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完迷信,陶广志还没结束,又开始神神叨叨地搞玄学,在陶萄和郁峦的床头各放了一把葱,让他们明天都脑袋灵光好聪明,又让他们明天要穿已经在神明面前供过开光的红内裤去考试,因为这叫


    “一腚开门红!”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陶萄看着那红内裤,苦笑道:“……供这种东西神明真的不会生气吗?”


    “哎呀,神明都是好大方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那么小气啊。”陶广志坚持把内裤一人一条塞给了陶萄和郁峦,“洗过的,一定要穿,知道吗?”


    见陶萄接了,郁峦也很勉强地接了过来。


    陶广志弄完这个还不算,又跑去翻鞋柜,非要陶萄和郁峦穿耐克的鞋,因为它的标志是打勾,就是全对的意思。


    陶萄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抱胸,问:老爸,你之前不是一直说,高考中考只是人生中一场小小的考试,人生的关键那么多,一场考试不可以决定一切的,你现在怎么变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次确实好关键,你好好考,最好考一个十万八千里那么远的重点大学,”陶广志眯着眼说,“远得一年都回不来两次的那种,最好还是本硕博连读那种好学校,你放心读书啊乖女,老爸就是砸锅卖铁也可以供你读到四十岁!”


    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真是亲爸,陶萄冷笑一声:“你别想了,我都不打算出省,我就打算考省城那边的,现在动车好快了,我做个动车我两个半小时就能回来。”


    陶广志大惊失色:“女啊,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去看看吗?”


    “不想,我就要留在身边孝顺你,走,芋头!”陶萄干脆利落,转身一摆手,郁峦本来两根指头拎着红内裤在发呆,下意识就自动跟随,和陶萄上了楼。


    徒留算盘打太响不小心打翻了的陶广志在原地愣了又愣,呜呜两声又趴郁美珍怀里去。


    时间不早了,两人洗漱完又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证件文具一类的,就准备睡了。


    陶萄站在两间阁楼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出声叫住了刚说了姐姐晚安就要进门的郁峦:“芋头。”


    他回头脸来。


    陶萄张开双臂和他短暂地抱了一下:“考试加油,”


    郁峦怔了怔,双手下意识抬了抬,却又慢慢把手收了回去,低低问:“现在是必要的时候了吗?”


    “嗯,挺必要的。”陶萄低垂眼帘,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加快。


    郁峦这才软下了肩头,低下头来将下巴靠在她肩膀上,笑着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闭起了眼睛:“好的,必要的时候可以违反规则。”


    郁峦的体温比她高,脸颊一下贴到他胸口后,陶萄的心跳也开始不听话地加快,她在他怀里小声地提示:“喂,你也得和我说加油啊。”


    “姐姐加油。”郁峦的嘴唇在她耳边碰了碰,气息温热热的。


    “行了,去睡吧。”陶萄脸开始发烫,往后退了一步,慌忙从他怀抱里挣扎出来,“晚安。”


    “晚安姐姐。”


    晚上,陶萄出乎意料睡得挺好,没有失眠甚至没有梦,但一起来就乐极生悲,她在裤子上摸到了一股粘稠的湿润。


    陶萄弹起来一看,喃喃自语:“真服了……”


    这回可真是一腚开门红了。


    陶广志那个开过光的红内裤一语成谶,例假特不配合地提早来了,幸好陶萄不大痛经,出发前保险期间吃了颗布洛芬,又用矿泉水瓶灌了一壶温热的水带去考场上喝。


    夏天本来就热,来那个特不舒服,小腹坠坠的,又长时间没得换,陶萄真是挺艰难地挨了三天,不过发挥得还不错,她会做的都好好做了,不会的也努力蒙了,总体而言,应该算是正常发挥。


    郁峦就惨了,第一科语文就有点出师不利。


    陶萄其实一拿到试卷翻到作文题,她就知道郁峦肯定很难写,今年的题目主题就俩字“传递”,具体要求里写了一句:万物在传递中绵延不已,人类在传递中生生不息。技艺、经验可以传递,思想、感情可以传递……不限题材不限文体,自拟题目。


    陶萄做的时候选择把这个大题目窄化,落点在具体的事情上,写的是祖国薪火传递的文明长河。这个角度虽然看着也不小,但绝不会离题,算是很保险、中规中矩的角度,而且能写的历史名人名事特别多,从先秦诸子的思想传递,到历代先贤的著书立说,再到近代先辈们浴血奋战的牺牲与传承,最后升华点题,就写够了。


