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大盛第一武将,其父曾追随先帝打天下,能文能武,以一己之力平定半壁江山,风光无限,爵位世袭。
镇国将军子承父业,为国尽忠,武力高强偏生是个风流性子,玩的张扬四处留情,而立之年收心娶妻,尚书令嫡次女,却一直无所出。
京城之中流言四起,傅六朝也是此时被接回将军府,流言却愈演愈烈。
但可以肯定的是,傅六朝并非将军夫人所出,但镇国将军只此一子。
少年容貌斐然,冠绝京城,但性子与其父全然不同,仅随父出征一次,大获全胜,却只讨了个丞相衔闲职,浪荡京城。
同季安不同,傅六朝虽遛狗逗猫,却不踏步青楼楚馆。
今日实在稀奇。
八仙桌上桌围宝蓝,银镶玉盏,台下人推杯换盏,丝丝音乐入耳。
季安咬着蜜饯说:“今日可是聆愿会,云闲阁三月才一办,错过了多可惜。”
他吞下蜜饯,左右顾盼后调小声调:“不过我可听闻,这宴啊,有看头。”
“哦?”傅六朝也来了兴趣,眉间轻挑。
季安一脸“我就知道你”的表情,挤眉弄眼。
“传闻说此阁头牌檀茯姑娘与清昭公子有某种关系,得云闲阁的魁首,便可托清昭公子办事。”
“是最近名声鹊起 ,传闻中暗杀技术了得的清昭公子?”
旁边一青年忽然插入,给季安直接大吓。
他拍拍胸脯,缓声道:“传言是如此。”
二楼第三房雅间挂灯已经点亮,客人已入席。
玉娘暗暗朝檀茯示意,檀茯颔首,她便施施然踏上红袖台,音调婉转动听。
“喜迎诸位贵客驾临!实乃咱们云闲阁天大的福气!此次聆愿会题目规矩非常简单,就不和各位绕圈子了。”
玉娘顿了顿,继续道:“请檀茯姑娘宣布规则。”
台下一阵沸腾欢呼。
檀茯貌美,全京共识,但却难见一面。
因为檀茯姑娘并不接客,平日也不露面,只有三月一次的聆愿会上可一睹芳颜。
这也是聆愿会火热的原因之一。
红袖台珠帘轻纱,被十二扇折屏布景隔开,勾栏高台铺着细绒软毯,只听闻金珠摇曳碰撞。
折屏微透,少女灯影下身姿娉婷,嗓音清冷。
“此愿,价高者得,小阁上下,无有不诺。”
哗然声一片,连季安也微微诧异。
往届聆愿会出题都是非常婉约才气,像直接竞价还是头回。
这话一出,让来凑热闹的客官都跃跃欲试。
大家都是名门望族子弟,金钱最不值一提,平常风雅颂不会,竞价还是可以争上一争。
万一花落自家呢?
玉娘接过话题:“诸位贵人桌前皆备一盏琉璃宫灯,持灯竞价,灯亮便是出价,价高者得,最后持灯不落长明之客,便可得满愿之赏。”
“盛宴开竞,诸位请!”
八仙桌上宫灯小巧,掺金缀银,众人纷纷举灯,琉璃盏映的满桌光亮。
高声起伏。
“三百两。”
“这!这!五百两!”
一时之间,灯影错落不止,季安也抬灯参与,看起来激动万分。
“一千两、一千两!”
傅六朝神色恹恹,坐姿随意背靠紫檀挂椅,指节一下一下敲着玉扇。
似乎对这种场景极尽厌倦,他掀起薄薄眼皮向台上望去。
他这个位置离台距离很近,歪头折屏遮挡便似无存,内部场景清晰可见。
屏风透影,但台下都忙着亮灯竞价,注意力都从台上转移。
屏内少女正襟危坐,罗群曳地,纤腰若束,红纱露出一小截白嫩腰线。
她趁着玉娘和台下之人不注意往嘴里塞了一块白色之物。
小口嚼咽,应是糕点。
腕间环钏随动作作响,露出一抹细小血痕。
傅六朝长睫微眯,眉间挂着无所谓的散漫,不自觉改握住玉扇摩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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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响动引来了玉娘注意,她抚上折屏,小声问:“姑娘?”
