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入神时,搜检区传出一阵骚动,宇文清循声看去,两名甲士从屏风后拖着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出来,男子发髻散乱,儒衫上打着补丁。
男子哭求着:“我不是故意,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搜检官厉声道:“敢带小抄进考场,公告上写的清清楚楚,带走!”
“我再也不敢了,不要取消我的考试资格......”男子不断跪地祈求。
“斩了吧。”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两队甲士持长戟小跑进入院中,自动站成两排,萧微澜一声华丽的红色长裙,款款走进来。时隔半年宇文清又看到萧微澜,依旧美的移不开眼,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她下意识垂下头。
耳边男子哭号声渐行渐远。
众人倒吸了口气,连忙跪拜。
宇文清混在人群里,余光偷偷看向萧微澜,萧微澜似有所感视线看了过来,宇文清忙垂下头,心跳的砰砰响。
萧微澜并未停留,淡淡扫了眼,便带着贴身侍女往主考官办公的地方走去。
待人离开众人这才敢站起身,几百号人的院子里鸦雀无声。
“将将吓死我了。”余枫压低声音说道:“长公主也太可怕了吧。”
“谁说不是,之前只听说过长公主这个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今日一见,确实够吓人的。”李成拍了拍胸口。
宇文清目光看向萧微澜离去的小门,若有所思道:“也许她只是想杀鸡儆猴呢。”
来参加会试的考生就有几百人,倘若查出作弊只是轻飘飘的赶出考场,并没有实际的惩罚,人都有侥幸心理,考场秩序岂不是乱套了。
李成看怪物般看着她,半响斟酌出四个字:不无道理。
统一搜检完,考生排成两队,由甲士押送进考棚。
考生进入考棚之后至考试结束不能离开。
另一边,萧微澜进了公堂,安排好监考事宜,眼前不由浮现出刚刚在考生中匆匆一瞥到的眸子,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这时丫鬟端着茶水进来,秋水接过给主子倒了杯,笑道:“殿下要不要去歇息一会儿。”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口,问道:“今年洛安府来了多少名考生?”
秋水怔了下,如实道:“一百五十名。”
萧微澜:“你去把洛安府考生的名册给本宫拿来。”
“是。”秋水福了福身,心里有些诧异,还是转身去拿了。
不多时抱着一本册子回来。
萧微澜翻开,一百五十名考生基本信息皆备案在册。
秋水偷偷打量主子,半响,忍不住问道:“殿下可是觉得这些考生里有什么不妥?奴婢这就让人去查。”
“并无。”萧微澜阖上册子,洛安府的考生年龄皆在二十岁以上。
不否。
萧微澜捏了捏眉心,压下心中猜疑,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考场?
自那日一别,她已经派人暗中找寻了足足半年,那名女子仿若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洛安府年纪相仿的女子都查了一个遍,始终没找到人。
就连她那个好弟弟,她也派人盯着了,还是一无所获。
到底去了哪里?
......
