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你这是知道我要来?”


    “能够猜到,给你沏了你最喜欢的茉莉花茶,是才进贡来的新茶。”


    “不愧是左相,进贡的新茶都能喝到。”


    “何必这样酸我,让西南王府出兵确实是我的意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是你不用怎么知道你的兵好不好用?”


    左青宥的话没错,问题是这个时候合适吗?


    “皇帝一直不放心西南王,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西南王若是打败的话是不是皇帝能够暂且的安心?”


    靳俊逸眸子一亮,左青宥这是在暗示什么?


    “西南王兵败北芪,你说皇帝会怎么做?”


    左青宥捻了捻胡子,“处极刑,满门除十八岁以下壮丁全部充军,妇女则充为军奴。”


    “左相,既然你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冒这样的险?”


    “险中求富贵,皇帝是不会杀西南王的,一旦西南王被杀,那便是血雨腥风、朝野震荡了。他是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希望吧!”靳俊逸呷了一口茶,若是西南王那里出了什么岔子,他们的计划便没有了实施的可能性,左青宥在想什么呢?他到底可不可靠?


    “主子就不想看看自己的军队?”


    靳俊逸想,很想,但是他知道,时候未到,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功败垂成。


    “左相似乎比我还急,我不急,慢慢来,总有机会不是嘛?”


    左青宥赞赏的点点头,若是主子真是男儿身就好了,那么可能如今的天下就不是楚宇轩的天下了。只是凡事没有那么多的可能,但是他也希望自己能够看到那个可能。


    “主子比小时候成熟稳重多了,他们泉下有知,想来也甚是安慰吧!”


    靳俊逸面色一沉,当年的一幕幕常常让他在午夜惊醒,父母的惨死在他年幼的心里扎的多深没有人知道,一直以来他都逃避着这事,可是越是逃避这些年在梦中惊醒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靳俊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是个头。


    “这已经不是父仇家恨了,是国家的仇恨。当年多少人横死在楚宇轩的手下,他连降兵都不放过。西山下,血流成河,血水流了三天三夜河水不曾变清澈。”


    “小主子受苦了,是青宥来晚了。”


    “不,丞相,不怪你,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尽力了……”


    左青宥沉默了,怎么能够不怪他,若不是他行错了路,可能结果不至于如此。为此事,左青宥一直内疚至今,特别是这些年年纪大了以后,每每想到此事左青宥都觉得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在余生,他想尽可能的帮助靳俊逸,帮他报这个大仇。


    第51章


    八百里的加急在夤夜来到了西南王府, 西南王只着了中衣便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宇啸几乎是在发懵的状态下听完了圣旨,最后还是在王妃的再三提醒下才接下了圣旨。


    “辛苦了”王妃让下人带着驿丁前去用饭休息, 转身看到还在发愣的楚宇啸, “王爷, 这是怎么了?”


    楚宇啸轻叹一声,“该来的总归要来,咱们回书房再说。”


    圣旨被轻轻的搁置在案几上,王妃从婢女的手里拿来御寒的斗篷给楚宇啸披上, 顺便挥退了下人。


    “王爷,皇上这是想干什么?”王妃面满的愁容, 这么些年来, 他们为人低调,偏居在这西南,远以为远离皇室会过上安稳的日子,没想到人到晚年,终究皇帝还是不放心他们。


    “王爷这个旨接还是不接?”


    “接,怎么不接,抗旨可是要杀头的。我死到不要紧, 可是不能连累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啊!再说了, 皇帝又不一定要我打胜仗。”


    王妃恍然大悟, 可是毕竟是打仗,刀枪无眼, 难免伤亡,王妃还是忧心忡忡。


    此刻, 天还未亮,楚宇啸不敢怠慢, 穿上了好些年都未曾穿上的铠甲,集结了全部的兵力在西南王府。


    没有激昂的话语,有的不过是王妃准备的家酿酒。一碗清酒下肚,沸腾了战士的热血。


    此刻的楚宇轩坐在龙床上,出神的望着殿内某处。晴天霹雳,“咔嚓”一声,一下拉回了楚宇轩的思绪。


    “翠喜……”皇帝悠长的声音,唤得在门口伺候的太监进了内室。


    “皇上,该早朝了。”


    “西南王今天是不是出兵了?”


