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叠纸,他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孟清远。”齐星河喊了全名,“你可以冲我发脾气的。我知道吵架的时候你忍下来,是因为担心我们俩都生气,情况会更糟糕,但是现在我已经冷静了,你可以对我发脾气。”
他想了想,换了个表达:“你应该对我发脾气。”
不是代表准许的“可以”,而是“应该”。
孟清远心又酸又胀,他小心地把卡片都放回信封里,再把信封放到茶几上放好,伸手把齐星河抱到腿上。
“星星,无论什么时候,对亲密的人发脾气都不是应该。”他抱着齐星河,慢慢地说,“但是现在你说你冷静下来了,那我也可以坦白说,我那会儿真的很生气,也很难过。
我理解你,你希望在相处中,任何方面不亏不欠,这让你觉得安全,是不是?
那你能不能理解我,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谈恋爱,所以你必然会在我的未来规划里,我也非常乐意,为你花钱花心思。我真的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齐星河默默地点了点头,他靠在孟清远肩膀上,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情绪化。
孟清远轻轻地摸了摸男朋友眼尾的那抹红,娓娓诉说:“我小时候,有一次闹着想要一个新的玩具,奶奶给我买了,但是买错了款式,我觉得在玩伴那里丢了面子,对着奶奶又哭又叫,说我讨厌她,说奶奶坏。”
齐星河听着,很难想象孟清远有这么熊孩子的时期。
第212章 新的一天
“我爷爷没有打我,但是罚我站了半天。他跟我说,如果是隔壁家的叔叔阿姨,如果是幼儿园的老师,送了我不喜欢的玩具,我还会这么闹吗?
我说不会,因为对外人要有礼貌。
爷爷告诉我,奶奶对我比这些外人对我好多了,何况奶奶只是不小心买错了,我怎么能对奶奶比对其他人坏?”
齐星河听得入了迷,他从这冰山一角,看到孟清远是怎么被精心培养成如今这样的性子。
“你看,我以前也是对越亲密的人越放肆,只是被掰了回来。”孟清远字斟句酌,“我说我们天生相配,现在依然这么认为。我们只是吵了架。”
他们的灵魂那么严丝合缝,只是在生长过程中,因为不同的环境,产生了不同的性格棱角,而棱角注定需要磨合。
“你每次一说话,我好像就可以给自己开脱。”齐星河小声说,孟清远这么说,好像他说的那么过分的话,都情有可原,明明不是。
“我说过吧,我双标的。”孟清远声音轻快,“双标的意思是,无条件偏心星河。”
齐星河觉得自己被哄得五迷三道。
“你到底为什么会单身到大三啊?”他真心感慨,这种好男人不是应该娘胎里就被人定了吗?
“星星为什么会单身到二十七岁?”孟清远反问。
“为了遇见你。”齐星河是真心这么觉得。
现在是他把孟清远哄得五迷三道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一起度过了零点。
“新的一天了,星星。”齐星河听见孟清远在他耳边说,“翻篇了。”
齐星河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最后清醒的记忆是跟孟清远靠在一起,之后是光怪陆离的梦境,醒来已经在主卧的大床上,空调温度正好。
看了看手机,十点。
他推开门,孟清远在餐桌上敲着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对面是一份早餐。
大概是刘海有点长,他戴了一个黑色发带,穿着宽松的落肩白T,严肃认真的表情中和了他外表的青春朝气,有一种矛盾的反差魅力。
齐星河眨了眨眼,蹑手蹑脚地走到孟清远身边,看似全神贯注的人头也不抬,伸手一揽,让人靠坐在大腿上。
“小齐学长好像起得比平常晚。”孟清远单手敲着键盘,一心二用,“昨晚睡得不好?”
