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长点脑子,都知道那篇投稿真正针对的是沈朝立。
我把手机还给他,揉揉他的头发,“是啊,你连累我了,你怎么补偿?”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几声,我打开看,是我爸给我转的生活费,我点击收款,我爸说我只有在收钱的时候手最快。
我在心里冷笑,不多收点你的钱,难道要让你把钱都给情妇?
可此时的我却和父亲情妇的儿子在一起,甚至盘算怎么给他过生日。
谭峥啊谭峥,你可真是个混蛋。
那我切腹自尽吧。我好像听到沈朝立这么说。什么?我看着他,心里一紧。沈朝立,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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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峥神情严肃,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说着玩的。”
他放下手机,抱住我,我不得不提醒他操场有很多人,他却不听。
我甚至有些怀疑匿名投稿是他做的,当然我知道不是他,但也给他带来很大便利,比如此时光天化日之下抱我。
“你们两个好歹收敛一点吧。”楚湘蹲在我身边,长裙摆铺在草皮上,手指压住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异性恋都没你俩这么张扬。”
我推开谭峥,楚湘歪头看我,“你脸皮怎么还这么薄?”
我反驳:“你话怎么还这么多?”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楚湘打量着我,“你看着是长点肉了。”
“有吗?”
楚湘又看谭峥,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幸福肥么。不说了,我不打扰你俩了。”随后溜之大吉。
我替她解释:“她说着玩的,就是这个性格。”
谭峥捏了捏我的手臂,“感觉还是很瘦。”
我抽回手,“不要动手动脚!”
下一刻,他按住我的头吻上来,在我有所反应时,又很快松开我,抱住我的头。
“谭峥,你有病啊!”我怒骂他,感受着他笑起来时震动的胸膛。
他这样做,真的会让我觉得,我在谈恋爱。
谭峥说想吃蟹黄面,让我过几天陪他一起去吃,我说好。
那天下着小雨。
蟹黄面的味道很好,一份九十块钱,我吃一口,罪恶就多一分——我爸直到去世都没吃过这么贵的面条,这一份面足够我爸吃好几顿猪头肉,而我妈现在还住在出租屋里,大半辈子过去都没有自己的家。
吃完饭,我和谭峥逛商场,他想给我买双鞋,我不要,想买电脑键盘,我也不要。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你必须要一个!谭峥很不讲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给我买东西。
他选了一件白衬衫,三百块,我收下了,对他说谢谢。
我心知必须带他离开商场,谁知道他还要做什么,“附近有一条杏花道,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带他过去见识见识。
雨把花都打落了,整条路都是杏花味,夹着清凉雨气的杏花味。
我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
我撑着去年谭峥借过的那把雨伞,走在马路牙子上,我平衡能力天生就差,走得歪歪扭扭。
谭峥忍不住吐槽我:“你的运动细胞估计都转化成脑细胞了,连个马路牙子都走不稳。”然后接过装衬衫的纸袋子。
我瞪了他一眼,“还好今天下雨。往年这个时候很多人,你运气不错。”
前面有女生在拍照,我不想闯入镜头,于是走到谭峥外侧,“你唱首歌吧。”
“你想听什么?”
“《I still believe ~ため息~》。”
他在雨里徐徐唱着,有一句没想起来,索性哼到了最后。
我笑他连词都记不住。
他低头搜索歌词,没注意路,往我这边走了一点,雨伞相撞,又各自分开,伞面存蓄的雨水哗地落下来。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在看手机,我便凑近问:“找到歌词了吗?”
“找到了燕鱼。”他摁灭手机,我没看见歌词。
“你怎么不好奇我怎么也不问问你会不会唱这首歌?”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啊,你怎么也不问?”
“其实我早见过你,在你军训的时候。”
“是么。”
“那时候你就是唱的这首歌,你记不记得?”我看着他的侧脸。
“记得。”
“是不是做游戏输了?”
“嗯。你军训的时候,有没有被罚?”