    “回皇上,正是。”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垂着眼眸等着翠喜给他更衣。


    早朝还是一如既往,但是楚宇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朝臣有些不一样,整个朝堂上都弥散着一股不安定的气息。楚宇轩是敏感的,睨眼看着下面的朝臣,恭恭敬敬的,有那么一瞬间楚宇轩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而此时,西南王的队伍正踏着寒气迅速的朝前线而去。


    前线的军队连强弩之末也算不上了,溃败的不成军,好在还有一些骁勇善战的百姓在关键时候起了作用。若不是这样,怕是最后的防线都保不住了。


    西南王的军队一路紧赶慢赶,但是唯有一点就是黑天不赶路。风餐露宿和高强度的行军已经消耗太多的体力,必须要保证士兵们夜晚的休息。


    “将军……”一个副将躬身来报,“今晚在前一个山头下扎营,按照现在的速度还需半个时辰即可到达。”


    楚宇啸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太阳,道:“派一队人手轻装前行,先去探路。”


    “领命……”


    靳家,靳俊逸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开启的窗口被人扔进一团纸,他并没有马上去拿,而是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晃晃悠悠的从摇椅上站起身,捡了纸团。


    西南王出兵,早在预料之中,只是似乎急了点。靳俊逸的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纸团扔进香炉里,霎时化为烟尽。


    山脚下,士兵一字排开,从行军的背包里取出干粮,为了不让敌人有所防备,他们放弃了生火做饭,只吃食早先准备好的干粮。


    楚宇啸挑了一块视野宽阔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取出王妃做的大饼子卷成一个长条,正准备要吃,被手下的副将发现了。


    “王爷,您怎么能吃这些呢?”


    “嗯?”楚宇啸有些不满,“这是王妃亲手做的吃食,有何吃不得?”


    副将有些着急,他并不是这个意思,急忙解释道:“王爷,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楚宇啸怎么会不明白,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副将坐下,“我们行军打仗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不分将士,我若是搞了特殊其他士兵当怎么想。何况现在非常时期,虽然大伙都想吃口热菜喝口热汤,但是和性命相比,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楚宇啸说的句句在理,副将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掏出了媳妇给准备的干粮吃了起来。


    “粟筱,吃完之后你找些机灵点的往前再跑一跑,看看前方是什么情况,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此去离边界不远,若是轻骑,一来一回不过两三个时辰,楚宇啸和粟筱吃完之后就分头行动了起来。楚宇啸借着不亮的烛火看着地图,粟筱带着十来个轻骑兵悄悄离开了大军。


    轻骑兵一路向北,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进入了一片老林,先前还能够缓慢的前行,只是随着夜深,不知是起了雾还是有了瘴气,很快十几个人便被朦胧所笼罩,渐渐的十来个人就四散开了。


    等粟筱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一直都跟随在他身侧的贴身侍卫凌波敬。


    “人呢?都去哪了?”粟筱的声音压抑中带着一丝的慌乱,此刻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回副将军的话,可能被这些雾气冲散了,我们还是先往林子外面走,许是会在林子外找到他们。”


    粟筱没有办法,只能用力的拉着马头调转身,靠着天际一丝星光朝着北方而行。


    约莫走了有二刻的时间,四周的雾气开始慢慢的消散开来,前路也逐渐的明朗起来。


    “副将军……”凌波敬的话还未说全,忽然头顶毫无征兆的落下来一顶网,马儿受惊在林子里嘶鸣起来,粟筱被受惊的马儿甩下马,重重的落在地上。


    “咔”很清晰的一声,粟筱意识到自己的腿落马的时候摔断了。就在这个同时,冷冰冰的刀刃也抵住了脖颈。


    “大胆匪类……”粟筱的话音才响起,猛的脖颈被人狠狠一掌,眼前一黑,整个人歪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粟筱在疼痛中醒来,摔断的腿已经有人给处理好了,一根黑乎乎的木棍缠在腿上作为固定,看手法像是懂得医术之人所为。


    “有没有人?”粟筱起身不便,但是不想坐以待毙,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多时,门“吱”一声打开,外面早已经是大太阳,一个蒙面的人站在门口,把手中的一个包子扔到了粟筱的身边,旋即又关上了门。


    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已是阶下囚,粟筱也管不上包子有没有毒,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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