    她写得很快,写完的时候还剩不少时间,就一边翻回前面检查选择题,一边在心里念叨:芋头不知道会不会写啊。不管会不会,胡编乱造也好,凑够八百字也好,千万别空太多啊……


    一考完出来拿了手机,她就立马给他打电话,郁峦果然纠结了很久,最后他写了个“我的数学王老师”怎么教他做奥数题的。


    开头,他先把作文题目里那两句“万物在传递中绵延不已,人类在传递中生生不息”老老实实地抄了一遍。然后,他开始写王老师怎么教他做奥数题。


    中间,他详细写了五百字王老师教给他的深奥数学理论,最后说:“王老师把知识传递给了我,我学会了,就是传递。”


    陶萄听得捂住了脸,但……其实没离题呢!


    还写满了!很不错了!


    至少分数是有一点了,陶萄算是放下了心,作文写了就行,毕竟郁峦还能加分,二十分足够弥补他在语文上的差距了。


    三天考完,陶萄又给张家明和饶莉莉也打了电话,两人也挺不错,都顶住了压力,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等成绩出来那十几天是最煎熬的,陶萄两辈子为人还紧张起来了,都不敢对答案估分,直到查分那天。


    她和郁峦坐在笨重的电脑前面,郁美珍抱着脆皮鸭站在后面,陶广志又去拜拜烧香了,偏偏这年代的网速和电脑都特别慢,进考试系统还卡了半天,好几次都没进去,陶萄握着鼠标点得都快把左键按穿了,屏幕上那个小沙漏图标转啊转,转得她站起来拍了好几下电脑的大屁股,恨不得把电脑页面拍出来。


    她这头卡着呢,饶莉莉电话就来了:“葡萄!啊啊啊!我考了541!!啊啊啊啊我怎么考那么高啊!!小明超牛啊,他考了666啊,他挺6啊!”


    陶萄又激动又着急,他们俩在镇上网速怎么那么好呢?


    幸好没过几分钟,那网页终于一点一点加载出来了,看得她心都卡在嗓子眼了,幸好卡着卡着,她看到了六开头。


    636,她也挺6。


    一瞬间气就呼出来了,眼泪也快出来了。


    这分数好啊,多吉利啊,还比她上辈子考得多了一百多呢!


    没白学,也没白活。


    她来不及感慨,抓紧也查郁峦的。


    可能是又一波人都查完了,这回可快多了,刷一下就出来了,陶萄一看,郁峦裸分考了621,他语文才考了68呢!英语也没考太好,只有126,不过数学满分,理综也280多。


    她倒吸一口凉气,单科满分啊?之前还说今年理科挺难呢。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马上转过头去看郁峦。


    他也正盯着屏幕,表情很平静,好像上面那些数字跟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留意到陶萄的眼神,他侧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也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


    陶萄也为他高兴,再不管什么避嫌不避嫌,伸手就去揉他脑袋:“我们芋头真厉害真厉害,太棒了你!”


    真牛啊这大芋头,他偏科偏得一条腿短得可怜,另一条腿长得离谱,可就是靠这条长腿,竟然还能硬生生把总分拉过了六百二。


    再加国奖的分,他也能有641。


    今年特别好,高考改革不用盲填志愿了,除开那些保送的、定向的、自主招生的,剩下的都是出了分数再填志愿。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音,陶萄和郁峦第一志愿都报了省城的同一所大学,陶萄冲的是工商管理,郁峦报的是数学与应用数学,付老板帮忙托人去问了,说这个数学系如果能一直读下去,以后能走工程物理研究院的路子。


    饶莉莉也按计划报了她想要的那几个艺术类的学校,只有张家明家又是鸡飞狗跳,他早早就申请定向类院校的事儿瞒不住了。


    不过周慧和张国栋也没办法了,不去毁约要赔钱,还会记入档案,甚至会影响张国栋的工作,两人只能捏着鼻子骂张家明长大了翅膀硬了,这是长了反骨了,白眼狼,养那么大父母也不要了,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上学,白考了那么高的分……骂得极尽难听。


    其实张家明是唯一一个全市被那所学校审核通过的学生,老师都说他很厉害,人家学校要求可高了,可不是谁都要的。但在张家明爸妈眼里,都比不上那些名头响亮的大学。


    这学校连父母也得跟着签保密,不能往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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