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会让他彻底死心。】
翻过一页后,字迹突然变得歪歪扭扭的。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周昌年他们把我的头割掉了,只?把我的身体?火化了, 好奇怪,贺辞居然也在现场,他也参与了吗?怪不得他那么突兀的约我,把我自己留在老宅,原来是方便烧死我,我真不该喝哥哥端来的牛奶的,不然就不会在沉睡中死掉了。我猜下?药的女?佣是贺辞安排的,也只?有他会留心哥哥的喜好,知道他从来不喝牛奶。】
【他们在我的头旁边窃窃私语,明明做足了亏心事,却生怕叫人听见似的。
周昌年说本来是想直接把我烧死的,那样?可以省去法事的流程,结果只?是浓烟呛一呛我就心脏病发?死掉了,真没用,还要请大师来镇压冤魂。不过幸好在继承集团之前死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贺辞没理他,只?说自己已?经上了周家这条贼船,等周昌年拿到周家后,贺家要参与城南开发?的项目,还要占大头,并且他想要霍野。
周晖年变了脸色,说这个小贱种随便他,反正?我已?经死了,周家没人再护着他,但城南的项目占比没得商量,就按之前计划的来。
哥哥是我的,要怎么阻止他们才?好呢?
不如让他们全部死掉好了。】
【二叔死掉了,他不该骂哥哥的,我看?着他的尸体?挂在横梁上,黑紫的舌头扯出来老长?,这把其?他叔伯都吓坏了。周昌年请来的大师说要镇压冤魂,他把我的头埋在了院子里,骨灰封在坛子里,今夜一过压在井中,他说这样?可以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我只?好快一点,本想着在明天之前把他们通通除掉,哥哥才?不会被他们欺负,但是哥哥来的比坏人快......】
霍野翻到这一页,大脑像是被挤满了快要爆炸一样?疼痛,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再看?下?去,他也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那天他很轻易便买通了死去的周晖年身边被排挤出公司的特助,在一个肮脏黏腻的老面馆里,对方把周昌年他们所?有恶毒的计划尽数说出,他得知他们不仅害死了周叙白,还准备将?其?镇压在井里不见天日。
从周昌年特助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霍野从面馆里出来碾灭了烟头,转头去死党那里买了一把易于隐藏的蝴蝶刀,还有一把砍刀。
蝴蝶刀藏在袖子里,砍刀藏在背包里。
拉背包拉链的时候,带着前两?天刚被打到半故障的助听器的死党神?情复杂,用手语问他:“你、要、干什么?野子!别!想!不!开!”
霍野留下?一沓钱让他去换新的助听器,而后大声的伏在对方耳旁大声道:“不干嘛,就是去把我们家那个小的带回家。”
他这个时候是真的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把周叙白的骨灰带回家。
没了老宅家在哪里呢?
不知道,总归他们两?个在一块就是有家了。
那时候他连校服都没地方换下?,就这么着夹刀带棒的回了老宅。
周家人在老宅外头搭了丧棚,满眼都是丧服的白和火灾后焦土的黑,老宅已?经被烧成了废楼,楼下?来往着周家那些想笑又不敢笑、满脸虚伪的亲戚。
他没从前门进,是从外人鲜少知道的地下?室入口潜入的老宅。
事实证明,术法没有武力好使。
当大砍刀架上仙气飘飘的大师脖侧时,对方乖的跟条狗一样?殷勤的帮他带路。
盛着骨灰的坛子就在二楼周叙白的房间,搁在中间的黑木桌子上,敲晕了看?门的大师狗之后,霍野又犯了难,他忘了带盛骨灰的器皿,用坛子太容易碎,周围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他只?好往书包里摸了摸,包里只有周叙白的阿贝贝。
周叙白给它取名叫周只?只?,是一只?很丑的布娃娃,据说是周母在生产前缝给他的,因为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它,周叙白这小子没少被他嘲笑。
他当时只觉得是天意,沉吟了片刻后,便不再犹豫,拉开娃娃背后的拉链,把棉花掏出来,先捡了没烧碎的小块骨头捅到娃娃的脑子里,再把整罐骨灰倒了进去。
捣鼓周叙白骨灰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生出一种在过家家的诡异喜感。
但真到了起身想站起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好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捏着那个比鬼还丑,装着周叙白骨灰的布娃娃呆愣在了原地。
跟条丧家之犬一样?。
“不然我把他们全都砍死算了,”霍野两?只?手捧着沉甸甸的布娃娃,莫名喃喃自语起来:“还是趁这群傻逼假惺惺守夜的时候,我一把火把棚子烧了......那样?好像致死率太低,还是下?毒......”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吵嚷,房间门一把被人踹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大师捂着后脑勺领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搁在一旁的砍刀,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但人群中的贺辞却挤到了最前面,他混血感十足的脸在歪瓜裂枣里也颇有辨识度。
当然,也最容易被本就心怀不轨的人锁定。
贺辞慢慢的走上来,满脸的担忧道:“小野,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为什么不来找我,周叙白死了,我也可以照顾你,而且能比他做的更好。”
“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孤孤单单的,我会代替周叙白,给你更好的生活,不要哭了,你哭的我心好疼......”