“无事。”檀茯挥挥手。
冰凉器物触感贴着肌肤,她把手中剩下甜糕解决完。
是绿弥悄悄摸来的。
全场进入白热化阶段,二楼灯亮,一小婢举着琉璃灯报价。
“五千两白银。”
声音落地可闻,席间静默一瞬,许多公子哥默默放下手中琉璃盏。
来这大多都是世家公子,月例银多在五十到一百两。
五千两白银虽能拿出,但也够自己潇洒大半年,掂量掂量还觉不值。
季安还想继续跟价,他家族底蕴浓厚,这些银子压根不算什么,最多回府被说几嘴。
他倒要亲自看看这传闻是否属实。
季安正欲举灯,身侧灯光亮起高举,他侧头。
只见傅六朝单手支着下颚,指尖轻点灯盏,光线撒在他优越眉骨,他嗓音缓又挑,活脱脱一副纨绔模样。
“五千两,”他顿了顿,轻嗤声仿佛针对周围,“黄金。”
傅六朝一语惊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羡慕的、震惊的、嫉妒的交杂。
季安疯狂眨眼,他手虚虚覆上他手臂,“傅、傅兄?你认真的?”
天爷呀,傅兄不是对青楼楚馆没兴趣么?
那这五千两黄金算什么!
这可是五千两黄金,一千两他咬咬牙,东拼西凑还能拿出来。
这这这。
傅六朝向他挑头仰眉,高束发尾垂落,季安了然点头。
他也昂首挺胸坐在傅六朝旁边。
傅兄肯定也是对传闻感兴趣,他俩不愧是好兄弟。
周围环境先是寂静,又哄堂大闹起来,栏杆外看客躁动更为明显。
别说五千两黄金,平民百姓连一两金都未见过。
“诸位安静!”玉娘安抚躁动,心中微微不满,不动声色朝二楼望去。
她就知道这样随意会出事。
二楼雅间门口帘后站着一个身影,却并无抬灯动作。
“公子确出五千两金?”玉娘表面微笑。
“自然。”傅六朝并不在意周围动静,眉眼弯弯,唇边挂着笑。
屏后檀茯眼睫轻抬,并无什么太大情绪波动。
聆愿会风险大,是提前和他们说过的,一旦出现差错,概不负责。
玉娘环视全场:“诸位还有加价否?”
傅六朝也笑盈盈环视全场。
一阵安静。
二楼雅间琉璃灯盏也熄灭。
“恭喜这位贵人以五千两黄金拔得头筹!灯影长燃为证。”玉娘挑起傅六朝面前跳闪灯盏,“诸位贵客若任有雅兴,可继续饮酒作乐。”
“敢问这愿何时可用?”季安挥挥衣袖发问。
“随时都可。”
玉娘还未回答,檀茯绕过折屏走出,银饰珠玉玲琅,肤若凝脂,比刚刚更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额间钿珠摇晃,点妆后眼波流转,檀茯望向台下,取过傅六朝的那盏灯,红唇印上。
“公子何时许?奴家愿尽力满足。”
季安完全呆定在原地。
傅六朝也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青衫垂落,他腰间佩着玉佩与镂空银铃,清越声响衬的他步伐愈发张扬。
他在檀茯足下站定,一高一低,强迫她垂眸。
少年身量很高,红袖台不过二尺五寸,檀茯站在上方也不比他高出很多。
傅六朝抬手抚上她手中灯盏红印,声音清冽又带着笑意。
“云闲得自由。”他一字一句,确保场上所有人能听清,“檀茯姑娘,嫁我可好?”
此时云闲阁零零散散走了些外围观赏之人,场上一片哗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如若说刚刚的五千金震惊夹杂着一丝理应如此,那么此时此刻则是完全不理解。
虽说大盛民风开放,但青楼女子地位终究低微卑贱。
实在喜欢,外室妾室都勉勉强强。
世家子弟,尤其如他们这般家世显赫,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何能这般随意。
玉娘也被他这言论惊了一大跳,连忙挥帕子:“公子慎言。”
檀茯眼底都浮现了一点迷茫。
她原本以为,金钱、美人亦或是杀人越货,但没想到竟是这样。
傅六朝眸色漆黑,抿唇直望着她,不见丝毫玩笑之意。
檀茯俯身,青丝随动作下落,混着香气扑向傅六朝,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进。
她随意却又不似说笑,听着更像一句荒谬的话。
“我不为妾。”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面前少年束发高扬,面如冠玉,眉宇间尽是张扬意气,他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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