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惊天动地的嘈杂声里祝沈朝立新年快乐,沈朝立说同乐。
我滑动聊天框,空荡荡的,生硬尴尬的对白,让人不忍卒读。
关掉灯,躺在床上,我静静等着鞭炮声过去。
喧闹后的宁静像未知的深海,很怕突然来一声响炮打破睡意。
此时没有什么惊扰我,我仍然睡不着。
我在想沈朝立,思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碰我的手,抱我那么紧,勾引我吻他,却什么也不说。
和谁学的路数?他母亲吗?也难怪,biao子生出的孩子,能是多好的人。
我在这忿恨里睡去,醒来后要去拜年,留在爷爷家吃午饭。
我姐还没有结婚,在催婚的缝隙里拿到压岁钱,沾沾自喜朝我晃了晃红包,我向她伸手,“恭喜发财。”
“咱俩是同辈!”我姐在我手上拍一巴掌,然后从果篮里抓一把坚果放在我面前。
我拿夹子剥榛子,剥开一个还没来得及吃就让我姐抢走了,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如此,“你就不能自己夹?”
她开始描述她那双纤纤玉手不是用来做这种活的,一边让我别废话快点剥。
“那你就吃腰果。”我不愿意被剥削,换成了巴旦木。
没多久,婶婶拿着手机来找我姐,“嵘嵘,你看这个男生长得怎么样?”
这谁啊?怎么长这么丑?我姐一点也不给人留情面。
我看见我爸从后门出去,同时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
我从侧门出,来到后院,听见我爸用很温柔的语气说:“今天阳光好,你带你儿子出去转转,别闷在家里。”
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回到客厅。阳光确实很足,整个客厅都亮堂堂的,落地窗上的人像窗花笑容灿烂,如果是沈朝立,或许也会这样高兴。我想起他一笑起来就眯成月牙的眼,亲吻那天他一见到我就在笑,也许从那一瞬间他就打算要和我接吻。
他母亲不知道他喜欢晒太阳吗?这样的天气躲在家里对他来说简直是浪费生命。
我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没有回复。
“看什么呢?交女朋友了?”
吃饭的时候,我姐凑近来问我。我摁灭手机屏,说没有。
下午四点我们一家在逛商场,沈朝立才说他刚下班。
太阳已经落下一半。
我让他来四楼的电影院找我,又对爸妈谎称和同学一起吃饭,让他们先回家。
将近一个小时,沈朝立才到,他拎着两杯奶茶,还戴着毛线帽。我拿掉帽子,他的头发像满天星一样炸开,我想给他捋顺,但因为静电,我无计可施,只好接过奶茶,把毛线帽还给他。
“看什么电影?”我问他。
“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那就《熊出没》吧。”
定的太晚,没有连座,我问他选哪个座位,他指了一个靠前的。
六点多入场,我们在场外等。商场暖气很足,沈朝立脱掉羽绒服抱在怀里,我坐得离他很近,手放在他腰上,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和烤肉味。
沈朝立轻轻推我一下,“你坐远一点,我身上都是烤肉味儿。”
“但烤肉味也挺好闻的。”
沈朝立脸红了,他真的很容易害羞。
“看完电影吃什么?你吃不吃寿司?”我知道商场里有一家日料店还算可以。
“都行。”沈朝立喝着奶茶小声说。
“那你少喝点奶茶,否则等会儿吃不下饭。”
突然意识到我还没有沈朝立的电话号码,于是向他要来手机,他的锁屏密码很随便:123456。
“最危险的密码就是最安全的密码。”沈朝立说。
我笑出了声,觉得沈朝立很可爱,所以亲了下他的脸颊。他“欸”一声,四下环顾,控诉我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我就又亲一下。
我把指纹保存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拨通我的手机,存下号码,这才还给他。
看电影,坐不坐在一起都可以,我知道我是和沈朝立一起来看的就够了。
散场时,沈朝立的那杯奶茶还有大半杯。
我带他去日料店,点一份寿喜锅,余下的是寿司刺身天妇罗。
诶,谭峥,你看没看过四月一日?
