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裴医生说完,抬步往前走。


    程然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飞快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路过护士站时,原本低头整理医嘱、核对药品的护士们,都悄悄抬了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里藏着掩不住的好奇。


    程然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放慢脚步,轻轻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又怕落下。


    裴医生似乎没在意周围的目光,步伐平稳,偶尔侧头轻声提醒她“小心脚下”,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许多次。


    很快就到了裴医生的办公室。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空间不大,却收拾得一丝不苟,书桌整洁无杂物,墙角放着一个简易文件柜,窗户旁立着落地衣架,上面挂着他一件淡灰色针织开衫,质地柔软,和他身上清冷的气质莫名契合。


    房间里没有香薰,却弥散着一缕淡淡的檀香,不浓不烈,刚好萦绕鼻尖——和凌晨喂猫时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程然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指尖还攥着叠好的病号服。


    “坐这里吧。” 裴医生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椅。


    程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旁边的椅子就好,不占您的位置。”


    “没事,我要出去一趟。”


    裴医生说着,走到衣架旁,取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又拿起那件针织开衫,准备换上便服。


    程然犹豫了几秒,应了声“谢谢裴医生”后乖乖走到书桌前坐下。刚要拿出画笔,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袖口——一根浅棕色的短毛沾在上面,柔软蓬松,一看就是宠物的毛发。


    她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凌晨喂猫时闻到的檀香,再联想到此刻房间里若有似无的气息,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身上的味道,和那个神秘的雇主,竟然一模一样。


    她脑子里两个影子晃来晃去:穿着白大褂的他,神秘的红薯雇主头像。


    重叠,分开,又重叠。


    不可能啊。


    自己肯定疯了!


    可越这么想,她越忍不住打量眼前的人:他刚脱下白大褂,指尖还带着一丝消毒水的淡味,却又夹杂着一缕和那间空房里一模一样的檀香;他整理针织开衫的动作沉稳利落,和她想象中 “神秘雇主” 的气质,莫名重合。


    她甚至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话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裴医生,您......养猫吗?”


    话一出口,程然就后悔了。明明是想问 “你有没有雇人上门喂过猫?”,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


    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她连忙胡乱补充:“我没有打听您私生活的意思......就是......”声音越说越小,头缓缓低下,“就是觉得您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裴医生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还停在开衫的纽扣上。


    他抬眼看向她,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里藏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深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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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怀疑,


    更新是因为t文要3w字+(╥╯^╰╥)


    第11章 多吃点,补补脑。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掠过的风响。


    裴医生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眸底的诧异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和,指尖仍停在针织开衫的纽扣上,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开口。


    程然被他看得越发局促,脸颊发烫,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胸口。


    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不过是瞥见一根猫毛,闻到一缕相似的檀香,就贸然开口问人家养不养猫,甚至还在心里疯狂猜测对方是那个凌晨喂猫的雇主。


    越想越窘,她手指紧紧攥着膝上的病号服,布料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就在她快要把头埋到桌面下去时,裴医生终于动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着针织开衫,动作不紧不慢,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多余情绪:“嗯,养了一只。”


    程然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


    养、养了?他真的养猫?


    那根浅棕色的猫毛、挥之不去的檀香、凌晨那间安静的屋子、素未谋面的红薯雇主......所有碎片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几乎要拼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她心口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藏了半天的话——“您家猫,叫雪团吗?”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冒失了。真的太冒失了。


    她只是个帮病人画图的外人,连他全名都叫不太顺,现在追着问人家猫的名字,跟查户口有什么区别。


    裴医生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抬眼再次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很奇怪?”


    “不是!”程然慌忙摇头,声音都有点发紧,“我就是......我也养猫,所以听到您也养,有点意外。”


    他“哦”了一声,语气听似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意外什么?”


    程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意外您这样清冷又忙碌的外科医生,会有耐心养一只需要照顾的小猫?意外您身上的味道,和我凌晨在喂猫雇主家闻到的一模一样?意外我竟然会疯狂觉得,您就是那个只在网上联系过、连面都没见过的雇主?


    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说。只能低下头,小声含糊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您看起来不太像会养猫的人。”


    裴医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眸色微深,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猫很乖,不用多费心。”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也......很黏人。”


    程然心头又是一跳。


    黏人......雪团不就很黏人吗?


    她猛地抬头,再一次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目光里。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底没有丝毫疏离,只有一片柔和,和一丝她读不懂的、浅浅的笑意。


    办公室房门关上,裴蘅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他抬手看袖口那根猫毛,片刻后抬脚离开。


    医院一楼设有咖啡厅,裴蘅一个从前只喝白开水、从不停留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店员和相熟的同事都面露诧异,等看清他点的居然是一杯甜腻温热的热可可时,更是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


    马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歪头盯着裴蘅看了半天,摸着下巴啧啧道:“裴医生,你不对劲哦。”


    裴蘅瞥她一眼,指尖握着温热的杯壁,没应声。


    马乔的目光往下一落,忽然盯住他的袖口,眼睛瞬间亮了:“等等——你袖口有猫毛?!”她凑上前,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你不是有洁癖吗?这个猫毛居然没给你立刻粘掉!”


    裴蘅垂眸,轻轻拂去那根猫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解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丢下一句:“偶尔,也可以不那么干净。”


    马乔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今天的裴医生,真的怪得离谱。


    两个小时后,程然终于把图画好了。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久,可裴医生中途进来,默默给她放了一杯热可可。从那一秒起,她的大脑就彻底不受控制地疯狂乱想。


    裴医生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热可可?他们明明还没熟到能分享喜好的地步。可她凌晨去喂猫时,确实抱着雪团碎碎念过一句 “好想喝热可可”。


    如果裴医生就是那个雇主......那他是不是在监控里,听见了?那她蹦蹦跳跳、蹲在地上数雪团吃饭、对着摄像头挥手的样子,岂不是全被看光了?


    可不对啊。雇主家的摄像头一看就很清晰,如果他早就认出她,何必在医院装作刚认识?


    所以......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程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心里疯狂希望是他,可又莫名害怕答案是真的。


    她攥着手机,盯着和裴医生的聊天界面愣了许久,最终只打下一句最规矩、最不敢越界的话:【谢谢裴医生,我画完了,桌椅都收拾好了。】


    陈妈妈说陈欣欣做完检查精神紧绷,回来躺下就睡着了。程然没再多打扰,把画好的病号服交给陈妈妈,便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她必须找个人好好梳理一番。几乎是毫不犹豫,她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程然的生活向来简单,不是画图就是宅家,除了几个同学,几乎没什么多余社交。不是内向自闭,只是她不爱出门,觉得吃饭逛街远不如窝在书桌前画画来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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