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卑劣的小偷,不断从Ava身上窃取蒋洄的温柔和温暖。
他不贪心,起初能分清''''男友''''是Ava的,兄弟是高野的。
而那个吻剪断了安全区的警戒条幅。
随着沉寂5年的教堂约定被蒋洄当面揭穿,窃取的温暖化作冰封的利剑,几何倍数地向自己反射。
高野低着头说不出一个字。
他逃了。
——
不久进入春节,只剩少数剧组春节赶工。在片场受限制,难得的节日微信群比往日热闹,梁辉和彭新等人@高野,他很少,众人也没当回事。
高野不是有手机瘾的人,在影棚里一扎好几个小时,完全不看手机。张凝不止一次提议给他配个助理,美其名曰照顾他的生活,方便对行程。
实际是怕找不到他人,耽误工作。
也算是混半个文娱圈有百万粉丝的人,长那样漂亮的脸,圈里向他示好的男女层出不穷,甲方高管品牌富婆带着高额合同和私人人脉给他,张凝不好拒绝,他加了人依旧惜字如金。
逢年过节,迎来送往,文娱圈最看重的就是人脉资源。
高野孤僻性子冷,能有如今的成就,自然很多人不服。
圈里传什么都有,最可信的是说他是大佬们的玩物,那张脸怎么玩都新鲜。但站他的大佬太多了,都是前辈,有的甚至没多少交集,流言越来越夸张。
前辈们不方便出面自证,问他有没有受影响,高野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害,镜头里的人没我拍的美,想拍我拍不着,嫉妒呗。您这把年纪怎么成天听八卦。”
大导大摄影听了骂咧咧的,也觉得自己闲出屁了,高野这小子怎么可能搭理这种黑料。
5735个微信好友,5734个想要找他都靠缘分。
唯一的那个...
初二这天,蒋家宴请好友。
蒋洄在酒店休息室窗前抽烟,夹着烟的手不断往下翻,看到几天前高野在刘临的朋友圈下评论。
【高野】:过年好,等我回来给侄女补过生日。
【大刘】:这是上哪儿了?
【高野】:瞎转转。
蒋洄抬手捏了捏眉,银色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平日凌厉的眼神。
母亲在不远处看着他,觉得儿子谈了恋爱也不开心,眉头微蹙,抿着唇盯手机。像是在期待什么人的信息,又落空。
“找你半天。”
“妈。”蒋洄扭头,“您怎么出来了。”
他走过去,被母亲轻轻拍了拍,小声问:“怎么了?吵架了?”
不会是公事。
蒋家的规矩,过年不谈公事。蒋洄做决定想来果决,一个人在窗边抽烟不是他的作风。
蒋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蒋夫人心下不好,试探地问:“分手了?”
蒋洄:“他可能...不喜欢我。”
意料之中。
蒋夫人眼里明晃晃写着这4个字。
好几个月了,她没见蒋洄买过什么贵重的礼物,忙起来到处出差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这哪里是谈恋爱的状态?
隔壁林家的林峥,谈个恋爱,车库里千万以上的跑车,每天换着开出去接人。
而自家这位,安静的像个哑巴。
她鲜少看蒋洄独自伤神,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会像其他孩子主动寻求父母的帮助。
分手倒也没什么,但是依儿子的表情应该是很喜欢对方的。
蒋夫人用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吵架你就多哄哄呀,女孩子总是嘴硬心软的。Ava这么漂亮,多少人追她,什么礼物没收过,要的不就是你一句软话。”
她又想蒋洄惯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的男人,在心里闪现好几个品牌的图录,“你什么时候带她来见妈妈?我送她几套好看的首饰,帮你好哄一哄,好不好?”
