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为因此多睡了一会?儿,他昨晚被柏应折腾到凌晨, 身心俱疲, 要不是这些年有锻炼的习惯, 今天恐怕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
中?午是在酒店吃的饭。
袁彩弘走路仍有些别?扭, 一顿一顿地走到位置坐下, 见到柏应手腕的创口贴,很热心问?昨天身体检查的情况。柏应笑?笑?, 说?没事, 又客套问?袁彩弘脚踝的伤情, 今天录制会?不会?有困难。
“嗨,小?问?题,这种养几天就好了, ”袁彩弘见蒋昱为走路也慢, 还一路被柏应当心着,便?问?,“小?蒋腿伤着了?面色看着不太好啊。”
蒋昱为不着痕迹地避开?柏应的手, 昨晚做得不管不顾, 现在装什么体贴。他挪了挪凳子,身体朝袁彩弘那侧靠,撒谎说?:“只是小?磕碰,昨晚可能没睡好,谢谢袁姐关心。”
“多吃点,小?蒋,回去后我带你增肌。”袁彩弘捏了捏蒋昱为的肩膀,注意到他的耳钉, 又说?,“小?蒋脸长得素净,倒是挺适合戴这种饰品的,好看得很。”
蒋昱为闻言指节下意识碰了碰左耳。
耳钉是简洁的环状造型,上?面缀着碎钻,戴在耳垂的位置,蒋昱为在浴室洗漱的时候才仔细端详。他不明白柏应的行?为,也不打算询问?,既然?是床伴关系,那彼此糊涂一点可能更好。
无?论?是耳钉、吻,还是颈侧的那道湿,蒋昱为都不需要搞明白。
柏应在这时推门进来,他目光扫过蒋昱为的眼睛、耳朵,最后落在脖子。他们从醒来就没说?过话,故而柏应此时开?口的语气也带了点尴尬,他轻咳一声,说?:“我给你找件高领。”
蒋昱为的脖子惨不忍睹,像经历了什么暴力事件,他没有高领,只得冷脸穿上?柏应的衣服。好在柏应没咬在更明显的位置,且蒋昱为后颈有头?发遮挡,收拾妥当后,没人知道他们度过了怎样的一夜。
“嗯,很漂亮。”柏应笑?容淡淡,视线落在蒋昱为的耳朵,回复袁彩弘。
这时袁彩弘的助理给她递来一小?罐药膏,袁彩弘撸起袖子,用指尖捞了点,涂抹在手臂上?的几处红点。她嘴里继续念叨:“昨天那林子里好多虫,你们有没有被咬?咬的话涂我这个药膏,很管用。”
柏应一愣:“林子里的虫?”
“是啊,这药膏还是王永明给的,他说?被咬了不要挠,涂个几次就好了。你要吗?”
柏应恍然?,顿时明白自己搞错了什么,也惊讶于昨晚他被妒火烧光了理智,竟连吻痕和虫咬都分不清。他朝蒋昱为看去,眼睛里情绪很是复杂,然?而蒋昱为似是浑然?不觉,整顿饭都没看过柏应一眼。
下午是去生物资源实验室进行?红外拍摄素材的数据筛选和信息分析,肖长胜和他的同事负责接待参观和后续的研究成果讲解。室内的录制按流程走就行?,拍摄起来比户外顺利许多。
中?间转场的间歇,周瞻雯提说?在当地找了懂巫蛊术法的村民,晚上?吃饭前帮整个录制组做一次辟邪求吉的仪式。
周瞻雯显然?不是迷信的人,但两次拍摄都有意外发生,这次因为柏应滚下山坡,秦睦礼甚至毫不留情地来电问?责,痛骂他们没有基本的专业素养,连保护艺人的人身安全都做不到,她要周瞻雯立刻给出更详尽的安保方案,否则将直接拒绝下次录制。
柏应看出来周瞻雯压力很大,也知道团队有些工作人员需要这样的仪式作为心理慰藉,故而没做拒绝。
他让周瞻雯放轻松,秦睦礼是火急火燎的性子,昨天担心柏应才说?了重话,他已经和秦睦礼沟通过,后续拍摄不会?受影响。
柏应很会?宽慰人,他嗓音好听,娓娓道来,周瞻雯因此松快些许。远处蒋昱为正和肖长胜、袁彩弘拿着什么小?摆件在研究,三人聊得火热,忽然?袁彩弘指指他们这边,蒋昱为看到柏应忽然?就收起了笑?。
苗汐汐在这时过来,递保温杯给柏应,碰巧看到这一幕。她年纪小?,性子直,当即问?柏应“是不是和蒋老师吵架了”,问?完才发现边上?还站着周瞻雯,于是很怂地缩了缩脖子,做好被柏应骂的准备。
柏应倒是没骂,他眉头?微蹙,视线直直落在蒋昱为身上?,边盯边嘀咕:“很明显?”