第一场考诗赋,第二场考经义,第三场策论。
别看这三天时间不长,可让一个人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不仅是心理上的折磨,也是身体上的折磨。
宇文清几个每隔一段时间便能听到有人被拉出去的声音。
终于熬到结束,走出考场,两个丫鬟就迎了上来,眼眶泛红一左一右扶着她。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外祖母他们回去了吗?”宇文清安抚一笑,问道。
小喜子道:“舅老爷体谅老夫人身体,便让我们过来等着。”
“马车在那边呢,公子先到马车上吃点东西,奴婢让厨房准备了点心。”小安子接过话头说道。
宇文清笑了笑,由丫鬟扶着上了马车,一面吃着点心,一面等李成他们出来再一起回府。
不多时,李成也出来,与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余枫,他的小厮也等在门口。
宇文清知他家里条件,便让丫鬟将点心装进食盒给他送了过去。
李府这边早早便让人备下了好酒好菜,等他们一回来沐浴更衣便可以用膳。
这三天说不煎熬是假的,宇文清用了膳食便回床榻上躺着了。
来京城半年,第一次如此放松,如果这次考中,她便要去任地了,按照惯例考中的进士都要先安排出京任职,此刻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自从来李府,外祖母和舅舅们对她都很好,从未亏待于她,要离开心里总归是不舍得。
由于太累,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惊醒了。
宇文清走过去一问才知,今早有个丫鬟衣衫不整从二老爷家的琪公子房中出来,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明眼人一瞧便知。
那李琪昨日刚参加完会试,院子里的丫鬟便不安生了,这可把二夫人气坏了,直接下令就要将丫鬟杖毙,谁知李琪不干了,死活都要护着丫鬟,还要纳丫鬟为贵妾。
事情闹大了,连外祖母都知道了。
主子宠幸个小丫鬟这种事情在有钱人家本来也常见,错就错在这李琪正在跟国公府的大小姐议亲,本来说好的等李琪参加完乡试就将二人亲事定下来。
哪知刚考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听闻国公府的大小姐跋扈善妒,若是知道了,怎么可能忍得了。
这门亲事当初可是二老爷好不容易托人求来的,二夫人当时可是炫耀了好久。
终于可以在儿子婚事上压老大家一头。
“可有说如何解决了?”宇文清问道。
两个小丫鬟摇了摇头。
小安子道:“大舅爷已经下令,谁都不准再议此事,琪公子也被禁了足。”
宇文清心中了然,大舅舅应该是怕此事传出去有损李家名声,再者怕那国公府知晓。
小安子见主子没说话,问道:“公子现在用膳吗?”
宇文清回过神了说了声好,转身回了屋子洗漱。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谁知第二日一大早国公爷带着人来了李府,扬言这件事不给个交代就闹到皇上那里。
李家说尽好话赔罪。
宇文清也被李婉柔拉过来看热闹,两人躲在厅堂的屏风后。
厅堂里除了李家三位爷,李琪和二夫人也在。李琪跪在厅里,全程垂着头不说话,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
“此事若是你们李家不给个交代,老夫就请陛下做主,当初可是你们李家上门提的亲,当时可说了此生绝不纳妾,这还没过门就要纳贵妾了,你们当我国公府没人了吗?”国公爷怒斥道。
“是是是,国公爷说的是,李琪他已经知道错了,改天就让他去跟温小姐赔罪。”李宗文赔笑道。
“是啊,国公爷消消气,是犬子不懂事,我马上让他去赔罪。”李宗武顺着大哥的话说道。
国公爷似乎并不买账:“我儿现在还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要不是她娘拦着,还不知如何。”说罢背过身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赔罪就免了,我看这门亲事就算了吧,国公府可攀不上你们李家,我这次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话音刚落,李宗武一脚踢在李琪身上,李琪身体向前一倾趴在地上,硬生生的又挨了两脚,二夫人在一旁心疼的抹眼泪,想上前劝又不敢。
宇文清暗暗咂舌,心里并不同情李琪的遭遇,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他自作自受,明明已经在议亲了,却还要招惹丫鬟。
李婉柔皱着眉,小声道:“看着都疼。”
宇文清闻言看向她,一张小脸皱着,仿佛挨打的是她,轻笑道:“好了,别看了,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出去逛逛吗?”
来京城半年多,却一直都在读书,也没时间出去逛逛,这回考完宇文清也打算好好逛逛。
经她这么一提,李婉柔这才想起今早就承诺要带清表哥逛街的事情,刚才光顾的看热闹了,倒把这件事给忘了,她吐了吐舌头,瞥眼厅堂方向,有些意犹未尽道:“走吧,我跟你说京城有很多好玩的。”
二人偷偷从堂后离开。
马车里,宇文清透过风扬起的车帘子,好奇的看着街道两边人声鼎沸的人群,洛川府虽然也热闹,却没法与京城比的。
李婉柔掀开车帘子,一脸兴奋道:“清表哥,你快看那边有杂耍的,我们也过去瞧瞧热闹吧。”
宇文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场中央有一年轻男子手拿长枪与一持剑女子对打在一起,四周围站满了人,喝彩声不断。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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