他有些呆滞的望着逐渐靠过来的高大的混血男生,抹了一把脸颊,才?发?现眼下?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再看?贺辞深绿色瞳孔倒影里自己的脸,煞白一片,眼角却像是点了胭脂一样?,红的可怖,跟鬼似的。
他听着对方情真意切的柔情蜜语,无措的小兽似的垂下?头,刻意露出一抹脆弱白皙的后颈,低声对贺辞道:“我怕。”
贺辞见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人群,当即呵退了他们,他重新关上门挪开砍刀,才?像狗一样?殷勤的凑过来,大手贴上面前人柔嫩潮湿的脸颊,心疼的哄道:“不要怕,小野,宝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像那个病秧子一样?随意抛弃你的。”
“真的吗?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吗?”
霍野背过手,抬眼探究的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好像是在审视,又好像在寻求一个依靠。
完美被贺辞理解成霍野并不反感他的信号,高大的男生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颤抖着伸出手,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到怀里,像是要将?他揉碎一样?用力。
“不会,我发?誓,我会永远陪着你。”
“是吗?那就从你开始吧。”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吐出一句话,抱着他的贺辞不明所?以的偏过头问道:“什么......”
贺辞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他手上的蝴蝶刀更快。
寒光一闪,滚烫的鲜血溅了他半脸。
贺辞的喉咙顷刻间皮开肉绽,汩汩的往外喷血。
方才?还因为心上人的一点隐晦的应允而春风得意的男生此刻却像只?狗一样?匍匐在地,喑哑的嘶吼起来——
给了贺辞一刀后,霍野为了能带走周叙白的骨灰,在众人闯进来之前,率先从二楼窗子跳了下?去,沿着花园逃下?了山。
他在混乱的城中村躲了一阵,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下?一秒就被追上门的警察捉住。
他也的确被捉住了,只?不过来人不是警察,而是贺辞。
那个本应该死在他刀下?的,该死的东西?。
那天他一开门,高大阴翳的男生就堵在门口俯视着他,脖侧黏着带血的纱布,嗓音沙哑的求霍野跟他结婚。
贺辞带的人很多?,乌泱泱的堵住了窄小的过道。
他没有做无谓的反抗,犹如一只?提线人偶任由男生将?他塞进车里 。
几乎是被押着领完证回程的路上,只?想和他二人世界的贺辞自己开车,操着喜不自胜的声线小心翼翼的叫他老婆,说他一点也不怪他划伤了自己,还贴心问他想不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他又说:“老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比周叙白做的更好,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车后座的人始终垂着头,手里捏着一个灰扑扑的娃娃,咬破的手指渗着血,摁在娃娃头上勾画着什么,听见新婚丈夫的疑问头也不抬。
车内尴尬的安静了一会儿后,贺辞又贴上去问:“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这次后座的人终于有想说话的意思,贺辞满怀期待的从后视镜看?着自己新婚妻子那张秾艳又具有攻击性的脸蛋,实在美的惊人。
他想,那天霍野大概是以为他要夺走周叙白的骨灰才?会应激划伤他,霍野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一点都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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