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一听,没想到李巡竟然有此先见,有些想法竟然与自己想到了一处,聊起来竟然忘时间,等侍卫进来传话时才惊觉已经过了午时。


    这个时间萧微澜应该也醒了。


    她便让李巡收拾一下,一起乘车回了公主府。


    “殿下在里面吗?”宇文清问站在书房门口的丫鬟。


    丫鬟福了福身应:“在的。”


    她一回来就去了寝殿,结果扑了个空。


    宇文清敲了敲门,房门从里面打开,落霞走出来福了福身,轻声道:“殿下在里面见客,驸马有事可先回寝殿等候。”


    见客?是什么人?宇文清视线越过落霞朝里望了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她没急着回寝殿,而是绕路去了安置穆吟秋的院子,二人多日未见,好不容易重聚,宇文清进去的时候,穆吟秋和李巡都红着脸。


    “驸马怎么来了?”李巡声线不自然道。


    宇文清看了看李巡,又看了看穆吟秋:“无事,就是过来想跟你再讨论一下开凿河道之事。”


    穆吟秋率先反应过来:“驸马先进来说。”


    宇文清抿唇走进屋子,看清桌子上放着的包袱顿了一下。


    李巡笑道:“我跟吟秋商量好了,想早点回去,临阳县受灾最严重,实在不放心。”


    宇文清点了点头,公主府的赈灾银两也拨了下去,确实应该早些安置好受灾的灾民,眼瞅着天也凉了,不像夏天在外过夜倒不觉得如何,李巡作为当地官员理应带头重建家园。


    二人在绣墩上坐下,宇文清询问了李巡一些当地地貌的一些事情,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李巡的家仆这时也来了,x宇文清便将人送出公主府。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有些感慨。


    转身时就见一名身着玄色窄袖的俊朗男子从府里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仆人。


    男子见她微微点点头接过门房递过来的缰绳,纵身一跃跳上马背,带着仆人扬长而去。


    宇文清怔了一下,这人是她第一次见,从衣着气度来看,身份定是非富即贵,难道将将在书房萧微澜见的人是他?


    宇文清抿抿唇走回寝殿,刚进门萧微澜凌冽的声音便响起来了:“驸马跟李大人还真是兄妹情深,昨夜去见了,今日又是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将人接了回来,本宫倒不知驸马竟如此重情重义。”


    “......”宇文清一噎,且不论昨晚如何,今天早上她确实是为了李巡去的军营,可李巡毕竟是自己的表哥,且她还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至于萧微澜说的兄妹情深,她很不认同。


    她与李巡除了那层亲戚关系在,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宇文清抿了抿唇:“巡表哥被关在军营,作为亲戚,理应多关心一下。”


    萧微澜轻哼。


    宇文清抬眼,走到圆桌前倒了盏茶:“将将我已经将他们送出府了。”说罢她仰头喝下茶,继续道:“今天跟巡表哥聊了话,觉得他对开凿河道一事有些见解。”


    “所以呢?”萧微澜眸色一沉。


    “嗯?”宇文清一怔,犹豫片刻,抬袖道:“臣觉得李巡可委以重任。”


    闻言萧微澜差点气笑了,寒声道:“驸马可知今日之祸,谁是主谋?你让本宫重用李家人,你又知李家人在朝中多少次想要本宫的命!”


    宇文清自知理亏,从前是不知,经历此番事后,还装作不知,那便是傻子也说不过去。


    “你可知驿站遇刺是谁的手笔?”说罢萧微抬手将手边的册子狠狠摔到宇文清身上,这是京城那边今天送来的,幕后主谋已经查了出来,正是李宗文手笔,李家狼子野心,她倒好还劝自己重用李家人。


    萧微澜胸口起伏:“驸马若是舍不得李家人,本宫不介意休了你。”


    话音刚落,宇文清只觉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气血倒涌,呆愣站在原处,呼吸都带着痛,她张了张嘴,鼻尖、眼眶顿时发酸。


    想过以后和离,可这话从萧微澜口中说出的时候,宇文清前所未有的委屈,反应过来之后,她死死咬住唇,硬是将眼底的泪意憋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臣记住了。”


    萧微澜看宇文清强装镇定的模样,想伸手去拉她,指尖动了动。


    宇文清道:“臣还要去忙开凿河道的事情,先行告退。”说罢不等萧微澜点头,转身离开寝殿。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萧微澜指尖紧了紧,这时秋水从外面进来,道:“将将奴婢瞧着驸马脸色不是太好。”


    是吗?萧微澜垂下头,喃喃道:“我将将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她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秋水虽不知殿下和驸马发生了什么事,却从来没见过主子如此失落,微微叹了口气,柔声宽慰道:“驸马平时待殿下极好,不会真的生殿下气的,说不定过两日气就消了。”


    是这样吗?


