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茯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仿佛催促她快些离开。
雨愈发的大,漏下来的也越多,隐隐还伴随着雷鸣。
傅六朝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神色全然餍足,还带着笑意,捞了怀里人一把。
檀茯拍开他的手臂,想离他远点。
她的直觉想来不太会出错,说完话的下一秒,手臂被一扯,被那人按在怀里蹂躏亲吻了一番。
他讲了好一通让人耳红的低语,红着耳朵埋在她肩膀处,也让檀茯见识到了真正的撒娇。
也不嫌脏,这也能亲下口。
两人老老实实在这边摸索了半天,一点线索踪迹都没有。
四周全是崎岖不明的山石,藤曼肆意生长、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傅六朝比上最初体力恢复了不少,只是偶尔需要在她身上靠一靠。
两人无功而返,路上偶然找到了一种无毒的酸涩野果可以用来充饥,也不算全然毫无作用。
起码可以果腹。
他们回到原先的洞中,檀茯沉思半晌,还是打算等夜间傅六朝休息后直接沿着山石往上看看。
周遭转了一圈都是死路,白费力气。
地面返潮,傅六朝将他们多余的布料铺在地上,雷鸣闪电劈开黑夜,照亮了周围,带来一点光亮。
一反常态傅六朝居然没有黏黏糊糊靠过来,反而伸展手臂倚在原地。
是的,檀茯总结了今日一天他的奇怪举动,不明白也一直在思考,虽然最后也没懂遂放弃。
但她很开心。
像吃了甜糕,饮了蜜水,她喜欢这样,她喜欢同傅六朝呆在一起。
衣物不够,两人只能在寒冷刺骨之中相拥取暖。
檀茯耳边是绵长的呼吸声,脑后是他的手臂。
檀茯没忘记傅六朝身上的伤口,没抱很紧,小心地避开。
松开一分,少年便霸道地靠近一点。
檀茯也不乱动了,脑中混乱的很。
忽然记忆起萧风之前说,傅六朝院子里的蚕花是他自己亲手种的。
檀茯抬眸,少年俊秀的脸近在咫尺,优越眉骨处有一小小的划痕。
明知道这样鲁莽还贸然,可能得不到答案,但她还是想问。
“我许久前在夫君的院子里采过一朵花,名唤蚕花,夫君可认得?”
第40章
黑夜中传来清晰可闻吞咽声, 他们贴在一起,身体的僵硬自然逃不过檀茯的感知。
几乎这一瞬,檀茯确定他是知道的。
她认真等待他的回答, 视线热得灼人。
傅六朝的回答语调却迟疑,并且慢吞吞。
檀茯顿感不对, 道:“你好好讲。”
他败下阵来,黑暗中靠近她, 贴在她耳边。
“我知道。”
檀茯想进一步追问, 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傅六朝的生命安全,不能轻看。
但对方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檀茯一发出声,他就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一会儿贴贴她的唇角, 一会儿捏捏她的指骨, 再一下就说自己困了不舒服。
檀茯也知道这是他不想说,也不想骗她,她也拿他没办法,干脆也没再追问。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 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有彼此,替对方抵挡了凛冽的寒风。
雷鸣闪过, 檀茯忽地睁开了眼, 眼神中一片清明,她从傅六朝怀里坐起身。
傅六朝嗓音低低沉沉问:“怎么了?”
