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驰冷嗤一声,“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意思是你、郁彪根本就不算是现任。”


    郁彪嘴角微微向下压着,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倔强,他低声问肖正恩:“是这样吗?但你不是说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给他机会?”郑驰猛地踹了郁彪膝盖一下,手也没松,他神情压抑,重复道:“你给他机会?”


    肖正恩现在脑子有点乱。


    比他脑子更乱的是原本蹲在水塘边的冯楸,他讷讷站起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艰难吞着唾液问道:“什么情况?”


    “你们到底谁是谁对象?”


    郁彪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卫庭、郑驰两人,凉声道:“很难理解?我们都是肖正恩的对象。”


    话音刚落,冯楸当即就瞪大眼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像是没听清似的,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什么?”


    肖正恩瞋目而视,鸦睫轻颤如蝶翼振翅,瞳仁淬了寒锋,却艳气逼人,含着若有若无的矜贵与薄怒,鼻尖也浮上淡粉,似是气极了的委屈,连紧抿的唇都透着惊心动魄的绯红,他抬高声音问道:“你在胡说什么?”


    郁彪这时也像疯了似的,继续说道:“还不明白?我是现任,他们一个小二,一个小四。”


    “你他妈。”


    “你现任?自己给自己封的?”


    郑驰的指腹在肖正恩手腕内侧揉搓,他顶着其他人要杀人的目光凑到肖正恩耳畔说道:“所以,宝宝,你真要给这个狗东西机会?”


    “等等,一个小二,一个小四,那还有个小三?”冯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声。


    “有,那个不要脸的撬我墙角。”沈卫庭冷声说,他现在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只要能把其他情敌弄出局就行,端着架子是要不回老婆的。


    “你们都给我松手!”


    肖正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扎人。


    三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都低着头不敢看肖正恩,不过没有一个人真的松手。


    沈卫庭的手臂还箍在肖正恩腰间,指节扣在他腰侧的软肉上,不重不轻地按着。郑驰攥着肖正恩的左手腕,拇指还在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揉得那块皮肤发烫,而郁彪握着他的右手腕,握得很紧,紧到肖正恩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粗茧。


    肖正恩被三个人拽着,像一只被不同方向的风同时撕扯的风筝,可怜地悬在半空中。他心下茫然,同时还有股悬之不发的恶气涌上心头。


    风从水塘上吹过来,带着荷叶腐烂时那种甜而颓靡的气息,混着泥土翻新的湿腥。远处的山已经沉入靛青色的暮霭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无人想去欣赏这种风景。


    “所以……”冯楸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在玻璃上碾过,“你们都是肖哥的男朋友?只是有的是现任有的是前任?”


    “对。”郑驰沉声说,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前任。


    “只有我是现男友。”郁彪同时开口,下巴微微扬起,如同一只刚在领地边界撒过尿的狼,眼尾的余光扫过所有人,但他看到了肖正恩不太好看的表情,改了口,又补充了几个字,“……预备役。”


    沈卫庭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肖正恩的发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像他根本不需要争辩什么,因为肖正恩此刻正窝在他怀里,这才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肖正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他想挣开,可三个人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收紧了力道,恨不得把他揉进他们的身体里一样。


    “我说了。”肖正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带着白茫茫的寒气,“松、手。”


    郁彪先松了。


    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因为他听出了肖正恩语气里那种危险的东西,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要是他敢再无动于衷一定一点机会都没有。郑驰是第二个松手的。他的手指从肖正恩的手腕上滑开时,指腹在那块被他揉红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而沈卫庭是最后一个松手的,他松开的瞬间,指尖在肖正恩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肖正恩从钳制中脱身,他没有立即走开,只是站在原地,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抚平手腕上的褶皱,然后他抬起眼睫,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郁彪脸上。


    郁彪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挑衅的笑,可那笑容在肖正恩的注视下,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瞬间就暗了下去,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你。”肖正恩说,“我说过给你一个机会,没错。”


    郁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被肖正恩的话搅乱了心神,“给机会的意思是‘可能’,不是‘一定’,还需要我明说吗?”肖正恩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水,没有一丝涟漪,“刚刚你说你是现任……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第117章 收竿


    肖正恩确实没有明确说过郁彪是现任。


    男人低着头,仿佛脊背都被人拿棒子敲碎了,良久才在肖正恩的注视下开口,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肖正恩没再理他,目光投向了郑驰。郑驰这厮咬着牙,他的脸绷得像一把拉到极限的弓,臭得要命,察觉肖正恩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又收起了爪牙,一整副讨好卖乖的表情。


    他声音听着也格外干涩,“恩恩。”


    “你也一样。”灰蓝发青年的声音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来。”


    “你那天说的话,我没同意。”郑驰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你说分手,我也没答应。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肖正恩,我们都结婚了,你怎么能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郑驰红着眼睛质问道。


    郁彪不咸不淡地开口了,“哎、哎、哎,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婚礼并没有完成哦!”


    郑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是想把郁彪的身体撕裂,让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现在立刻暴毙,他几乎是在怒吼,“要不是你们几个搅局,我早就和恩恩结婚了。”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沈卫庭突然出声,“我可没搅局。”


    “呵呵。”郁彪信他个鬼,沈卫庭这个黑心肠的是没直接去,他是怂恿闻枭去搅局,还给对方提供了很多便利,自己作壁上观,就他妈是蔫坏,不就是不想让肖正恩知道,然后破坏自己在肖正恩心中的形象吗?就好像谁不知道他一样。


    郑驰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他冷冷地看着沈卫庭,沈卫庭平静地望着他,他倒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个前前前任不配说话。”郑驰选择了正面刚上去。


    沈卫庭冷冷扯起嘴角,正想说些什么。


    “行了,你们能不吵了吗?”肖正恩真想捂住耳朵,无奈到叹气,他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了。


    沈卫庭立即闭嘴,和这些傻逼东西吵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讨恩恩欢心。


    肖正恩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步一步走到郑驰面前,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郑驰的瞳孔,郑驰也怔愣地望着他,他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某个下午,他没什么事情,闲的无聊就黏在肖正恩旁边,肖正恩正准备开视频会议,于是只能在他面前站定和他讲道理,也是这样的姿势,但现在肖正恩眼中半点情谊都没有。


    郑驰突然明白一件事,对肖正恩而言,他根本就不是特殊的,只是肖正恩谈过的众多前任中的一个而已,和其他对肖正恩求而不得的人并没有两样。


    男人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但他死死咬住了,咬得唇色发白,只是以一种可怜且痛苦的神色看着肖正恩,“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肖正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平心而论,他和郑驰谈恋爱期间还是相处得挺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和他谈了那么长时间,但是他不能吃回头草,如果他答应重新给郑驰机会,其他人怎么办?难道他要重新再和每一个前任谈一遍恋爱?


    郁彪一直在关注着肖正恩的神色,见到他有松动的神色立即上前打断肖正恩的心软瞬间,“当然没有了,不然恩恩要和那么多前任重归于好,掰成六瓣也不够用啊!”


    不得不说,郁彪找到了肖正恩最担心的问题。


    肖正恩略微垂眸,沉吟不语,郑驰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什么,一字一句说道:“我绝不同意分手。”


    “婚礼没办成,那我们就去补办,这回先领结婚证,我不会再给你逃避的机会了。”郑驰眼底闪着郁怒的寒光。


    沈卫庭和郁彪想说些什么,被肖正恩抬手挡了下来,灰蓝发青年好像已经笃定了什么事情,他的脸色很平静,衬托得郑驰的表情愈发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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