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陆执低声问。
盛沅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他的手指在陆执胸口无意识地抓了一下?,像只小猫在踩奶。
陆执把手伸到盛沅腰侧,掌心贴上去?,慢慢地揉。他的体温高,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皮肤里,把那些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盛沅的眉头慢慢松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了,软绵绵地摊在陆执怀里。
陆执看着他终于舒展开的眉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才太狠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在日记本里写了十几年的,见不得光的疯癫念头,在盛沅说全部都无所谓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怀里这个人,只能凶狠地抱他、吻他、占有他。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盛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陆执把耳朵贴过去?,听?见他在叫一个名字。
“……陆……执……”
陆执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以为盛沅在说梦话,没?有在意,伸手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盛沅确实在做梦,关于原书的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暗黄色的灯亮着,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的手腕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消失在床柱的阴影里。
有人走了进?来,“醒了?”
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他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盛沅嘴边。
这个人把他关在这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间房间是他的整个世界,黑色的床单,一盏永远亮着的灯,和这个每天准时出现的人。
盛沅生?病了,他的心脏不好,这个人知道,所以床头柜上永远摆着药和水,所以他的粥里永远加了补气?血的药材,所以每次他咳嗽的时候,这个人都会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
可是盛沅出不去?。
盛沅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金链子。链子很?长,长到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但走不出这扇门。
“吃饭。”那个人把勺子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盛沅偏过头,不想吃。
那个人没?有生?气?,他把粥碗放下?,伸手捧住盛沅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干裂的嘴唇。
“不吃东西怎么好得起来?”
盛沅张嘴咬住了他的拇指。牙齿陷进?指腹的皮肉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那个人嘴角却慢慢弯出一个弧度:“咬够了?”
盛沅松开口,唇上沾着他的血。那个人用受伤的拇指擦过盛沅的嘴唇,把那点血迹抹开。
“红色的,好看。”
黑暗中,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覆上来,金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但他的手腕还是被扣着,十指交握,按在枕头两侧。
那个人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把他按向?自己。
金链子在床头柱上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声响,被淹没?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
那个人把他转过来,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描过他眉骨的弧度。
“为什么不说话?”
盛沅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亮了,像一盏将灭的灯,但还在燃着。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个人愣了一下?,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么久,盛沅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他笑?了一下?,低下?头,额头抵着盛沅的额头。
“……陆执。”
盛沅在梦里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画面碎了,像一面镜子从高处坠落,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盛沅猛地睁开眼睛。
他本能地蜷起身体,手按住胸口,眉头皱成一团。
陆执立刻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瞳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但下?一秒就聚焦在盛沅苍白的脸上,手已经探上了盛沅的额头。
“怎么了?心脏疼?”
盛沅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想笑?,但胸口那点刺痛还没?完全消散,笑?到一半变成了抽气?。
“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疼,很?小的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刺痛还是闷痛?持续性的还是阵发性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执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拇指悬在急救电话的数字上。
盛沅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忽然觉得心脏不疼了,他伸出手,把陆执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按回床上,十指扣进?去?。
“真的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被吓醒了而已。”
陆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的眼睛里没?有隐忍的痛色,才慢慢把手机放回去?。
“什么梦?”
盛沅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梦到原书了。”
陆执的身体微微一僵。
“梦到你是原书里的大反派,你把沈家搞得很?惨,还把我也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执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忽然笑?了。
“你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善良的样子。”
陆执:“……”
“而且你知道吗,”盛沅伸出手指戳了戳陆执的胸口,“我小时候出车祸那段时间,也做过一个关于反派的梦,那时候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你。”
陆执:“梦里的我做了什么?”
盛沅歪着脑袋,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把我关在小黑屋里,用链子拴着,每天给我喂饭喂药,我一咳嗽你就紧张得不行,我一不吃东西你就用嘴喂我。”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陆执的表情,看到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翻涌起复杂的暗色,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哦对了,你还把我按在床上亲,亲得很?凶,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陆执:“……你在逗我?”
“哪有,”盛沅一脸无辜,“真的,梦里你就这样的,没?想到你从原书里到原书外,都是一个德行。”
“不过你这辈子好像从良了,不关我了,不锁我了,亲亲还会问我要。”
“虽然偶尔还是会凶,但你从来不会真的伤害我。”
“你以前?还关我小黑屋,你真坏。”盛沅的尾音带着笑?意,像撒娇,又像嗔怪。
陆执嘴唇刚动了一下?,就被盛沅凑过来亲了一口,那点声音被堵了回去?。
“但是,就算是反派,也是我的反派。”
陆执盯着他,瞳孔里的暗色翻涌得厉害,他扣住盛沅的后脑,嘴唇压了下?去?。
盛沅被他按在枕头上,心想这人果然就没?变过,说是从良了从良了,一扭头就把他按回床上了。
盛沅的嘴唇被亲得殷红,泛着水光,瞪他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不是从良了吗?”盛沅的声音带着喘息。
陆执刚要开口——
“叮铃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狂响,屏幕亮起来,三个大字赫然在目:大爸爸。
盛沅的瞳孔瞬间地震,他一把推开陆执,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差点滚下?床。
“喂,大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盛怀景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喂喂?沅沅,起了没??”
盛沅一边用眼神示意陆执别出声,一边回答:“起、起了。”
“起了就好,”盛怀景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跟你小爸爸现在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你赶紧下?来接我们。”
盛沅:“……什么?!”
“对啊,现在,你有意见?”
“没?有!”盛沅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捡衣服,“我马上就下?去?,你们稍等、稍等一下?……”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陆执,陆执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扣睡衣的扣子,领口拉到最顶端。
盛沅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锁骨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怎么看怎么不像话。
“完了完了,”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往洗手间跑,“我大爸爸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执跟在他后面走进?洗手间,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
“别慌。”陆执一边说,一边自己声音都有点抖。。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陆执又检查了一遍客厅,窗帘拉开了,沙发上的抱枕摆正了,看不出任何昨晚有人在这里胡闹到凌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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