母亲有意主动帮忙,蒋洄思考了一下,说:“我们约好去一个地方,但是他没有来,他说...忘了。”
蒋洄仔细回忆着高野说''''忘了''''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想问了。
或者说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人心总是贪得无厌。
当高野再次靠近自己,他们不需要场记打板,默契的各自进入角色。
蒋洄残忍地打开被岁月磨黄的记忆盒子。
“我带了粉色玫瑰去,还送了他几套漂亮的宝石首饰,衣服。他都不要,送到公司让秘书转交给我。”
蒋夫人越听心越凉,托秘书还礼物就是一面都不想见的意思了。
“春节甚至躲去了国外,妈...”他叫着母亲,声音微微颤抖,逐渐压低:“让您失望了,我大概没办法带他来见您。”
“你....”蒋夫人浓密的睫毛下垂,眼神透露着心痛。
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失职,致使他的感情道路坎坷。
她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回去吧。”蒋洄轻拍母亲的肩,重新戴上银边眼镜收起所有情绪,率先转身回到宴会厅。
悠长的走廊,他的身形看着有几分消瘦,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像一副纯黑的画框。
宴会结束,蒋洄将所有长辈送上车。蒋夫人在车旁替他理了理衣襟,说:“给她打个电话,就算追不回来,至少....”
“再说吧。”蒋洄打断母亲,完全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他微微后退,最后说:“您早点休息。”
上了车,蒋洄的目光从后视镜掠过,不经意地开口:“我妈有没有问过你关于我女朋友的事情。”
司机后背一凉,握紧方向盘谨慎地说:“问了,我按您的吩咐,什么都没说。”
蒋洄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现在可以说了。”
司机一愣,十分诧异地看着后视镜,“说,说什么?”
蒋洄侧身擦了擦眼镜,玻璃片反射着车顶灯,“说沈唐认识Ava.”
“我认识什么?”沈唐喝红了的脸上眯起小眼睛,吸了口烟继续吐槽,“蒋夫人非说我认识她儿子的女朋友,我是远远地瞧了一眼,就一个背影!照面儿都没打怎么当和事佬去。”
沈唐一脸肩负重任无法解脱的哀愁,彭新给他倒了一杯酒,问:“跟蒋夫人有什么关系?什么和事佬,您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出主意啊。”
年后他们约了一次饭局,沈导面色不佳,长吁短叹的。
刘临抱着女儿出去,高野握着自己的酒杯往旁边的位置挪,装作用心吃饭,竖起耳朵。
“听说....”沈唐按灭了烟,换上八卦的口吻:“蒋洄和他女朋友分手啦!”
“什么!分手了?”彭新一愣,沈唐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说:“蒋夫人非常想见那姑娘,估摸着想劝和呗。背着蒋总满世界打听Ava的联系方式呢。”
“嚯!”彭新扭正身体,慢慢喝了一口碗里剩的汤,借着低视线瞥了右边一眼。
“那...您怎么说。”
沈唐没好气,“我打算直接给蒋洄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生意做得大怎么还处理不好和小姑娘的事儿,让长辈操心。蒋夫人都病了!”
“啊?病了!这么严重啊…”彭新干巴巴地啊了一声,眨巴眨眼睛,扭头朝高野说:“野哥,你有啥办法吗?”
高野搅弄着碗里的馄饨往嘴里送,闻言,呛了一大口,“咳咳,咳咳咳,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躲开二人的目光,“我也没见过洄哥女朋友,分手...也没听洄哥说过。”
“哦...”彭新短促地点点头,转头安慰沈唐,“您看,连我野哥都没听说过,说不准是蒋夫人听错了,没分手。”
风向突然变了,背上没了一座大山的沈唐举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加满庆贺,“没,没分手啊。那行...”
明明一个多小时前,他老婆才给他发了截图,秦夫人在姐妹群里安慰生病的蒋夫人,说自己也有Ava的联系方式,分手了再追回来。
高野喝得有点多,回家没有开灯,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
黑暗中信息弹窗不断亮起,没有蒋洄的。
他伸直长腿瘫坐在地上,一戳就要倒的状态。干脆侧躺下来,闭着眼睛,脑子里出现许多画面。
一会儿想蒋洄去过教堂,是什么时候去的,剧组的工作结束就去了吗?还是之后去的。
又想他带了花去,为什么带花,带的是什么品种的花。
是不是和那捧粉色玫瑰一样好看。
高野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自责,师哥不爱梁亦诗所以没有来,他明明很想在教堂见到蒋洄却没有去。
用力揉了脸,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处,抬手摸摸后枕,是扎手的板寸。
盘腿坐起来,漫无目的地翻了翻手机,在相册某张照片上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昏昏欲睡,意识被一通电话惊醒。
“喂,是Ava吗?”
“打扰了,我是蒋洄的母亲,近期能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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