檀茯亲亲他唇瓣安抚他, 让他继续躺下, “没事,我去外面方便一下。”
檀茯难得主动打了傅六朝一个措手不及,他哪里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仰着头就准备回吻。
索来了一片空气, 檀茯早就起身披着外衣往外走,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
檀茯绕过一块石壁,高大的石壁完全遮住了来时的路,她才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
是傅六朝之前塞在她手中的那把,和他们一起掉了下来。
这把剑看得出材质很好,用料不凡,从高处摔下也没有断开,勉强还能使用。
亮如白昼的闪电映出檀茯略显苍白的脸,她平静的转了转眸,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从小训练的听觉让檀茯异常敏锐,他们睡觉处只铺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地面传导的声音更快和准确。
檀茯隐匿在山石后,静静看着时而出现的被拉长的影子。
果然,不出片刻,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正手持着一把剑悄声沿着洞口往里面走。
他显然看见了摔碎在洞口四分五裂的马车,激动的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
洞里不比外面光亮,需要摸着石壁前行,他稍微拉开手中的剑,警惕缓缓向前。
檀茯神不知鬼不知出现在他身后,握紧手中的刀柄直直刺过去,在临近时却转了方向。
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让刺客反应了过来。
他反手将剑抵上前,剑刃相触摩擦声尖锐刺耳,檀茯蹙起了眉。
她撑着石面直接旋身朝他往外踹,足尖用了十足的力道。
那刺客心口被重重一踹,嘴角溢出了一口鲜血,面罩之下扭曲的面容,他眼神凶狠。
檀茯没等他开口,手腕一挽,握着剑就刺了上去,打着早些解决早些回去的念头。
要是让他等久了,不免又有什么闹人的法子。
其实方才那一剑按照原来的轨迹他是避不开的,但是檀茯却意识到那个角度刺中的话。
他的呼痛声会很大,在空荡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明显,一定会被发现。
檀茯不想这样。
她身形沿着湿腻的地面一滑,快得如一道虚影,黑暗中更瞧不清楚。
刺客只能凭借气息和细微的声响来判断和躲避,无可避免身体被刺伤,血液源源不断从伤口里冒出。
檀茯下手利落,刀刀致命,刺客自然也看得出来,躲避不及,只能吃痛捂着手臂,眼神里还带着惊恐。
上头只说两人摔下悬崖,命不久矣,就算活着也不成大事,他这才接下丰厚的赏银,寻了下来。
哪里知道两人大难不死活得好好的,他还被反制住了,该死。
刺客既然敢接这活,身手自然不会差,当时盛极一时的传言也听过,更别说他隶属的主子。
他终于认出了檀茯的身份,眼睛一眯,知道从何下手反抗了。
刺客不再收着,无论是痛呼声、挑衅声亦或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这无异于在明晃晃的挑衅檀茯,一举一动在她耳里都异常刺耳。
好在这轰隆的雷声能掩盖几分。
她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檀茯抽中间隙,腕骨脆响刺耳,手肘沉力穿透他的咽喉。
那刺客半句惨叫都无法发出,只剩下喉中汩汩冒出的鲜血,口鼻中也不断冒出血泡。
一双眼球瞪大的看向她身后的一个方向。
檀茯似有所感,慢慢转头。
刺眼发白的闪电直直在两人之间劈开一道清晰的裂缝,也清晰映照出两人发白的脸色。
傅六朝没穿外衣,单薄的身体虚弱的姿态扶着石壁,他眼睫纤长适时垂了下去。
他低眸看着抵着脖颈前的那抹锋利,黑眸沉沉对上少女撇开的双眼。
他一动,那剑尖便颤,上面还淌着血。
傅六朝瞥了一眼,又看了眼远处倒下的尸体,不以为意收回视线,刚一动便被呵斥。
“别动。”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不由檀茯控制,她意识回笼之时就是眼下的情况了。
混乱的现场,奇异古怪的气氛不断蔓延,无法解释的场景,多说一句都是无力的辩解和错误。
檀茯喉间发紧,干脆一言不发。
身份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心中肆意生长的隐秘也戛然戛止。
也好,檀茯心中暗暗哂笑,她闭上眼,如同最后等待被审判的罪人,无法挣扎。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少年漆黑的眸子亮得吓人,痴痴盯着她,听不出语气。
“清昭公子?是你。”
“是你对吗?”
他话中不断地念叨,澄澈的目光让檀茯不敢与他对视,低语却不受控制的钻入她的耳朵中。
檀茯身体僵硬,不欲承认,也不想对他说谎,剑尖的血液沿着纹路滑入他的衣衫。
两人都不在意,檀茯忽然收起剑背在身后,直愣愣向外走去。
这种感觉太过煎熬,她不想再继续呆在此处,不如去外面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刺客。
也顺便让他们都冷静冷静。
檀茯此时仅凭着身体的本能往外走,冰凉的触感忽然攀上她拿剑的那只手。
他手指灵活的绕过她的手指,将那柄沾污的剑夺过,随意丢在地上。
清脆的哐当一声,檀茯的心也随之一震,能感受到背后贴身的胸腔呼吸起伏。
檀茯晃神的刹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身后那人也在颤抖。
他略带暗哑的嗓音压在檀茯耳边,隐隐带着激动的亲亲她的侧脸,用唇瓣蹭开她脸上半干的红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