“挺好的,就是做了一晚上梦。”
“嗯,有我吗?”孟清远像是随口一问。
齐星河想不起来梦的细节,只记得美梦噩梦和春梦轮番体验,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他乖乖承认:“都是你。”
孟清远“嘶”了一声,抬头无奈地看了男朋友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紧急且重要的工作,叹了口气,拍了拍星河的腰:“吃早饭吧,快冷了。”
齐星河就乖乖去吃饭了。
孟清远手里的活没干完,齐星河吃完后就坐在餐桌上陪着他,也不干什么,就托腮看着。
孟清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齐星河现在就像一只猫,抓伤了他,舔舐了他的伤口,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喵喵叫。
哪怕是只小野猫,他也会心怀不忍,何况这是他精心饲养,捧在手心里独一无二的家猫呢?
他没有说破,只是把手边的咖啡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推了过去。
“点一杯男朋友咖啡,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齐星河乐陶陶地起身,开始折腾咖啡机。
这台咖啡机,也是两个人交往后齐星河添置的,他本人不爱喝咖啡,原来日夜颠倒的作息也不需要咖啡提神。但是孟清远有办公时喝咖啡的习惯,齐星河就买了台咖啡机,又买了各种豆子在家里备着。
他给孟清远做了一杯冰美式,给自己做了一杯牛奶超量的拿铁。
“咖啡来咯~”把咖啡放到孟清远手边,他提醒道,“今天第二杯了。”
孟清远点点头,说:“最后一杯。”
于是齐星河就捧着自己不标准的拿铁,又坐到对面开始看着男朋友发呆。
空气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直到孟清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孟清远拿起手机,杜平的未读消息已经从10+跳到了20+。
-杜平:我靠!抓马!
-杜平:你咋不在学校,错过了超级大戏?!
-杜平:预定我院今年最大瓜
-杜平:你不敢相信我撞到啥了
-杜平:绝了,老赵特意来叮嘱不要对外传播
-杜平:太离谱了,怎么会跟这种人考到一个学校
-杜平:你人呢你人呢
-杜平:想不想知道发生了啥?
……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车轱辘的卖关子。
跟杜平打字聊八卦,孟清远试过一次后就发誓不会有第二次。
他挑了挑眉,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放回桌上。
“怎么了?”齐星河问,这么急切发个不停的消息,让他有些不安,是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孟清远安抚地笑了笑,说:“等一分钟。”
一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孟哥你又这样!我就知道你故意不回消息!亏我还第一时间跟你分享。”杜平大声嚷嚷,不需要外放齐星河都能听得七七八八,何况孟清远开了扬声器。
孟清远声音无辜:“我刚想回复,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平的脾气迅速被带偏,一门心思开始八卦
“举报你的是不是朱鑫那家伙?大二喊着给教育局寄举报信那个癫公?”
“怎么?”孟清远默认了这个人,反问具体情况。
杜平在电话那头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我靠你真不知道,这个癫公是个耀祖啊!
最近咱们辅导员老赵,不是轮流找年级里明确要就业的学生谈话吗?今天上午轮到我了。
你猜怎么着?我刚在办公室外面等着,就来了一对中年男女,直接就冲进辅导员办公室,嘎嘣一下就跪下了!我勒个去,房门大开啊,里里外外好几个人呢。”
杜平的声音里满是匪夷所思。
第213章 癫公
“关键是还不让老赵关门,就这么开着门开始哭。
翻来覆去就是说朱神经考上这学校多不容易,好不容易要毕业了,档案不能有污点,然后说什么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从小就正义感太过强烈。
真是屁话,要是正义他们跑来跪什么跪啊,不就是知道自己心虚吗?老赵半天扶不起来,我看他都快哭了,恨不得自己跪下。
唉不过老赵也是活该,一点硬脾气没有,天天和稀泥……”
“扯偏了。”孟清远提醒他。
“噢噢噢对。”杜平又把话拉回来,“最恶心的你知道是啥吗?
朱神经他爹说,他儿子大二举报教授不是都没事吗,为什么举报学生有事?是不是这个学生背景大,欺负他们家小老百姓。
哎哟喂我真的听不下去,难怪朱鑫能癫成这样,合着遗传啊!他一说举报我就猜是你这个事儿。
你昨晚不是还跟我说你被老赵叫走聊了吗,所以聊出啥了?欸你半夜才回我是为啥?昨天你对象还来找我问了,你俩聊这事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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