太岁的,你骗我?!”


    但焦墨像是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一味的重复着前面的要求:


    “……吃掉它,你不是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吗?吃掉太岁,我们马上就可以带你出去,难道你真的想留着这个鬼地方和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过一辈子吗?”


    “听话,霍野,吃掉它。”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两?个骗子的声音渐渐重叠,不断地在霍野脑海中嘈吵着,像是在一点一点侵蚀掉他的理智。


    “疼……”


    “被吃掉了……”


    “哥哥,好疼……”


    在嘈杂的声音中,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几乎要被掩盖过去,可却因为过分熟悉,被霍野一下?子捕捉到。


    是周叙白。


    裴无墨和焦墨跟两?年前的周家人一样?,他们都只?想撕咬分食原本属于周叙白的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周叙白活着的时候不安宁,死了还要被欺负?!


    他真是受够了这群被欲望驱使?着萦绕在周家上空的苍蝇!


    他逐渐眼眶发?红的走上前,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蝴蝶刀。


    随后,雪亮的刀身捅进皮肉里。


    噗呲,噗呲。


    坑前的两?人应声倒地,直到死后都保持着那副贪婪癫狂的丑陋模样?。


    ……


    “霍野!”


    “别信你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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