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一出,傅六朝肉眼可见的僵硬,他眉间下压,显得更加沉郁。


    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笑了下,干脆利落的熄灭灯盏,漆黑之中上榻,背对着他。


    声音沉闷低落,“随你。”


    “多谢夫君。”


    檀茯也合眼准备入眠,就是傅六朝侧卧时衾被之中有凉意灌入。


    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很大,男性的躯体如同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热气的火炉。


    檀茯下意识想要靠近,熏香中似乎带着蛊惑异味,她分不清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克制住,收回即将触碰到的手,坐起身扯过一旁的备用衾被。


    虽不如原先的宽厚,但也足够温暖,她一个人,也够用了的。


    枕边人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很微弱。


    檀茯背过身刚有动作,背后便贴上滚烫灼热的身躯,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入。


    他鼻尖抵在她肩窝处,唇瓣几乎贴着她肌肤,愤愤开口。


    “今夜你就要同我分衾而眠了吗?”


    他抱得极重,柔顺纤薄的寝衣根本无法隔绝散发的热气,方才的凉意瞬间被取代。


    脊背处甚至能感受到他清晰分明的肌肉。


    檀茯感觉自己像被一团火包裹,全身完完全全滚烫,甚至伸出了火舌,在肌肤上肆意触碰。


    齿尖露出一点虚虚触碰着肌肤,欲咬未咬,呼吸带起阵阵颤栗。


    给她一种若是说错话下一秒就要被重重咬上的错觉。


    “就因为他?我都没阻止你带他登堂入室,你竟然……”


    檀茯手中还捏着衾被的一角,因为紧贴的缘故他的话语很闷很含糊。


    檀茯只听见“带他登堂入室”,以为傅六朝还是在介意,因为听起来非常的不可置信。


    看来将他带回丞相府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不若明日还是将他送出府。


    在外头的随便找个地方安置,待弄清楚他同将军府有何关联再将他交出去。


    颈侧忽然一痛,慢慢蔓延至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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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写着写着突然发现阿檀的任务到底最后完成了几个呢?


    第29章


    肩头的轻微的咬痛感唤回檀茯的意识, 抱着她的手臂寸寸收紧。


    他咬的不重,就着布料,克制的磨了磨。


    “没有。”檀茯想翻身同他讲, 但被禁锢着无法动弹,干脆就这种背靠着背的姿势。


    “不是因为他, 是天凉下来有些冷,缝隙中会灌入冷风。”


    他埋在檀茯的肩颈处, 发出轻轻的闷哼声, 显然不相信她这套说辞。


    “夫君若是不喜欢阿昭的话……”


    这下檀茯明显感觉到耳垂处也被他咬了下,先是脖颈再是耳垂, 这人是小狗来的吗?


    “不许这么叫他。”


    檀茯非常不解,可是人家就叫这个名字, 不这样唤难不成她给人家现想一个?


    左右也是一个称呼, 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和他起争执,他在时就顺着他便行了。


    檀茯改口:“若是夫君不喜欢他,那明日我便将他送出府去,让晚晴安置给宅子给他, 这样可行?”


    这也确实是她临时能想到的办法了,若是在这两个人里做选择, 她还是会选傅六朝。


    哪知傅六朝听见这话反应更大, 他在安静沉默中扶着她的肩调转了身位,让檀茯正面朝向他。


    灭了灯火的房内连月色都没有, 檀茯眼前也是大片模糊不清的一团。


    只余下紧紧贴着的温暖身影, 她曲起手臂向前摸索,是他的胸膛。


    傅六朝现在连话都不说了,只有他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明显清晰。


    檀茯催促问了声:“这样夫君满意吗?”


    黑暗中傅六朝叹了口气,像是没办法, 细细簌簌的布料摩擦声,檀茯感受到傅六朝离她更近。


    他弓起身,慢慢靠近,独属于他的气息汹涌而来却又温吞。


    檀茯身前贴上一片温热,是傅六朝侧过脸贴在她胸前,布料传来温温热热又带点润泽的感觉。


    一种缺乏安全感带着祈求的姿势,被人掩饰的极好。


    “算了,就这样吧,既然都带回来了,就留在府上,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末得,又添了一句,小声戚戚道:“只要你少同他一起便好。”


    傅六朝用发顶去寻她下巴,蹭了蹭:“好吗?”