    她看她的样子将将明明就要哭出来了。


    是因为李家,还是...因为她要与她和离?


    萧微澜垂下眸子,过了多久,道:“去宣旨让李巡任开凿河道监察使,辅佐驸马修河建堤。”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秋水望向她应了声“是”。


    自打宇文清领了命,亲自绘制地形舆图,研究水流高低走向,事事亲历亲为,受灾的人家一年的收成没了,听闻朝廷招工也纷纷加入。


    转眼入了年关,公主府里张灯结彩。


    虽说洛川府地属江南,冬天不会像京城一般天寒地冻,殿中还是生了地龙,萧微澜靠在软榻上看书,小几上博山炉冒着袅袅白烟,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秋水端着笸箩进来,笑道:“殿下,将将小厮来报说驸马要回来了,到了年关,大家都回去过年......”


    她要回来了?


    萧微澜一怔,思绪有些飘远,自打说出那些话之后,宇文清便总是有意无意躲着自己,能不回府便不回府,近三个月她见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回真的回来了吗?


    “殿下,殿下?”秋水小声唤道。


    “嗯。”萧微澜收回思绪,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问道:“可说何时回来了?”


    秋水道:“小厮说应该就这两日了,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萧微澜朝庭院望去,树上、廊下皆挂了红色灯笼,她摇了摇头:“等她回来再说吧。”


    “可......”秋水看着主子欲言又止。


    这些日子驸马一直在忙,驸马好不容易回来,殿下这样可不行。


    “要不奴婢让厨房多准备一些驸马喜欢吃的菜备着,还有前些日子管事老家让人送来的野味还放在冰窖里存着,到时拿出来,驸马肯定喜欢吃......”小丫鬟喋喋不休。


    萧微澜淡淡扫了眼秋水。


    第38章 赏赐


    小丫鬟看起来比自己还上心。


    萧微澜收回视线, 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却一字看不进去。


    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日日惦念着, 直到两日后, 小丫鬟急匆匆小跑进来, 喘着粗气,缓了口气道:“殿下,殿下,驸马回来了, 已经到了府门口。”


    萧微澜捏着茶盏的指尖紧了紧,双唇紧抿着。


    倒是身边的丫鬟先急了起来。


    “快快, 让人备些热水来。”秋水吩咐道:“等等, 再备些驸马喜欢吃的点心来。”


    “是。”小丫鬟应道。


    许多东西都是厨房提前备着的,丫鬟们不多时便端了进来,庭院的梅花都开了,花瓣落了一层,宇文清抿了抿唇,上回回来时梅花还未开,转眼已经开满了庭院。


    宇文清顿了下, 抬步往主殿走去, 刚要进门迎面撞上出来的丫鬟, 丫鬟连忙屈膝福了福身。


    “殿下可在?”宇文清问道。


    “在的,驸马快些进去吧, 别让殿下等急了。”丫鬟说道。


    宇文清想起之前萧微澜说的和离一事,胸口还是一紧, 双唇紧紧抿了抿,抬步踏进寝殿, 殿中热气铺面而来,与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


    丫鬟们见宇文清进来纷纷行礼。


    宇文清解下大氅交到丫鬟手里。


    秋水道:“殿下在内室呢,驸马舟车劳动还是先沐浴更衣吧。”


    “好。”宇文清点点头,目光透光帘子往内室瞥眼,跟着丫鬟去了浴房,之前宇文清沐浴不喜身边有人伺候,丫鬟们将干净的衣裳放下便都退了出去。


    宇文清深吸口气,褪去衣衫,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萧微澜沐浴的场景,面上一红,快速踏进浴桶,胡乱洗完,瞥眼桌子上的绯色寝衣,皱了皱眉,除了大婚那天,平时她的寝衣都是白色或者月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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