“没有,我脑子很灵光。”
正是因为我没有才艺可以表演,所以我把高考冲刺的劲头放在做游戏上,若非如此,我觉得我可能会被同学笑话四年。
他捏我的脖子,说他也很聪明,“你会唱歌吗?我没听你唱过。”
“我不行,十级跑调选手。谭峥,我给你拍张照吧,难得人少。”我拿出手机,小跑几步,雨水溅在鞋面上。我转身,风刚好吹开额前的碎发,视野开阔,视线和焦点都对准谭峥。
吃过晚饭,谭峥让我在公寓等他下晚自习。
我坐在书桌前看电脑,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有人敲门,说有外卖。我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个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
我看日期,原来谭峥一直过的是阳历生日。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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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掉的歌词是“君がいなくたって 毎日に埋もれて”,我不想让沈朝立看见。
沈朝立说他在我军训时见过我,当时我唱了一首歌,问我记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问我是不是做游戏输了。
的确输了,因为当时只顾着看他。
沈朝立什么都不知道。
到家的时候,蛋糕完好无损地放在茶几上。
沈朝立在看电脑,可能是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看过来,对我说:“回来啦。”
我心里一颤,突然觉得这就是家,我和沈朝立的家。
我过去抱住他,闻他身上的香味,良久,我才问:“怎么不拆蛋糕?”
“想等你回来。”沈朝立合上电脑。
我帮他拆蛋糕,插上蜡烛点燃,给他戴生日帽唱生日歌,很像幼儿园老师哄一个小朋友。他闭眼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沈朝立,生日快乐。”我捧住他的脸和他接吻,在接吻的间隙,他说谢谢你。
这夜里沈朝立简直对我百依百顺,任凭我如何作弄他,他都受着。
可我却不高兴,一个生日蛋糕就把你收买了?别人给你一个生日蛋糕,你是不是也这样。
“沈朝立。”我捏住他的下巴,“睁眼看着我。”
他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脸颊红得不像话。
我是谁?我问他。
谭峥。沈朝立说。你是谭峥。
我伏在他身上,埋在他身体里,一点也不想出来。
他推了推我,说去洗澡。洗完澡,吹干头发,我抱着他睡觉。
可夜里醒来却没捞到人,我下床去寻,却见沈朝立坐在沙发里,也没看电脑。
“你不睡觉坐那儿干什么?”我揉着眼睛坐过去。
他转头往我怀里钻,环住我的腰,“我做了一个噩梦。”
那沙哑带着哭腔的声音顿时让我醒过来,我把手搭在他身上,“梦到什么了?”
“太吓人了,不想说。”
我直觉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想对我说。
我没有逼他,轻轻拍着他,像哄孩子睡觉那样,直到他睡着。
我抱他上床,看见露出袖口的左手腕,一行血挂在那儿,像一条索命的红绳,等黑白无常来钩他的魂。
我该怎么救他,他不告诉我一切,我该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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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到了我爸。
在梦里我被人欺负,是我爸来救我的,他打架很厉害。我抱住他大哭,说我以为他扔下我了。
他真的把我扔下了。
梦里我爸的模样是他酗酒前的样子,实际上在他酗酒后,直到去世,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他,而在他去世前一年,他的手机号都在我的黑名单里。
对于那一晚的事,我们都闭口不提。
说好五一出去走一走的,但我不合时宜的感冒了。
晚上察觉到不舒服,我跑到沙发上去睡。
天亮后,谭峥训斥我:“都怪你不好好在床上睡,高烧了吧。”
我裹着毛毯,有气无力地反驳:“不是,我是发现感冒后再下来的。”
“怕传染给我?”
“都怪你抢我被子。”
“我什么时候抢了,你做梦呢吧。”
他出门买退烧药,走时问我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说有点头疼。
我本想给谭峥做早饭,但实在没力气,便安静等他回来。
他做了小米粥,煎了几张葱油饼,我胃口不大好,不想吃饭,他便端着碗喂我粥,说里面放了葡萄干和红糖,多少吃一些,吃完才能喝药。我喝了半碗,说什么也不想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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