周瞻雯了然?地笑?笑?,闻言不置可否,退到一边跟策划交流之后的工作。
苗汐汐看看蒋昱为,又看看柏应,重重点头:“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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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仪式的村民是当地的少数民族,在附近一带很有声望,他有些年纪了,相貌打扮跟普通村民没什么区别?,但气质独特,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当地人叫他“老乌”,说?他功力深厚,可以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乌听了周瞻雯的描述,点点头?,视线环顾一圈,在柏应和蒋昱为身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兀自从包袱内拾掇出器具符纸,准备做仪式。
要不是之前崔誓则给来的《纸马》剧本,柏应对?这类迷信活动一概没有兴趣。此时见老乌摸出几张印有双蛇、太岁等纹样的黑白符纸,赫然?是贯穿剧本的重要道具纸马,柏应职业病发作,当即来了兴致,认真观摩老人的动作情态,作为演戏的积累储备。
经历了念咒、杀鸡、烧纸马,仪式总算结束。众人熬了半天,大有种解脱的感觉,纷纷收拾行?装回程。回车上?前,柏应找老乌要了几张纸马,又问?了几个感兴趣的民俗问?题。
老乌不知道柏应是演员,以为柏应对?巫蛊有兴趣,看他有眼缘,便?让人留步。他进里屋翻出一只小?瓷罐,掀开?盖子,往油纸上?舀了三小?匙,妥帖包住,递给柏应。
舀出来的东西有粉末也有颗粒,甚至还有可疑的毛发,柏应没接,先问?:“是什么?”
老乌个子不高,加上?年迈,身形有些佝偻,他招手让柏应靠近些,待柏应倾身后才神秘而笃定地说?:“你们感情出了点问?题。”他眼睛朝外头?瞥,蒋昱为正跟在袁彩弘后头?,垂着脑袋,慢悠悠地走。
真是邪门,苗汐汐和周瞻雯看出他跟蒋昱为有问?题尚且说?得过去,这个老头?连他们结没结婚都不知道,怎么就能斩钉截铁认定。
“你怎么知道的?”
老乌莞尔,眼珠子朝上?看柏应,没回答问?题,只点点头?,神叨叨说?:“我能看到。你想留住那孩子,就听我的。纸包里的是恋药,混进饭里让他吃下,能改善你们的关系。切记,放药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会?失效。”
老乌把纸包塞进柏应手中?,柏应蹙眉,不是很认同用此种封建糟粕来解决感情问?题。这时,苗汐汐叫了一声柏应催促,蒋昱为转头?看来,柏应莫名心虚,囫囵把东西塞进口袋,装作无?事发生,揣着兜回到车上?。
晚饭是在村子里吃的,碰巧王永明的妹妹结婚,邀请他们去吃席。
村里人质朴好客,知道酒席上?来了明星,男女老少都要跑过来敬杯酒看一看,图个新鲜。
明星来给他们家婚礼撑场面,王永明别?提多开?心,大好的日?子酒喝多了上?头?,逢人就介绍说?,柏应是演戏的大影帝,蒋昱为是做公益的大善人,两个人佳偶天成,今天来吃饭就是给自己妹妹最好的祝福。
其他人听了自然?是恭喜,说?王永明好福气,又好奇这对?年轻的夫夫。
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拨开?人群钻过来,举着酒杯愣生生问?柏应该怎么求婚,说?自己特别?喜欢一个男生,想跟他结婚,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蒋昱为原本坐在边上?事不关己,听到这话,身子一僵。柏应哪里知道怎么求婚,七年前追柏应的是蒋昱为,求婚的也是蒋昱为。
“你的另一半是怎样的性格?如果比较外向有仪式感,可以策划一场浪漫的惊喜。”柏应说?。
“哥,你是怎么求婚的?”小?伙又问?。
“我啊……”柏应喝掉杯中?的酒,话音悠悠,“我买了蛋糕和礼物,去机场接他,第二天我们就领证了。”
柏应话说?得模糊,让听者产生很多梦幻的联想,是他惯用的演戏手法,蒋昱为对?此已经很熟悉。熟悉之余,又生出许多烦躁和厌恶,柏应在人前营造出完美的丈夫形象,人后却对?蒋昱为恶语相向、步步紧逼,虚伪至极。
“真好啊,你们婚礼怎么办的?是不是请好多人?”那小?伙接着问?。
“嗯……”柏应放下酒杯,做出要添酒的动作,“我们……”
“我们没办婚礼。”蒋昱为听不下去,猝然?打断,声音冷冷。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柏应脸上?表情僵了半瞬,倒完酒才缓和说?:“那时候情况特殊,所以没有办。”
“噢!”小?伙浑然?不觉二人之间流动的古怪氛围,热请说?:“那你们要是补办婚礼,欢迎来我们云南啊,气候宜人,景美花美,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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