铺在寿喜锅上的牛肉开始变色时,沈朝立突然对我说。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是因为喜欢看电影?还是因为我请他吃日料?还是和我在一起?
“看过。”
“我就是因为看那部番才知道原来寿喜锅也分关西和关东,咱们吃的是关东口味的。”
我记得四一喜欢吃关西口味,“下次请你吃关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说。我是这个意思。
后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的都是动漫里的事。我看他很喜欢吃寿喜锅,又点一份乌冬面和两盘牛肉,最后的结果是剩下一份寿司和半份刺身拼盘,谁也不肯再吃。
我哄着他吃掉刺身,打包带走寿司。
他说很撑,我们在商场闲逛,玩了抓娃娃机。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成功,我怀疑沈朝立是故意的,我让他抓上面那个娃娃,他不听,还让我不要干扰他。于是我压在他手上操作,果然一次就得到那个娃娃。
“我说了让你抓这个!”我把娃娃塞他怀里。
他只是抬头对我笑。我就又亲他一下。
我没办法和他在同一站下车,所以进站前我把他拉到角落里接吻。
第10章
S
把打包带回来的寿司放在冰箱里,我躺在床上,抱着谭峥抓到的娃娃。
其实我不想要这个娃娃,任何事都不能太圆满,就像月圆之后必定开始残缺,于是我又拿出小刀,划开手腕的伤口,我沉迷于这种疼痛,想要划得再深一点。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我拿过来看,是谭峥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接通,看着血慢慢流进垃圾桶,滴在白色纸巾上,像在雪里绽放的红梅。
“沈朝立。”谭峥叫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好听,我故意不说话,引他多叫几声,听他越来越急,我才问:“干嘛?”
谭峥埋怨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胡诌:“信号不好吧。”
“鬼才信。”
我笑起来,“那你信不信?”
“不信。”
我开始无理取闹,“你怎么能不信我,我很伤心,你知不知道。”
谭峥在那边笑。
突然很想哭,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有个人能听我说无厘头的话。
谭峥说:“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
“你给我读书吧。”
“你想听什么?”
“《倾城之恋》,可以吗?”
“我还以为是安徒生童话。”我打趣他,“你先等一等。”
打开平板,我翻出早下载过的电子书,慢慢读下去。谭峥一直没有打断我,直到我读到——我忘了问你一声,你爱我么——的时候,他说:“沈朝立,我困了,睡吧。”
挂断电话,手腕还在流血,我想办法止住血,用纱布包住手腕,沉沉地睡过去。
又过几天,谭峥约我去吃关西口味的寿喜锅。
吃饭时,他说让我开学后和他同居,我不愿意,我和他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在没有经济基础前就同居实在不可取。
但我没有说原因,无论他如何问,我都说想住宿舍。
或许他是察觉到我的顾虑,所以说:“房租水电我来交,你住过来就行。”
我失笑,小声问:“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说生气也谈不上,他还给我夹牛肉,但我能察觉到他的心情明显变得低落。
我喂给他一块福袋,“开玩笑的,我真的不想在外面住。”
“你确定要住男生宿舍?”
起初确实很不习惯,夏天时有男生赤裸着上半身走来走去,可我又不是动物,随时随地看见个男人就能发qing。
我调侃:“如果老师让我住女生宿舍,我也不介意。”
他似乎被我气笑了,只好放弃,又问我什么时候实习。
“大四。”
“实习的话,在学校那边实习吧。”
我意识到谭峥似乎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因为难得遇到一个同性恋?
“再说吧,还有半年呢。”
我真的没有想实习的事,不过多半是在学校附近,上一届的学长学姐就是如此。
谭峥似乎不满意我的回答,这一次他吻得很凶。
我靠在他肩上直喘。我紧紧抱着他,擅自抱了很久。
T
开学时间是2月16号。沈朝立说返校坐高铁,我说好,于是订好当天的高铁票。
我猜他是为了迁就我,【你哪天白天有空?】
【明天】
我带他去吃冰淇淋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