    两颗心脏在空荡寂静的环境中有力的跳动,但它们的主人全然被其他事情烦扰。


    檀茯安抚地顺着他脊背拍了拍,毛绒的触感异常清晰,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虽搞不清现下情况,还是顺着他的话。


    “夫君在的时候自然是同夫君一道。”


    没有回应,温暖的环境又酝酿睡意,呆在傅六朝身旁檀茯总是下意识会放松懈怠,不如之前警惕。


    也不知是什么是养成了一种如此危险又让人无法抵抗的习惯。


    困意席卷吞噬残存的理智,她听见他最后落下的那句话,还伴随着叹息。


    “也行。”


    *


    第二日是晚晴同阿昭一道来服侍的,檀茯看着面前局促的少年,问:“绿弥呢?”


    晚晴让阿昭去将窗户打开,道:“昨日带他回房后,恰巧绿弥躲在房梁上偷吃,被他瞧见了。”


    “后面绿弥带他去房间,这小子缠着绿弥,自告奋勇帮她揽下今天的活计。”


    檀茯扫过他背影,昨日脖子上自伤的伤口不算太深,缠了少许绷带,只能瞧见边缘一点红。


    “正好看看他到底想怎样。”


    屋内每日都有人收拾,并不算乱,但阿昭还是把能发现的地方都整理好。


    他知道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他还是贴心的给檀茯倒了杯茶水。


    但显然他没有什么伺候人的经验,干的磕磕绊绊。


    他眼巴巴问:“昨日那毒药到底是什么?”


    都过去一晚上了才问,原来还是怕死。


    檀茯推开他递来的茶盏:“你听话点,自然不会让这毒药毒死。”


    那就是还是会死,但是是其他原因,阿昭乖巧笑笑:“那什么时候能有解药?”


    檀茯道:“后日晚间。”


    他笑得更大,也就是说至少在后日,他是安全的。


    他贴心端过檀茯不喝的茶盏,正欲倒掉,转身便看到一个阴恻恻的人,不知在他后方站了多久。


    傅六朝换了身衣物站在屏风旁,与平日的装扮极为不同。


    若是说平常他惯穿得都很随意,今日却像是换了一个风格。


    分明是一件正常且正经的衣裳,衣襟却没掩实,乌发尽数束在脑后,硬生生被他穿出一种难言的意味。


    檀茯只觉着似乎在何处见过。


    不知道他在那呆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晚晴,阿……”檀茯刚想让他们先退下,傅六朝就当着他们的面径直走向檀茯。


    他没说话,直勾勾的看着檀茯,那双眼形完美的眼睛盈满期许。


    檀茯也是真捉摸不透了,若是说之前她还有些不懂,但她可以确认的是。


    从昨日晚上开始,傅六朝便如同一个粘人小孩,她也不知这形容是否准确,但意思是如此。


    “夫君?”


    听她开口,傅六朝眉眼上挂上笑意,侧过脸无意间朝阿昭瞥了一眼。


    “……”


    阿昭面色有些古怪,他歪了歪头试图让他仔细看看自己。


    但面前两人完全没看他,阿昭被晚晴拉着往后退了两步。


    傅六朝拿起梳妆镜旁的木梳,另一只手拢起她的长发,穿过细细发丝,慢慢帮她梳着长发。


    他慢慢道:“你们先下去吧。”


    傅六朝磕磕绊绊的帮檀茯挽发,经常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他指缝中溜出来。


    他一点一点拢起,道:“方才太子派人传话,过几日相约去汤泉行宫游玩,去吗?”


    他在询问她的意见,檀茯想回头,但被制止住。


    “别动,还没挽好,会疼的。”


    “为何会如此突然?”檀茯问。


    汤泉行宫其实算是皇室行宫别院,是天然的温泉场所,位于城郊山外。


    天然山泉难得,一部分专门用于皇宫,剩下的则专门建造为游玩场所,平日只对皇宫中开放。


    傅六朝终于将发髻梳好,虽然歪歪扭扭,但还能入目。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许久不见檀茯乍一眼还没认出。


    知道发簪佩戴于发髻上她才认出来,这是定亲时她同傅六朝交换的那支信物。


    “不知,但应该是圣上的意思,季安他们也回去,还有燕王等人。”


    “你若不想去,想法子也是能推掉的。”


    “去,整日呆在府上也没什么意思,同夫君去外玩玩也是极好。”


    檀茯忙不迭应下,看向傅六朝的眼神也比平日亮上许多。


    果然最开始的决定并没有出错,她笑盈盈的抱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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